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敲了敲老鼠洞的小木门，很快，一颗小小的脑袋疑惑地伸出来。

　　“给你抢的烤鸡！”杰森把鸡腿递给他，鸡腿末端的骨头上用意面打了一个花哨的蝴蝶结。

　　香气勾住杰瑞的鼻子，他看见鸡腿，眼睛一亮。杰森咧着嘴，十分得意地炫耀道：“他们都抢不赢我。”

　　杰瑞抓住杰森的衣袖，响亮地亲了他的脸，鸡腿连肉带骨头一口吞下。他的嘴巴大大，身体却小小，整只鼠撑成鸡腿的形状，左摇右晃站不稳。

　　杰森熟练地抓住他的尾巴，抖悠悠球似地一拉一拽，鸡腿杰瑞就变回了正常杰瑞。

　　杰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到老鼠洞里，再出来时肩上扛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小包袱。

　　杰森问道：“你要走吗？”

　　杰瑞点点头，忽然严肃地板起脸，拿起不存在长棍嘿哈嘿哈地舞了几下，末了抬手向杰森行礼。

　　杰森然，“你想回大种姓。”

　　小老鼠在韦恩庄园工作了一段时间，都让人忘了他的隐藏身份是大种姓传承之兽传承时间两个月差两天。

　　想当初达坷垃迫不及待地把这颗烫手山芋扔给杰森时，她肯定想不到他俩能结伴折腾到月球上去。

　　离开大种姓时，杰森满心壮志豪情，势要干出一番事业。现在看来，他干得最得心应手的工作是神父，在心理劝导不成时用枪物理开解他人。

　　想到这里，杰森难得心生愧疚。

　　他不能继续留在韦恩庄园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了，他又不是放假回家的大学生！

　　“我和你一起回去。”杰森想也不想，把杰瑞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正好，我也回去看看。”

　　*

　　准备离开哥谭的第一件事，杰森和杰瑞要找阿尔弗雷德批假条。

　　老管家坐在书桌前，桌上铺开长长的一卷清单。此时此刻，他无疑是一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手下的士兵，他的钢笔一点，就能决定一样东西的去留。

　　杰森视力好，远远地一瞅。

　　韦恩庄园明天的采购单。

　　无情叉掉提姆再买一台咖啡机的申请，又冷酷地假装没看见布鲁斯采购两百磅杠铃的需求，阿尔弗雷德放下钢笔，“杰森少爷，您已经在我的书桌前站了足足十分钟了。”

　　对上老人锐利的目光，杰森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他的身形愈发矮小，扭捏不安地清了清嗓子，道：“我这周末不在家里吃饭。”

　　阿尔弗雷德双手交握，语气不咸不淡，“哦？”

　　杰森又矮了一分，小声道：“我……回去见我的老师。”

　　他想到藉口，把杰瑞抓起来挡灾，“杰瑞也要一起回去！”

　　于是老人微挑着眉毛，眼神又扫到笔筒后的小老鼠身上。

　　杰瑞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他的身体也跟着一寸寸变小。

　　与之映射的是阿尔弗雷德和他的书桌像吹鼓了的气球，突兀地膨胀起来，投下的阴影将紧紧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鼠笼罩。

　　阿尔弗雷德叹气，“其他少爷小姐不常留在庄园里。”

　　杰森瑟瑟发抖，藏在背后的手狂敲手机在家族群里谴责。

　　阿尔弗雷德忧郁道：“老爷……唉。”一声轻叹胜过千言万语。

　　杰森在群里愤愤不平：都是布鲁斯的错！

　　“杰森少爷离家多年，不过几天就要离开。也许庄园没有人气，留不住人。”阿尔弗雷德边说，边用手帕擦擦干燥的眼角。

　　“别这么说。”杰森万分愧疚，杰瑞小心翼翼地用脚在地上画圈。

　　他们缩得只剩一条尺和一块橡皮大，完全是老管家的掌中之物，毫无还手之力。

　　阿尔弗雷德拿起钢笔，在清单末尾愉悦地加上三颗西兰花，问：“我的年纪大了，没有别的抱负，只希望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他抬手止住杰森预备出口的话，道：“我尊重你们对正义的追求，并无时无刻不为你们感到骄傲。只要每个月都能在餐桌上见到你们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人已稳稳将年轻人捏在掌心，“下个月，我能在餐桌上见到你们吗？”

　　杰森和杰瑞慌忙应下，逃命似地离开书房。

　　阿尔弗雷德在布鲁斯的要求下打了一连串的叉，意味深长地弯起嘴角。

　　*

　　“你们要去喜马拉雅山？”提姆露出古怪的神情。

　　“大种姓秘地在那里。”杰森说，背上背着两人高的行李，里面塞满了阿福牌爱心便当，“我们要回去看看。”

　　杰瑞把头点出残影，肩上扛的小包袱足有两个他大，小包袱被阿福牌迷你爱心便当喂得饱饱的。一人一鼠加起来掏空了韦恩庄园的冰箱。

　　“喜马拉雅山是法修刺客职业技术学院大学城吗？”提姆面无表情，“说真的，你们出入秘境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其他学校的人？”

