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行。”贺存接过清单,“和你哥联系上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张勇带着商队去了兰州城,“应该快了,东家不必担心。”
“嗯,你也通知下去,若是遇到突发情况,保命为上。”
趁着徐一落脚休息,贺存一边整理笔记,一边忙着打包存货;利用系统又购买了一批的抗旱抗虫的新种子。
这次这些人回去,即便日后再来,也不会有机会能带这么多东西回去。
贺存想了想,“这次你回去,帮我办件事。”
徐一有点好奇,很难见东家让他们帮忙,“东家您直说。”
贺存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
听完,徐一一个手刀朝脖子示意,“要不我直接把人……”
贺存轻轻摇了摇头,杀人太简单了,而他手上不想沾血,这些人不值得他打破原则,又不能轻易放过,“将他们带去西北好好改造改造。”
“那严家人?”
“那家人……暂时不要动手,没了上面的人,那个女人在白云村蹦不起来。”
而且那些人,应该交到韩则手里,他不会现在处置了他们。
第三天,张勇的商队陆陆续续回来。
次日,徐一他们一大早便准备离去。
牵着黑马的徐一,拱手行了一礼,“东家,再会!”
“再会。”
商队越走越远,匆匆赶来的韩则,站在贺存身边,看着离去的背影默不吭声。
“走吧,小家伙,你这种小不点儿,还是回去好好读书。”
贺存将人夹在胳膊下,往回走。
“老师,我自己走。”
“不行,这是对你逃课的惩罚。”
顿时蔫了的韩则,不再挣扎,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伸手抱住贺存的腰。
小孩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一点儿,你不说,我也没打听,但总归是不放心的。”
腰上的手臂收了几分力,“老师,生气了吗?”
“不生气。”
贺存将人放在地上,“这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生气。”
见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他,不动,贺存弯下腰,“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很正常,就像弟弟们出去闯祸了一样,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不要担心我会因此生气。”
确认他真的不生气,韩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下,紧紧抓着老师的手。
正准备收回爪子,贺存一把牵着人,“上次去找你的那个人,昨天又去找你了?”
“嗯。”
“你了解那边的人吗?不认识不了解的话,我不放心你去,这是其一;其二,你还小,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长大,等你有实力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谢谢老师。”
“你心思重,重感情,只要不往牛角尖上钻,就不会出问题。”
“老师,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嗯,我知道,站在你的处境,不管是谁都需要冷静冷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不要苛求自己。”
一大一小,两身影往回走着。
村西,严家。
严母看着自己桌上的留信,陷入沉思,嘴上嘀咕道:“不是昨天还说,今天要进山吗?”
一大早起来,怎么都走了,东西都没带。
严母站了会儿,又道:走了也好,最近家里开销一直很大,这个抠货还不给生活费。
想到这儿,严母丢下字迹混乱的信纸,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钱。
一个肥胖,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男人,眉头紧蹙,一脚踢开摆在窗户下的凳子,“娘!!你在干吗?怎么还不做饭?”
