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霍去病心满意足。
[小阿言真的全接下来了,哈哈哈,脸红都没有。]
[阿言:我是完美的。]
[也许阿言明天左腿进门,去病都要夸,我幼弟会用左腿走路。]
[他超爱。]
[这个干饭的去病根本不知道,他在历史上是让河东郡守开道的男人。]
[阿言,明天去捕捉一只幼年体光光吧!]
……
吃完饭,霍去病教他家小漂亮爬院子里的柏树。
一人一虎,怡然自得。
这地真不错。
霍去病半躺在树上,看下面的小漂亮挠树。
霍彦扛锄头,他的葡萄藤被养死了,他打算种点别的,于是盯上了隔壁邻居出墙的蔷薇,那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粉嘟嘟的,香得扑鼻子。
霍彦从来的时候就眼馋了,他让霍去病给他扶个梯子,打算爬上梯子和那边的主人家打个招呼,花钱迁一株过来。
霍去病在下面给他扶梯子,让他慢点。
他登上梯子,往隔壁院里张望,这家似乎不太富裕,只有一间厢房,院里光秃秃的,就一个蔷薇架子。如火如荼的花架下有一个小秋千,秋千上窝着一个小孩,约摸九岁,同刘据年龄相仿,扎两个童子髻,膝上摆着一条长长的竹简,那竹简上似乎全是缺口,小孩口中念的是论语,声音不大,他一边念一边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比划。
霍彦不忍心打拢他学习,只听他念书。
不大一会儿。或许是今日的书已经念完,小孩就卷起了竹简,默默坐在花架下,显得有些孤单。
满鼻花香,霍彦揪了朵花,扔到小孩书上,这花开得好,打到孩子书上时就散了,嫣红流在墨字上,小孩抬头看花,正巧与霍彦对视。
霍彦笑容满面,冲他招手,“小郎君,你好啊,我是你隔壁屋舍的主人。”
少年郎隐在蔷薇花丛,杏眼微弯,绿鬓乌发,唇角红痣莹润,像是红蔷薇成的精怪。
小孩眼中闪过惊艳,他很乖的回道,“兄长也安好,我阿父不在,请问有甚么事吗?”
他并没有探究霍彦为何出现在墙头,只问有何事。
霍彦指了指蔷薇花,道,“小郎君,你家花开得好,我想要买一株花。”
那小孩,或者可以叫他霍光,霍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才令这般华美的少年探墙来寻。但他很快作出了反应,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兄长不用买,这花很好养,我可以给你砍一颗新枝,你放到土里,就会活了。”
说罢他就放下书,给霍彦拿镰刀砍了一颗稍长的新枝,递给等候的霍彦,他现在的模样很可爱,举着一颗花枝,遥遥伸出,小脸是刚运动完的微红。
“若是养不好,你可以来找我,家里的花都是我在养。”
霍彦接了花,他将花放在手心,“好啊,谢谢小郎君。”
霍光点头,拿起自己的书准备走,却被霍彦叫住,探出头的少年笑,“小郎君稍等!”
霍光停下了脚步,乖乖地站在原地。
霍彦飞速下梯子,把花枝扔给霍去病,自己往屋子跑,霍去病随意接住花,“你刚在与谁说话?”
霍彦不理他,他便自己上了梯子。
霍光还站在原地,看见霍去病与霍彦相似的脸,霍去病此时低垂眉眼,穿的宽袖长衫,乍一看很像霍彦,可霍光却没有认错,“刚才那位兄长还在吗?”
霍去病抬眼,他无意识流露出锐气,“他在找东西,你且等一会儿。”
他的一眼让霍光的心怦怦直跳,他有些慌乱,但还是镇静下来,“好。”
霍去病不是多话的人,很明显霍光也不是。霍去病只轻扫一眼,便觉得这孩子心性好,有着不同于常人的镇定,若从军,日后必有所作为。
霍彦在自己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里东翻西翻,左手掏出一本书,右手摸出一本书,他看了一下书名,把自己出版的论语卷好,又急忙跑了回来。一见霍去病在上面,他便催着霍去病把书送霍光。反正他与霍去病得极为相像,第一次见面没人能认出来。
霍去病把那卷书扔在霍光脚边,唇角勾起不甚明显的笑,“吾弟谢你赠花。”
说完,他就跳下梯子,扛起梯子就走。
“阿言,你要不要秋千?”
他回头笑问霍彦。
霍彦蹦跳着跟着他走,“要要要!阿兄我要!”
隔壁的霍光看不清霍去病的神色,只低头捡书的片刻便不见了他的身影,仿佛刚刚只是他读完书的幻梦,唯有手中纸张的触感和隔壁少年的笑声告诉他不是梦。
他摊开书,是很清晰的字迹,句读的地方还用带尾巴的小点隔开了。
这似乎是传闻中价值昂贵的长安纸。
“阿父!”
