再说一次，无话可说的部分太多了。

　　天花板上，人形变色龙警惕地打开罩布，慢吞吞落地。

　　布鲁斯刚要打开斗柜里的箱子，被他阻止。

　　“不行，”迪克沉痛道，“只有他自己能出来。他现在是又活又死的状态。”

　　布鲁斯麻木道：“我不叫薛定谔。”

　　“总之，先别管他。”迪克把他们请到沙发上，“你们慢慢聊，就当我不存在。”

　　闹剧发生的间隙，阿福推上来切成精致小块的胡萝卜和胡萝卜汁。

　　兔子惬意地坐下，拿起一根胡萝卜：“谢谢，先生，韦恩庄园的胡萝卜总是最好的。”

　　布鲁斯问：“你为什么离开月球？”

　　“我们成功解决了一次火星危机，”兔八哥兴致勃勃道，“重点是，华纳先生给我放了一段时间长假，我可以好好休息，过段时间我准备到迈阿密海滩度假。”

　　“假期，不错。”布鲁斯深沉道，“华纳从来不给我放假。”

　　“漫画、电影、动画、游戏、电视剧，我每分钟都很忙，他们甚至要联动蝙蝠侠主题的情/趣/用/品。”

　　他冷静地抱怨：“同一天里，我会出现在三本刊物里，侦探漫画、正义联盟还有各种主题的《蝙蝠侠与XXX》。”

　　“我要到超人刊串场，夜翼刊串场，少年泰坦串场，一周经历一次团灭，每个大事件都被打败然后杀回去。”

　　他和兔八哥动作一致，拿起胡萝卜生啃：“哥谭像一个观光景点，每个有名头的罪犯迟早都要来哥谭逛一圈。好在整座城市炸上天的概率不高，这就是超人和绿灯侠要操心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落进迪克耳朵里，似古神低语，没有一个字能听清。沙发上坐着两只大号的蚊子在说话。

　　迪克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

　　布鲁斯大倒苦水：“上午，我在望塔，中午，我在天启星，晚上，我在哥谭。”

　　“难道没有人关注过我的设置是普通人吗，普通人要抽出时间吃饭睡觉！我不明白，我哪里有时间和女人约会？”

　　兔八哥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我懂，我懂，兄弟。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蚊子们嗡嗡低语，声音逐渐从虫鸣转向贝壳刮擦黑板的吱嘎声。

　　迪克捂着耳朵：“你们究竟说了什么啊！”

　　布鲁斯撇了撇嘴，将面部表情调整为标准的蝙蝠姿态，问兔八哥：“你呢，你来韦恩庄园不止是找我聊天叙旧吧？”

　　这次的话可以清楚地让人听懂。迪克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狐疑地看向兔八哥。

　　“我确实背负了一件小小的任务。”兔八哥说，“我这里有你的快递。”

　　他站起来，兔子脚跺了跺地板。

　　一个标准的圆出现在他脚下，韦恩庄园的会客室里凭空出现一个兔子洞。

　　那块圆形同电梯，平稳地降下去。

　　一会儿后，它平稳地升上来，载着一兔一人。

　　韦恩庄园周密安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安保系统，如此轻易地被攻克了！

　　不算那对长耳朵，兔八哥身旁的小孩和他一样高，或许和一只兔子等高算不上称赞。

　　哪怕没有耳朵，小孩依旧气势十足。

　　他抬眼打量布鲁斯：“你比我想像中更矮，父亲。”

　　布鲁斯看着他，眸中一片死寂。

　　“华纳又在替我筹备新的串场刊物。”

　　无意义的音节漂浮。

　　迪克抓狂地扯着头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第12章

　　*

　　夜深人静，破旧公寓。

　　所有邪恶计画都适合在此时此刻悄悄酝酿。

　　黑暗中，亮起灯。白亮的光柱打在笔记本上，报纸上剪切的蝙蝠侠与罗宾照片遭受了凶狠的虐待，油性笔给两位主人公画上了狗耳朵和狗鼻子。

　　“蝙蝠老头追着恶魔崽子去了外太空，他肯定会发现我的踪迹，一旦他沿刺客联盟的线索反向调查，塔利亚将无法隐瞒我的存在。”

　　杰森抓住台灯可以自由拧转的支撑柱，向上一抬，照亮对面严肃的盟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主动出击。”

　　他把灯移回笔记本，翻过一页：“恶魔崽跟着我们只会加大我们的嫌疑，把他扔去韦恩庄园，能转移一部分蝙蝠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要干出一件大事，向全哥谭炫耀我们的存在！”