　　“有时候我们出入秘境能碰到卡玛泰姬的人，”杰森严肃道，“同行相争，大家关系不太好，刺客和法师互瞧不上。”

　　提姆朝他坐近了一点，“你们有没有偷偷潜入卡玛泰姬打探情报，比如”

　　他比划比划，“杰瑞身材挺小，他是一只神奇的老鼠，我觉得古一法师也未必能发现他。”

　　杰瑞在杰森肩头挺起胸膛，洁白的牙齿整整齐齐露出一排。

　　提姆和杰森震惊地看着他，“不是吧，你真去过？”

　　杰瑞谦虚地弯腰鞠躬。他喜欢卡玛泰姬，那里有位光头女性法师很爱给杰瑞投喂奶酪，还问杰瑞愿不愿意留下来久住。

　　杰森盯着他，喃喃自语，“达坷垃是对的，他显然有资格成为大种姓的传承之兽。”

　　提姆抹了把脸，习惯了认识汤姆和杰瑞后时不时受到的冲击。

　　他好心道：“用其他交通方式去喜马拉雅山脉太久了，我有办法帮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到那里。”

　　杰森当即直起身子，“我拒绝被氪星人拎着衣领飞在天上，丢脸的事有老头一个人做就可以了！”

　　“不。”提姆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等我三分钟。”

　　三分钟后，杰森和杰瑞面前摆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

　　神速力之墙确实长得有点像大学跑道。

　　就职能而言，它也的确是极速者们的校园跑道，他们时常要在上面的打卡完成校园健康跑任务。

　　杰森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三百六十度，把闪电流窜的红黄色信道尽收眼底。杰瑞待在他的头顶，冲飞驰而过的一道红色流光吹口哨，“吁～”

　　沃利韦斯特的脸因惊讶扭曲，他不自觉扭头，“神速力之墙闹鬼了？！”

　　他忘记停下自己飞奔的脚步，在神速力之墙上撞开一个人形缺口，笔直地飞了出去。

　　杰瑞以手作檐远眺，深感遗憾。可怜的人，他飞出去太远了。

　　杰森镇定地按捏身侧的一颗小星星，“没见识，连保持冷静都不会。”

　　一只蓝色走鹃轻盈、欢快地迈开双腿，在神速力之墙内跑动，他纯然享受着奔跑给他带来的快乐，轻描淡写地超过了杰森和杰瑞。

　　走鹃发现了他们，友善地啼叫两声，“哔哔！”

　　杰森指间的小星星刹那间剧烈燃烧，如同他沸腾的内心，他的两根手指烧得漆黑，活像两根木炭。

　　杰瑞好心帮他托起掉在胸口的下巴，冲走鹃挥手，模仿他的叫声，“哔哔！”

　　走鹃高兴地摆摆羽毛，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神速力之墙中凝结出一只红黄混杂的大手，从走鹃身上掏下来一块电池。

　　啊，神速力又充满了！

　　那只手慈爱地摸摸走鹃的小脑袋，安了一块新的电池上去。

　　走鹃昂着脖子，“哔哔！”

　　*

　　杰森和杰瑞的神速力墙之游没持续多久，红黄色大手毫不客气地拦住他们，举牌：喜马拉雅山站。

　　没等杰森反应过来，那只手揪住他的后领，摆动两下向外一抛！

　　神速力之墙外是无边无际的天空，蔚蓝的天空下是人和鼠在自由落体。尖叫的字母变形拉长，扯出锯齿状的波纹。

　　杰瑞抓着杰森的头发，杰森抓着空气，从头到脚都是掉色的纯白，痛骂：“德雷克害我！”

　　噗呲

　　提姆再三强调要他背上的小包噗呲一下打开，一张巨大的降落伞在他们头顶铺成弧形，领着他们晃晃悠悠地下降。

　　降落伞上是一则广告。

　　“红罗宾咖啡，无所不能。”

　　杰森半晌无语，“****！”

　　铃声在海拔极高的群山之巅格外响亮，杰森颤颤巍巍地摸出通信设备。

　　提姆悠悠道：“怎么样，是不是比氪星人还快？”

　　杰森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把自己从全白扇成彩色。

　　“谢谢你，我想起来我可以去找几个氪星人认识。”杰森牙齿打颤，“这份好运留给迪克享受吧，他一定会高兴的。”

　　第34章

　　大种姓位于喜马拉雅地区的秘密入口，仅有通关密语能够打开。

　　杰森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拥抱光明，驱散黑暗。”

　　面前的山壁一动不动，唯有山间的风冰冷无情，嘲笑他的天真。

　　杰瑞怀疑地敲了敲山壁，冲杰森摇头耸肩。

　　杰森尴尬一笑，“他们应该换了通关密语，我再试试。”

　　他掐掉前面丢脸的那一段，重播：“让大种姓再次伟大！”

　　杰瑞靠在山壁上，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杰森面色涨红，“大种姓万岁。”

　　杰瑞换了一个方向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