他跑着向霍仲孺的书房去,好像隔壁住进来了很厉害的人呢。
霍去病要给霍彦搭秋千,引得大伙儿都来围观。
现在要削木,宽袖大衫实在累赘,霍去病把那一身红衣脱了,随意地绑在腰间,上身只穿一件玄色轻衣,他将袖子挽起,右脚踩在一面长方木板上,左手里拿着他那把卷刃的刀。虎口处的茧子蹭过木质纤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要个大的。”霍彦蹲在旁边戳弄土地,把自己的花栽进木里,“最好在花架旁,那我也可以在花丛里念书啦。”
霍去病点头,“对,还可以念话本子。”
他转头吩咐家丞,“把陛下赏的樟木板拿来。”
他说话间几个亲卫扛来木料。赵破奴刚把赤金钩环挂上横梁,就挨了霍去病一记眼刀,“钩环朝外,阿言腿弯容易磕着。”
他边说边用鹿皮裹住横梁边缘,动作跟给战马缠护蹄一样细致,赵破奴听话的默默把钩环朝外。
霍彦把自己的蔷薇将将扶好,就听得霍去病吹了声短哨,抬头便见到亮闪闪的秋千,赤色织锦的秋千索缠着金丝,四角还嵌着金色云纹就连木板扶手霍去病都嵌了各式彩宝。
闪得吓人,丑得恍眼。
“试试?”霍去病满意极了,他单手拽着绳索,臂上肌肉在阳光下绷出流畅线条。见霍彦迟疑,他自己坐上去荡,赵破奴上赶子来推,“将军,你一会儿推我,成不?”
霍去病只回了句,“再高些!”
他边荡边问霍彦,“阿言,你要不要?”
霍彦让他玩,自已摆了架琴,给他弹了一曲两只老虎。
曲调轻快,仿佛带着促狭的笑意,院内众人都被逗笑了。
戌时的梆子刚响过,“咚咚”两声闷响又砸在门上。
“何人?”家丞忙隔门相询。
霍彦停了琴,霍去病坐在秋千上,皆将目光落在门外。
霍家父子就站在了朱漆大门前。霍仲孺望着门楣上鎏金的虎头铺首,喉结上下滚动。二十步外的官署还亮着灯火。
“平阳县尉霍仲孺携子光前来拜谒贵人。”
霍彦与霍去病的眉几乎一起悄无声息的拧起。
[怎么回事,霍仲孺从哪里知道的阿言他们行踪?]
[莫非他也穿越的。]
[贵人?他不知道阿言的身份。]
须臾,霍去病道,“开门。”
家丞听话开门,门开刹那,霍去病与霍彦的目光一起落在霍仲孺身上,霍仲孺一生见过最大的官是曹襄,那也只是远看,现在霍去病和霍彦扑面而来的威势,吓得他扑通跪在石阶上,嗫嚅不敢说话。
黍米和腊肉也掉在地上,沾了一地灰,然后被霍光捡了起来,霍光把肉捡起堆放在门口,才掏出怀里的书,双手捧起。
“贵人所赐,光不敢受。”
霍彦听见那句光,和这个熟悉的小孩,顿时在心里道了句孽缘。
霍去病与他对视。
须臾,两个人一起起身,霍彦含笑拍霍光的肩膀,“送你的,不用还,来,进屋。”
他引着霍光和霍仲孺往屋里进,让人上点心。
“先吃碗酥酪。”
霍光很乖的跟他进去,看到那个大秋千时却不自觉的微敛双目。
好闪。
霍彦将他反应尽入眼底,笑意更深。
“阿光平时可读什么书,我瞧你论语读得不错。”
霍光咽下口中酥酪,一板一眼地回他话。
[可爱光光。]
[真没想到是光光。]
……
他们这厢气氛融洽,而那厢霍去病面无表情扶起霍仲孺,那双杏目扫过,霍仲孺更怕了,腿抖如筛,又跌坐在地。“贵人恕罪。”
霍去病皱眉,把人拎着领子拨起来,进到屋中。
霍彦这才起身,让出主位,“大人上座。”
霍仲孺连连推拒,又软了手脚。
霍去病直接道,“去病阿言乃为大人遗体也,大人不必惊惶。”
霍彦也笑着道,“儿请大人上座。”
遗体,亲骨血。
去病,霍去病,那个勇冠三军,一战封侯的冠军侯!
他的兄弟,他面前的是那个稚龄治黄河,名满天下的霍彦。
他们的母亲是,卫少儿!
若非霍去病拎着衣领子,霍仲孺又要跪在地上,皂袍后襟已被冷汗浸透。
“大人不必惊慌。”霍去病道,“该我与阿言行大礼的。”
说着,他与霍彦几乎同步就要曲膝下跪,吓得霍仲孺爬起,不让他俩跪,“老臣得托命将军,大人,乃天力也,不敢居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