　　笔记本上出现一个个打了叉的头像。

　　“这几天我们收拢了东区活跃的毒贩，把他们塞进烤箱，打开煤气，扔进去一根火柴，炸成煤炭。这些动作足够蝙蝠注意我们了。”

　　杰森皱眉：“太快了，我还没选好自己的登场配乐，你觉得爵士怎么样？”

　　他一按遥控器，桌上的音响闪烁蓝光，荡涤灵魂的自由音乐填满黑暗。灯光下的小老鼠踢舞步，欢快地舞了一曲。

　　杰瑞点头，他觉得不错。

　　杰森又问：“重金属摇滚呢？”

　　他又按了一下按钮，狂暴的前奏狂飙，听得杰瑞一愣一愣。音响里探出两只拿着鼓槌的手。

　　邦！敲杰瑞的头！

　　邦！敲杰森的头！

　　不用杰瑞抗议，杰森脑袋嗡嗡响，自觉换到下一首。

　　激昂的钢琴曲如狂风暴雨，席卷室内，大水冲垮了所有家具，人和老鼠在乱流中拚命游动。杰森踩上桌面，捞起杰瑞。

　　他抹了把湿淋淋的头发：“要不就选第一首吧？”

　　杰瑞深以为然。

　　邪恶计画跳转到下一项，他们跪坐在桌子上，等房间里的水流走。

　　“我打算给蝙蝠侠找点事做，省得他来找我们麻烦。”杰森说。

　　他捏起湿漉漉的笔记本，轻轻翻过一页。新罗宾的照片占据了一整面，杰森抓起油性笔，狞笑着给他添上猪鼻子和猪耳朵。

　　“我要抓住他，让蝙蝠再次体会到失去的痛苦！”

　　他咯咯痴笑，笑容在嘴角捏出褶子，光是这张脸就可止小儿夜啼。

　　“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我要把替代品揍成沙包，我要炸掉蝙蝠车不，我要偷走蝙蝠车，连蝙蝠飞机都是我的！通通都是我的！”

　　痴狂的低吟忽然终止，杰森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

　　不对，是蝙蝠的气息！

　　他将笔记本、台灯和杰瑞通通塞进外套不可貌相的口袋，利落地滚下桌，钻进烟囱。

　　他的选择正确而老辣，因为不超过半分钟，深沉的黑影笼罩了窗台。

　　蝙蝠侠推窗而入，作为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坦然入室。

　　脚下满是水迹，他踩了踩，心中升起疑问。

　　发大水了？

　　小小的细节不妨碍他调查，他打开夜视模式，搜索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

　　不多时，他走到了烟囱旁。

　　123……

　　一拳！

　　拳头深深嵌进墙壁里，蝙蝠侠拔出拳头，带起碎石尘土。

　　从他用拳头砸出的大洞中看，烟囱里没有躲人。他停了停，疑心未消，继续往前。

　　搜查持续了约半个小时，蝙蝠侠勘察了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老鼠洞、每一根蜘蛛丝。

　　他没有得到结果，只得离开。

　　又过半小时，烟囱的大洞里露出一只紧张的蓝眼睛。

　　它四处观望，确认安全后眨了眨。

　　杰森踩着一片与烟囱横截面大小完全相同的镜子滑出烟囱，杰瑞在他的口袋里探出脑袋。

　　“这里不再安全了，”杰森果断道，“我们去下一个秘密基地！”

　　这不是逃跑，这只是战略转移！

　　“我们必须尽快实现计画！”

　　“绑架新罗宾，迫在眉睫！”

　　*

　　蝙蝠侠一动不动，他凝固在蝙蝠计算机前，思考着。

　　迪克充满敬畏地解释：“他遇上了麻烦的对手。”

　　汤姆充满敬畏地仰望：一定是很麻烦的对手。

　　达米安，韦恩庄园的新成员，《蝙蝠侠与xxx》即将衍生出的新标题，双手环胸靠在石壁上。

　　“母亲的描述中，夜翼不像一个傻子，也不像一个只会复读的录音机。”

　　阿福如一棵挺拔的青松，扎根于蝙蝠洞潮湿的土壤。

　　他眉头一挑，为人和猫解释：“迪克少爷和汤姆不过是想拖延时间，避免回到庄园的地上部分见到他们恐惧的对象。”

　　说到这里，阿福隐蔽地扬了扬眉峰。他不知道布鲁斯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夕之间，提姆彷佛完成了某种可怕的蜕变，从人人可欺的独角虫，进化成狰狞可怕的大针蜂。

　　达米安冷笑一声：“真可惜，我刚看见德雷克离开了庄园，他们的拖延不过是浪费时间。”

　　一阵蓝色的风吹过，又一阵蓝灰色的风吹过。迪克和汤姆已不在二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