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

　　“你指望我能和一个牙疼重症患者心平气和的聊天？”

　　加图索竖起大拇指。

　　看起来，这位火气也不小。

　　*

　　6月18号

　　意大利VS韩国

　　莱恩坐在家属观众席，他捧着肿肿的脸，略带忧愁地叹气。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正思考时，加利亚尼忽然走过来，“主席，总理先生邀请你去贵宾包厢一起看球，莫吉先生也在——”

　　“不去。”

　　莱恩断然拒绝。

　　他在加利亚尼惊愕的表情中上下扫视他一圈，说：“如果这种应酬的小事还要找我，我建议你也别领工资。”

　　“我不怕贝卢斯科尼。”

　　莱恩淡淡道：“让那俩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自己玩去，你去就行。还有，别什么事都乱答应莫吉，你是米兰的人，你不姓尤文图斯。”

　　这段话说下来，加利亚尼简直满脑门子的汗。

　　在他印象里，小主席一直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平时也乐呵呵的很少发脾气，心思最多放在足球场上——这怎么——

　　这、这他爹的谁招他惹他了！

　　周围人多眼杂，加利亚尼顾不上表忠心，只能先匆匆擦汗离开。

　　要命了！

　　这是要命了！

　　而等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包厢，告诉贝卢斯科尼莱恩不来后，对方竟然笑呵呵地表示没事，还怪他打扰莱恩观赛兴致。

　　贝总拍着扶手：“他毕竟是年轻人嘛，完全理解。”

　　加利亚尼：……

　　你这什么意思，怪我多此一举咯？

　　高层的暗流涌动暂且不表，今天意大利的比赛很顺利。

　　——顺利淘汰韩国。

　　没有黑哨、没有犯规、没有黑手黑脚，更没有眼瞎的红牌和夺命脚，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莱恩牙疼稍解，心情也好转不少。

　　足球场上，加图索正在兴高采烈的和皮尔洛说话，皮耶罗还在悄悄看因扎吉，后者却已经趴在维埃里背上，让他背着自己；在他们旁边，比利正在和保罗有说有笑，狼王托蒂则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缠着内斯塔不让他走。

　　人群热闹、天气也好。

　　莱恩心中的郁气忽然消解。

　　去他爹的命运，他想，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一定不能改变的事，既然命运指引他来到2000年的米兰，就代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命运指引。

　　他不必循规蹈矩。

　　他才是历史真正的书写者。

　　好，决定了！

　　今年夏天就去买卡卡！

　　“阿嚏——！”

　　此时巴西队里，萨摩耶打了个喷嚏。

　　*

　　但莱·命运的书写者·恩自己的命运可就没那么乐观——

　　他的牙痛仍然没能缓解。

　　之后的日子里，别人比赛，他则在酒店和医院两头往返；治疗到最后，小贝壳甚至闻见消毒水味就想跑，这太他爹吓人。

　　并且，他的牙往往白天不疼，晚上疼痛却很剧烈。

　　6月21号傍晚

　　莱恩刚看完牙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听着饥肠辘辘的胃发出呻吟。

　　“没事的，”他摸着肚子自己哄自己，“再坚持坚持，这两天先不要吃东西，等痊愈了再吃。没事的，世界杯结束反正回的是米兰，不是英格兰……没！事！的！”

　　莱恩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结果他刚睡着没多久，电话铃声就跟着响起。

　　刺耳的电话铃声攻击着他的耳膜，并且唤醒沉睡的牙齿，莱恩的牙神经猛然一跳，锥心刺骨的疼痛伴随着痛苦的饥饿感一起袭来，他黑着脸摁下接听键——

　　“宝贝呜呜呜呜，爸爸被淘汰了……英格兰真的需要好前锋，你来英格兰吧好不好呜呜呜呜！！”

　　对方哭了一会，声音逐渐减弱。

　　贝克汉姆小心翼翼试探：“宝贝，你怎么不说话？”

　　莱恩闭闭眼。

　　他狞笑一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爸，我准备加入意大利国家队了。”

　　第36章 你好，莱恩

　　贝克汉姆：“噶？”

　　他握住手机, 有那么瞬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好大儿明明之前才信誓旦旦承诺自己保持中立，他还在筹划温水煮莱恩——这怎么——

　　这、这谁招他惹他了！

　　一瞬间, 贝克汉姆和加利亚尼的脑回路奇迹般重合。

　　“怎么这么突然？”

　　大贝强颜欢笑，“不再想想吗？”

　　莱恩坐起身靠在床头，他捂着肿痛的腮帮子，忽然间下定了决心。

　　“对。”他说。

　　他虽然这辈子不想参加国家队，但如果迟迟不选择, 舆论发酵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爹会一直不死心；比起需要他累死累活的英格兰, 意大利似乎就不错。

　　上有保罗队长撑排面，下有维埃里冲锋陷阵。

　　他只需要坐替补席就行。

　　莱恩：“如果下一届欧洲杯时意大利传召我，我会参加。”

　　“好、好吧。”

　　贝克汉姆相当失魂落魄，“爸爸尊重你的意见，但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同队竞技吗？只要你在前场，我就会给你传球的。”

　　他说的很可怜巴巴, 但莱恩不会再动摇，因为他清楚，动摇等于自动背锅。

　　他不要当背锅侠！

　　在这个牙痛的漫漫长夜，莱恩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并且完美将痛苦转嫁给刚输完比赛又输掉儿子的大卫·贝克汉姆。

　　电话挂断后，牙痛奇迹般消失。

　　莱恩遂陷入呼呼大睡, 完全不关心他可怜的老父亲此刻正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在他酣睡时，老英和老意其实都蛮痛苦。

　　前者败给巴西, 后者输给西班牙；比起已经习惯被淘汰的英格兰，意大利内部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和巴西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强者决斗, 却没想到结局竟然如此草率。

　　不过这才是足球。

　　除此之外，米兰还面临着老将续约与降薪问题。

　　6月23日，在汉城街头散步的现米兰主席莱恩·贝克汉姆接受了《米兰体育报》的采访，“拒绝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和罗西的续约？”

　　捧着炒年糕的米兰老板一脸惊愕。

　　“什么？”

　　他大为震撼：“我要赶走我的球员，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米体记者同样摸不着头脑，他说：“但是，外面都在传你拒绝了他们的续约。”

　　莱恩让记者助手帮忙拿着年糕，他搬过镜头，一脸认真地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媒体朋友们，麻烦你们下次帮我做决定时，最起码先告诉我一声，好吗？”

　　“这太惊悚了。”

　　他抱怨：“我还以为米兰还有第二个莱恩呢。”

　　记者谨慎提问：“这么说，您打算留下他们？”

　　“当然。”

　　莱恩取回自己的年糕，说：“AC米兰每年都会给老将提供一年续约合同，我无法保障他们的上场时间，那是卡尔洛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我承诺，我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告别或挂靴仪式。”

　　记者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莱恩忽然拍拍他肩膀：“麻烦你们顺带帮我打打广告。”

　　记者：“什么？”

　　“AC米兰诚挚收球员——”

　　莱恩眨眨眼：“收35岁的老将，中场价格可谈——”

　　“收没人要的受伤老将，安娜·史密斯小姐的医术战绩可查，皇马巴萨名宿菲戈用了都说好——”

　　面对镜头，莱恩表情严肃道：“加入米兰，老板亲自在替补席给你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