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和菲利普让服务员打包猪排和奶酪面，莱恩则走过去，小声问那位先生要不要跟他去米兰，“…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们医疗水平很好，说不定可以减少您的痛苦。”

　　男人和莱恩对视。

　　前者的表情仍然流露着某种古怪，但他很快弯起那双忧郁沉静的眼睛，轻轻颔首：“好，谢谢你。”

　　一切准备好后，拉姆和巴拉克就走过来搀扶男人。

　　然而——

　　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眼，拉姆就愣在当场。

　　“菲利普，”身边的巴拉克喊他，“你怎么了？”

　　男人抬起眼，冲他微不可查摇头，拉姆见状只好说没什么，他走上前，拿起对方的西装，又等男人戴上口罩和帽子，几个人才低调离开餐厅。

　　*

　　“老板！”

　　米兰女神安娜·史密斯狠狠甩了甩自己火红的秀发：“您什么时候能明白，路边的男人不要随便捡！”

　　莱恩搀扶着男人坐下：“加工资。”

　　“当我没说。”

　　安娜扎好马尾：“菲利普怎么走那么快？我还想帮他看看身体呢。”

　　“你喜欢菲利普？”

　　莱恩侧目，“先说好，婚外情不能影响工作。”

　　安娜戴上手套：“您想多了。菲利普虽然是聪明人，但他太聪明又太冷血，我驾驭不住，比起他，我还是更倾向某个喜欢买卖证券的光头……这位先生，请您摘下口罩并屈膝，让我看看您的身体情况。”

　　男人摘掉口罩。

　　他抬眼，顺势打量一圈医务室，眼里满是赞叹。

　　安娜看了一眼，比起对方儒雅帅气的长相，她此刻眼里只有破碎的膝盖和更破碎的脚踝。

　　“你踢什么出身？”

　　安娜皱眉：“脚踝完全烂了！”

　　她很愤怒：“草，那帮畜生庸医，老娘早就说过，如果上帝给我一个加特林，我要把他们统统扫射送进地狱！”

　　“这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马尔蒂尼恰好牵着儿子克里斯蒂安进来：“消消气安娜，我把克里斯带来给你……”

　　马尔蒂尼忽然住嘴。

　　米兰队长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竟然当场愣住。

　　“好久不见啊。”

　　男人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保罗。”

　　“马尔科——”

　　保罗嘴唇微颤：“你怎么回来了？”

　　范巴斯滕指指呆在旁边的莱恩，玩笑道：“这还要归功于我们善于助人的小主席。”

　　卧槽！

　　莱恩惊呆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西多夫当初问他荷兰三剑客是谁，他却答不上来时，他就应该根据照片记名字，苍天啊，米兰主席不认识荷兰三剑客——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第121章 天啦！是真的！

　　如果可以——

　　莱恩好想让时光倒流。

　　当马尔蒂尼从范巴斯滕口中得知事情发生经过后, 莱恩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顶锅盖逃走，他很难描述保罗知道自己竟然不认识球队名宿范巴斯滕的表情。

　　马尔蒂尼开口了。

　　“莱恩……”

　　他语气复杂，“你完全不看队史吗？”

　　莱恩缄默。

　　队长问：“那你知道路德（古利特）和弗兰克（里杰卡尔德）长什么样子吗？”

　　莱恩不语。

　　这下就连范巴斯滕都很惊讶了, 他一直以为小主席只是不认识自己，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其他两个老伙计都不认识，这要说出去，他们AC米兰的脸都得丢光啦！

　　天鹅伸出脚, 方便安娜进一步检查，而后忍不住问：“你认识弗朗哥吗？”

　　“那个认识。”

　　莱恩回答：“弗朗哥最近在帮我带青训嘛。”

　　提到巴雷西, 莱恩总算有了几分底气：“我和弗朗哥筹划把米兰的青训整顿一下，看看时间，U19这会儿应该刚下课，您要去找他吗？”

　　他补充：“刚好指点一下。”

　　他既然这么说了，范巴斯滕又怎么可能拒绝呢？反正检查结束后还要等报告，三人一合计, 把小猫崽丢给安娜后，直接去找巴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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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范巴斯滕重新踩上内洛的草坪后，他情不自禁发出感慨：“真是变化好大！我还记得那边原来有个生锈的单杠，我每次做引体向上时，弗兰克总担心器材会坏，说要接着我。”

