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覆，很正常，放假的布鲁斯昏睡到任何时间都有可能。原谅他吧，蝙蝠侠平时要当一个符合设置的男人。

　　巴士在路口停下，一只黑色大狗拖着疲惫的身躯，四条腿软塌塌地蹭上车。他艰难地从狗牌后面掏出零钱，塞给司机。

　　这只狗，非常眼熟，但克拉克不敢确定。

　　但在他“不敢确定”前，克拉克看到了狗牌上的名字，“Ace”。

　　他犹豫片刻，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小声道：“这里，Ace，你怎么在大都会？”

　　Ace是小氪的好狗友，托小氪的福，他对克拉克很熟悉。

　　Ace哀怨地点点头，慢吞吞爬到座位上，贴着克拉克的腿盘成一个黑色的甜甜圈。

　　克拉克怜爱地抚摸狗狗的脑袋，“可怜的小狗，你一定很累了吧，我这里有点吃的。”

　　克拉克发誓，在半秒之内，Ace的狗脸上依次燃起了复仇的怒火、阴狠的筹谋、邪恶的狂笑和黑化的狰狞，很难想像这只小狗昨夜遭遇了什么惨剧。

　　但旁人看来，他依旧是一只疲倦懂事的狗。

　　克拉克谨慎地劝解道：“没事的，夥计，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庄园了。”

　　复仇的怒火、阴狠的筹谋、邪恶的狂笑和黑化的狰狞一霎那间燃烧得更剧烈了，克拉克倒吸冷气，看来敌在庄园内！

　　他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早餐，一块香肠面包。他掰开面包，把里面的香肠喂给Ace。

　　他一边喂狗，一边不受控制地关注周围的动静。

　　最前排的司机小声哼唱美少女战士的主题曲，藏在扶手箱里的饭盒盒盖上是月野兔。

　　第一排的学生捧着手机埋头看小说，克拉克不慎看了一眼内容噫！

　　他胆颤心惊地又看了一眼，谜语人和企鹅人，噫！

　　第三排的男人在和女朋友打电话的同时，手机正给另一个女孩发消息。措辞之暧昧，言行之谄媚，令克拉克眉头直皱。

　　超级大脑运转，考虑如何行动才能让两个女孩发现这家夥的真面目，刚输入指令，克拉克身边刮起一道黑旋风。

　　世界都静止，神速力都得停下来为他颁奖。Ace劈手夺过男人的手机，把聊天记录全部发给男人的女友，又把情侣照片发给暧昧对象。

　　接着，他狠狠给了男人两耳光，呸了一声，回到克拉克身边盘下，变回一只安静温柔的黑狗。

　　克拉克表情有些微凝固，他怀疑地盯着Ace。Ace抬眼看他，目光无辜又澄澈。

　　克拉克继续抚摸的动作，开导自己。

　　别大惊小怪的，克拉克，小氪做到这些事情难道很困难吗，你怎么小瞧地球的狗！

　　巴士前方是跨海大桥，在即将进入哥谭境内时，又一次在路边停靠。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推上车。克拉克视力好，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看到了麻袋后的小狗。

　　那是一只巴吉度猎犬，毛发稀疏的头顶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令社畜心颤的光。

　　他摸出噼里啪啦一堆硬币，交给司机。司机看着他短小的腿与贫瘠的发顶，调笑道：“你要去哪里，小狗？”

　　巴吉度猎犬端正地在克拉克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下，和克拉克隔了一条走道，“我去哥谭警察局。”

　　司机弹弹舌头，眉毛跳了一场踢舞，他收好钱，“我会找一个合适的宠物店，希望你能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哥谭警察局。那不是小狗该去的地方？”

　　“谢谢你的好意，先生。”小狗固执道，“哥谭警察局，我有重要证物要交给警察。”

　　车上众人纷纷取笑小狗的不切实际，只有克拉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他看到了，麻袋里蠕动的，分明是三个被捆住手脚的人呐！