“乖儿子,你等会儿。”
胖男人听到回话,紧紧挤在一起的两撇浓眉没有散开,嘴里低声咒骂着;转身,看到窗户下坐着一个干瘦黝黑的男人。
胖男人嗤了一声,十分嫌弃的走远了。
窗户下的男人好似了习惯一样,过了许久,才放下手里竹筐,目色深沉的看着胖子进去的房间。
一张黑黢黢没有表情的脸上,却让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严母,看出了几分怨恨。
不等她出言侮辱,坐在窗户下的干瘦男子放下竹筐,扛上锄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到人理都不理她,转身走了,严母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翻男人刚坐的小凳子,污言秽语,片刻不曾犹豫,咒骂起来,看起来熟练极了。
女人叫骂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你能不能快点做饭!骂什么啊!饿死了!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外面的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了,沉了沉气后,转身去了厨房。
自从严筱黎离开后,严家大大小小的家务就落到了买来的丫鬟身上,严母也未曾动过手,只是前一段时间,她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儿子欠了赌债,严母被迫将家里的下人、帮佣,辞的辞,退的退。
这才拿出来那一笔赌资,将人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只是严家也为此元气大伤。
加上平日里,严家那些所谓的外家舅舅们,寄居在严家,花钱如流水,又无进项……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第127章 看世界
没在那些人屋子里找到一分钱, 出来又受了气,严母做饭时,厨房里锅碗瓢盆,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被严家惦记着的那些‘外家舅舅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被捆着丢在马车上, 在颠簸的路上, 起起伏伏。
盯着这群人的徐二数了数钱袋子, 这点钱够吃一路了。
果真昨天晚上就该多捞一点儿,这样的恶人,就该好好收拾一番。
徐一的商队走了后, 白云村安静了下来。
临近开春, 大家都老老实实出去种地, 还有不少人出去开荒,就想现在多种点儿,年底有个好收成, 大家都想安安全全的过完这个年。
每月都有各地的消息, 以各种手段汇集流到贺存这里。
先是南方,中部, 慢慢的那股邪风不受压制的往汴京城吹去。
完全站在局外的贺存就这样, 看着曾经强大繁荣的王朝,在风雨中被无数看不清的手脚禁锢缠绕吸食, 寸步难行。
一个新的王朝建立时, 又能怎么样呢,不断重蹈覆辙, 建立、繁荣、衰败, 最后走向灭亡,在长达几年的混乱后, 有人站了起来。
当年太祖几进西北,打下万里江山,那是他在想什么?是在担忧自己的千秋万业后继无人?是在感慨自己的英勇无畏,或许他站在汴京城的摘星阁上,也想寻求长生,是世世代代守护自己打下的江山。
可,又怎么不可惜呢?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要为上位者的野心买单,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历史洪流之中。
只是浅浅一想,贺存就将思绪抛之脑后,这世上想不通的事儿太多了,他向来不苛责自己。
在山河飘摇中,贺存带着一家人在白云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半点没浪费农业系统009的一身本事。
在岭南这片与世隔绝、人烟稀罕的地方,贺存一个人带带孩子,种种地,每周给几个孩子做点吃的,教授一点儿他那个世界的知识。
时间缓缓走着,不管外面的如何动荡,不断送入他书房里的书信,越堆越厚,贺轩越来越忙,越来越忙,几乎半个月半个月的没时间回家。
作为后勤保障员的贺存,时不时去临安城帮个忙,给贺轩、崔玉改善改善伙食,出出主意。
经过上次两人在村外的谈话,韩则小朋友时不时来他的书房找他。
一看到有信件来,立即带着贺修文往贺存身边蹭。
等贺存一放下手里的信,两小孩异口同声,眼巴巴的看着他。
“老师!”
“二叔!”
贺存好脾气道:“行行行!给你们。”
顺利拿到书信的两人,凑到一起,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兰州城戒严了?”
“如果兰城都这样,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样?”
“不知道呢。”
这话说完,两小孩动作一致,抬头看着他。
“兰州城是西北要塞,听说拓跋城主是心思细腻的人,他家世代把守兰州城,太祖当年几次出伐西北,都对兰州拓跋家称赞有加,拓跋家能在西北屹立百年不倒,靠的可不止这一份赞誉。”
两小孩点了点头。
韩则:“小时候我爹给我说过,兰州城的人富不外漏。”
对西北并不了解的贺修文,“兰州城的人很富有吗?”
韩则显得有些为难,“我亦不知。”
两人一道看向贺存。
被委以重任的贺存想了想,解释道:“确实富有,毕竟我们的货,到兰州城就被卖完了。”
“哲哲,你以前去过兰州城?”
无意间泄露消息的韩则抿了抿嘴,小声道:“小时候流浪过。”
刚还听到他说起自己父母,又听到这句流浪,贺修文想回去扇自己一巴掌,“那……”
看出他的愧疚,韩则想到在兰城那段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我虽流浪过,但是没受什么苦。”
自从被老师捡回来后,对那些不开心的事,那些让他深陷痛苦的人,他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好像待在老师身边,就会有一种魔力,能宽恕自己,快乐生活的魔力;虽然那些痛苦,并不会消散,可他再不是那个满心都是厌恶、仇恨的韩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