　　“路德却不一样, 他发了好大的火，还说要找工作人员算账。”说到最后, 范巴斯滕竟隐隐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那些黄金岁月便如同沙粒，在掌心悄无声息溜走了。

　　其他俩人都没说话。

　　“马尔科？！”

　　戴着鸭舌帽的巴雷西看到范巴斯滕后很吃惊。

　　“你怎么在这儿？”巴雷西望望莱恩，“这小子把你也磨回来了？不, 也不对，你不是在带荷兰国家队吗？”

　　莱恩尴尬一笑。

　　“这个说来话长…”他脚趾抠地，顶着巴雷西难以置信的眼神，把自己从餐厅角落里把天鹅王子带回来的事重复一遍。

　　巴雷西：“……”

　　听完，老队长气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范巴斯滕你都不认识？！天啊，莱恩·贝克汉姆，我真要夸夸你了，有你这样的好主席，真是我们AC米兰的荣幸啊！”

　　莱恩苦着脸不吱声。

　　喷完主席，巴雷西这才上前和老伙计拥抱：“欢迎回来！你来的真巧，马尔科，给你看看我带的小马尔科。”

　　范巴斯滕一愣：“什么？”

　　巴雷西指着远处正在练习带球冲刺的罗伊斯，语气中带着骄傲：“没想到吧，老子退役后还培养起前锋了！”

　　“这小孩速度不错。速度吃的是青春饭，我和卡尔洛那小子说好了，三年以后就送他一线队，”说到这里，巴雷西拍拍莱恩结实的胸膛，“我们主席太壮了，他的爆发速度比前几年下降不少。”

　　“前几年？”莱恩敏锐抓到关键词，“弗朗哥，你之前也在看我比赛吗？”

　　巴雷西没搭理他。

　　马尔蒂尼却伸手摸摸莱恩的头发，让主席给老队长留点面子。

　　几人站在场外看着罗伊斯冲刺，范巴斯滕仔细观摩，发现这小孩儿确实不错，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有关莱恩的一些比赛细节。

　　他问：“我看你会远射，还会贝氏弧线，你的脚踝情况怎么样？”

　　莱恩一愣：“我？”

　　“对。”

　　范巴斯滕点头：“前锋需要爱护好脚踝。”

　　他就是前车之鉴。

　　“我很好啊。”

　　莱恩却抬起脚踝：“我不是场场首发，而且我脚踝很特殊，安娜验证过的。”

　　这下，轮到范巴斯滕愣住了，“脚踝特殊？”

　　每每谈到这个话题，就是莱恩最感谢亲生父亲大卫·贝克汉姆的时候，他说：“我姓贝克汉姆，安娜说我的脚踝比大卫·贝克汉姆还要硬。”

　　这也行？

　　大家伙一呆。

　　“好好珍惜。”

　　良久，范巴斯滕才拍拍莱恩肩膀：“这是你的天赋，不要浪费。”

　　莱恩乖乖点头。

　　接着，他又巴巴望着老天鹅：“马尔科，我以后不会认不出你了，你带完荷兰国家队，能回来和弗朗哥一起带带米兰青训吗？”

　　但老天鹅摇摇头。

　　范巴斯滕面露遗憾：“我不喜欢带青训，而且今年是世界杯年，我想带荷兰拼点成绩出来。”

　　“不要你带。”

　　莱恩却说：“我让安娜给你治治脚踝，你来治病的时候顺便指点一下，好吗？”

　　面对殷切的主席，这下就连范巴斯滕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得不答应成为米兰青训的编外人员。

　　敲定这件事后，两个老老毛继续追忆往昔。

　　这里头没有莱恩的事，于是他去找小孩儿罗伊斯踢球玩去了，只留下马尔蒂尼一个人呆在原地，看着昔日的偶像手足无措。

　　他自己已经成为米兰的新一代旗帜，可当马尔蒂尼重新和范巴斯滕面对面时，过往青涩的毛头小子好像又重新出现。

　　一切都是那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