　　赶在他扯开衣服化身超人行驶正义之前，超级智慧紧急敲响他的大脑，疯狂摇铃，把一沓数据甩在他脸上。

　　克拉克脑内一一过了数据，麻袋里的家夥都是哥谭小巷横行的犯人，有些在哥谭被围攻的夜晚，超人见过他们的脸。

　　哦，是要上交给警察的犯人证物啊，那没事了，多聪明的一只小狗！

　　麻袋挣扎的幅度变大了，其中传来呜呜的求救声，车上众人恍若未闻，对眼前的异样视若无睹。

　　幼童体型的小狗扬起毁灭日般大的拳头，呱唧一拳下去，麻袋安静了。

　　他斯文地向克拉克道：“很抱歉打扰到你。”

　　克拉克颤抖的嘴唇试图挤出一个体面的微笑，他僵硬笑道：“没关系……没事，哈。”

　　巴士开进连接大都会和哥谭的跨海大桥，天空瞬间从阳光灿烂的蔚蓝色转为阴云密布的乌黑，蓝与黑分出明显的分界线，一面鸟语花香，一面狂风呼啸。

　　几道闪电劈开天空，阴森凄厉的BGM包围了巴士。克拉克怀疑地朝车窗外瞅了两眼。

　　现在不是白天吗？

　　时间不是上午吗？

　　天气预报不是晴天吗？

　　巴士开进哥谭的一瞬间，他们后方不知从哪儿冲出来几辆小汽车，平均内一个车窗探出两个持枪的壮汉。

　　“敢抓我们的人，去死吧！！”

　　克拉克心中大惊。

　　等等，你们谁来开车啊？！

　　子弹像一颗颗流星，或者一颗颗红头罩飞行的头罩，从车边飞过。

　　克拉克提心吊胆，注意着每一颗子弹的动向。

　　是时候了，是超人出手、维护正义的时候了！

　　他的手刚摸上衬衣，巴士以一个漂亮的“S”型弧线在桥上扭动。

　　司机打开车窗，挥舞着贴了水兵月贴纸的枪怒骂道：“你敢打我的车，想吃子弹吗，混账！”

　　司机敢说敢做，拔枪就射，以一人之势与对面的枪林弹雨打成平手。学生依旧在看小说，花心的男人焦灼地捧着手机和暧昧对象解释，被暧昧对象从显示屏中伸手，又扇了啪啪左右两巴掌。

　　克拉克的下巴惊恐地叠在一起。

　　等等，谁在握方向盘啊？！

　　他定睛一看，Ace沉稳地坐在驾驶室里，把着方向盘，脚踩油门与离合，坚毅的狗脸上闪烁着靠谱的光辉。

　　Ace，你是全宇宙最靠谱的狗狗，比小氪还靠谱！

　　上面这句话在小氪面前删掉。

　　司机与后方的歹徒正进行凶残的枪战，Ace在开车，学生的小说看到了谜语人和企鹅人共度良宵的情节，花心的男人被显示屏里的四只手狂扇。

　　后上车的巴吉度猎犬，德鲁比，悠悠叹气。

　　他在疯狂旋转、跳跃、翻滚的车厢中平静地走动，平静地下车。

　　克拉克听见了几声人类的惨叫，其惨烈程度不亚于被磨光的针扎进屁股。

　　追在巴士后的小汽车像是发酵的面团，挨个膨胀起来，又挨个颓废地瘪下去。

　　时速约等于半个极速者的巴士在行驶中打开车门，德鲁比慢腾腾地走上来，拖着一个比之前更大的麻袋。

　　麻袋里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

　　两个麻袋堆在一起，宛如一座大山。

　　克拉克向后看，紧追不舍的小汽车们，彷佛被怪兽吞进了嘴里，全都失踪了。

　　巴士在哥谭警察局门口停下，司机把水兵月痛枪收回座位底下，对小狗道：“你很有胆量，下次坐车，我不收你车票钱。”

