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你现在才要开始！”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这个集训，你留下来！”

　　“然后——更努力地攀上高峰吧！”柳的眼神里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和期许。

　　切原咬着腮帮子，嘴角渗出一点血迹，心底暗暗起誓：那我就攀给你看！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么，请输掉比赛的中学生们在午后收拾好东西，回去的大巴已经停在那边了！”

　　“留下来的人，午休之后在操场内集合，下午是综合训练的时间！以上，解散！”

　　离开已经成了定局，众人都收拾好心情，努力不让空气那么难过，却还是无精打采的。

　　幸村不经意落后几步，扭头拐进了另一道门中，而其他人还沉浸在感伤中竟然没人发现这件事情。

　　顺着走廊前进了几分钟之后，幸村撞上了等在一旁的斋藤。

　　“幸村君。”斋藤脸上始终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我等你很久了。”

　　幸村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等自己这种问题，而是顺着斋藤的话说道：“麻烦教练久等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并肩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出口就在眼前时，斋藤终于沉不住气，意有所指地问道：“幸村君，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斋藤教练。”幸村缓缓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眉眼弯弯地回答道，“我想，您出现在这里不正是证明了我的猜想吗？既然如此，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说完，就要推门出去。

　　“等一下！”斋藤笑容有一瞬间僵硬，随即叫住了幸村，“幸村君，你真的很让我惊讶呢！”

　　斋藤重新审视着幸村，不再有任何试探的意味，主动开口告知他：“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做出决断，但是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

　　仅仅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迅速地接受了以这种方式淘汰同伴，甚至毫不留情地斩断和幼驯染的羁绊，将对方打击地体无完肤。

　　“这不正是教练们希望看到的吗？”幸村捏着门把的手微微泛白，却又收敛住了所有情绪，“更何况，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不是吗？”

　　不管是逃避的仁王，还是装作不在意的丸井，亦或者是柳最后的话语，都昭示着一件事情。

　　他们都迷失了自己。

　　完成了三连霸的目标之后，大家在一起的理由便消失了。

　　但是，幸村精市并不会迷失！幸村始终是最清醒的一个人。

　　他所求的东西不在于此，所以能看清这样的把戏，可是，其他人不能。

　　“幸村君，你对他们的影响太深了。”斋藤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平和的假面，“正是如此，你难道不想看看吗？”

　　如果没有了幸村精市，他们会走多远呢？

　　幸村低头笑了笑，似乎不止一个人对他这么说这句话了，迹部说过，斋藤教练也这样说，从前他不懂为何，可是如今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想到这里，幸村昂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回答的声音并不重，不高不低，却让斋藤止不住地惊讶最后化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幸村君！”最后他这样说道。

　　幸村走出了狭长的走廊，阳光斜斜地倾洒到他身上，拢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啊，这里这里！”

　　“幸村部长！”

　　“幸村！”

　　“精市！”

　　熟悉的声音传来，立海大其他人也出现在眼前了，跑到了幸村身边。

　　众星拱月般围着幸村，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他刚才的去向，而幸村含笑一一回答。

　　终究没有告诉任何人刚才的事情。

　　斋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午餐之后，分别也一步步迫近。

　　各个寝室里，大家突然安静了下来，沉默地将所有东西收拾好，静候着接下来的通知。

　　喇叭催促声一声比一声高，也让人染上了不少烦躁。

　　相比到来时候的盛大，离开时候背包莫名轻了不少，大家都留下了许多的东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的。

　　“幸村……”

　　站在幸村面前，真田所有的话都只化作了他的名字。

　　分别在即，故作姿态又感觉和一贯形象不太符合，真田只觉得别扭极了。

　　“真田。”幸村笑容里染上伤感，冲他点头，“去吧。”

　　我相信，还会有再相见的一天的！到那时，你会是全新的你！

　　依次缓步登上大巴，车子关上了车门，然后发动，消失在了幸村的眼前。

　　落寞只是一瞬，回头的瞬间幸村脸上的软弱就再也看不见，脚下坚定地朝中央球场走去。

　　下午的混合训练就要开始了。

　　回程的巴士上，一路上都安静得不像话。

　　在这样静谧的氛围内，真田靠着窗，沉沉地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辈子似乎都不会再做的梦。

　　梦里，幸村对他说着：“真田君，再见了！”

　　缓缓转身离去，真田急得在他身后不停地追赶，距离却越来越远了，真田眼里早已失去了幸村的身影。

　　他和幸村在四岁时候相识，他原本以为他会一直追随在幸村身后，可是这一次，是这样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个事实。

　　真田弦一郎永远没有把幸村精市当成对手，而是同伴。

　　因为是同伴，愿意为了幸村做一切事情。

　　因为是同伴，所以才理解幸村的选择同时却又总是与他背道而驰。

　　因为是同伴，用这个理由让自己彻底心安理得地呆在幸村身后，享受着所有优待。

　　但是，幸村精市是不需要这样的真田弦一郎的。

　　真田从梦中惊醒了，脸上带着噩梦后的心有余悸。

　　“真田，你没事吧？”桑原的声音适时响起。

　　“没事。”真田摇头示意，转头望着窗外的极速后退的风景，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幸村，我好像才终于有点了解你了。

　　说起来真的很可笑，明明自幼相识，却直到现在才触碰到真正的你，作为朋友，作为同伴，该有多么地失职。

　　这种感觉，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就在真田沉思的当口，一直沉默的大家终于忍不住了。

　　“我……想回去！”田仁志一路以来的委屈爆发了。

　　从冲绳到东京，好不容易打工攒够了钱回去，却又被教练一脚踢到这个地方，要是如此就罢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合宿生活，又输了比赛被迫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甘心啊——！！！”

　　一句话出口，瞬间有人响应：“是啊，怎么能就这样啊？”

　　“要是再比一次的话，我绝对不会输掉的！”

　　“司机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再把我们送回去？”

　　越说越不像话了，真田皱着眉头怒斥道：“胡闹些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要是不甘心的话就回去好好训练，然后下一次再赢回来！”

　　“更何况，这次赢的人心里也不好受吧……”

　　三言两语车里的氛围又恢复了沉重。

　　下一秒，司机先生踩着油门的脚放开了，紧接着一个急刹车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全员都下车！”把他们赶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里啊？”

　　猛然被这样对待，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没有了方向。

　　树林掩映中，影影绰绰地有人向他们慢慢走来，身穿白大褂的高大身影，一手带着一个小少年出现了。

　　“斋藤教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一出是为何。

　　“那，我的工作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斋藤教练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自顾自地说下去，“大家，你们一定很不甘心吧！”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所有人的心里，怎么可能甘心呢？怎么可能就这样甘心地放弃呢？

　　“但是，我们不是被淘汰了吗？”

　　斋藤也不意外，弯弯嘴角回答：“的确，你们都被淘汰了。但是——”

　　他一一看过去，这些少年们的脸上都带着失败的落寞和不甘，正是这些激励着他们继续前进。

　　“如果不想跟胜者组的大家落下太多的话，不妨试试爬上这座悬崖吧。”

　　身后，凹凸不平的山崖在等着他们做决定。

　　说完这些斋藤转身离开。

　　“怎么办？要相信他的话吗？”

　　“这个奇怪的教练真的可信吗？”

　　“不会又是一场骗局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让越前将帽子又压低了几分。

　　被通知淘汰之后，面上第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扭头不管其他人如何，决定照着斋藤的话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