　　德鲁比微笑，“谢谢你，好心的司机先生。”

　　两个麻袋一左一右，被他单手拽下去，拉进了警察局。

　　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巴士弓起身子，急切地开走了。

　　一张新鲜的报纸迎风盖在克拉克脸上，他撕下报纸，闻到了一股刚打印出的油墨味。

　　报纸中央是德鲁比与戈登局长笑容灿烂的合影，两个扭曲乱动的麻袋是他们最好的背景板。

　　旁边是表彰仪式的现场照片，小狗从头到脚挂满了警局表彰的奖章，因为其体积过小，有一部分奖章不得不挂在背后。

　　头条的标题加粗加奖，七彩炫光。

　　《英雄小狗德鲁比打击哥谭街头帮//派，哥谭未来的警界之星冉冉升起！》

　　第25章

　　克拉克与Ace在公路边下车，再走一段路就是韦恩庄园大门。望见远处熟悉的建筑物，他松了一口气，英俊的脸庞挂上轻松的笑容。

　　克拉克揉揉Ace的狗头，颇有些感动地道：“太好了，我们平安抵达韦恩庄园！四肢都是健全的，心灵也没有受到伤害！”

　　短时间内，大概三个月内，克拉克不会再想乘坐哥谭的巴士。他果然更适合大都会的画风。

　　Ace沉稳地“汪”了一声，摆着尾巴，领克拉克朝可视门铃走去。

　　狗狗熟练地将右眼对准镜头接受扫描，同时右爪肉垫按在掌纹采集器上，努努嘴朝听筒一叫，“汪。”

　　可视门铃的显示屏亮起，出现一只探究的眼睛。

　　眼睛隔着显示屏，十分谨慎地审视着Ace。

　　显示屏里钻出半边身子。灰蓝皮毛的猫咪拥有非常人性化的表情。他拽拽Ace的脸颊，扯扯他的耳朵，扒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他的眼睛，最后甚至掰开Ace的嘴，将整个毛茸茸的猫头探进锋利的犬齿中转了一圈。

　　猫咪满意地点头，肚皮茂盛的毛发中出现一条口袋似的裂口。猫从肚皮口袋里抽出笔记本和一支笔，在表格上记下时间地点。

　　姿态之老练，一看就是熟练工。

　　笔记本递到Ace和克拉克跟前，克拉克呆滞地接过本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用自己的超级视力扫了猫咪好几眼，从皮毛到骨头，从内脏到猫咪肚子里的牛奶可乐薯条烤鱼烤鸡黄油曲奇舒芙蕾。

　　Ace叹了口气，对没有见识的外星人摇头，一把抢过克拉克手中的笔记本，用华丽的花体字熟练地签上自己的大名。他盯着呆若木鸡的克拉克看了几秒，像一个包容不成器学生的无奈老师，咬着舌头又签上克拉克的名字。

　　猫咪严肃地收回笔记本，可视门铃黑屏。墙后推开一扇门，猫咪从门后走出来，又掏了掏右边的肚皮口袋，掏出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替他们打开大门。

　　原来如此复杂的流程背后，依旧是如此古老的开门方式吗？

　　克拉克擦去额头的汗水，为小氪在地球的竞争力捏了一把汗。

　　庄园大门距离庄园本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但克拉克是氪星人，氪星人在地球上不用担心路程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露出点笑意，有意想在新的猫咪朋友面前展示两手，“我带你们过去。”

　　猫咪平静地拍拍手。表情轻松中混着不屑。掌声落，韦恩庄园里冲出一点灰烟。烟雾的制造者以超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翻越一座山、两座山、三座山，穿越一片树林、两片树林、三片树林，急刹车停在克拉克的鞋尖前。

　　克拉克低头，低到自己的下巴抵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