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穿成霍去病弟弟,全弹幕都在跪求别让我哥喝脏水

  他问一旁在地下走的司马迁,司马迁一看就乐,“阿言请芙蓉绽先生写的。大将军,就是那个《汉青年》的芙蓉绽,他的文章写的可好了!”

  知道真相的杜周在旁边闷头走。

  卫青沉默了。

  那个嘴巨毒,董仲舒扬言知道身份,一定上门大骂的人物,跟我家阿言熟。

  作为外甥手把手喂出的刊物,卫青还是看了不少的,他乜觉得那些科学知识和八卦新鲜。因为太学没钱,也不知道董仲舒怎么求的阿言,甚至有时候就连儒家都在上面写文章。

  自然而然的,他也偶尔看见董仲舒和芙蓉绽在上面互呛。

  说实话,不怪董仲舒天天扬言,芙蓉绽要是他孩子,他也暴起,小嘴跟抹了毒一样。

  卫青深呼吸一口气,去病闲得慌就满山剿匪,把人追得跟猴子似的荡树藤,阿言的朋友也挺杂。

  这日子真有盼头。

  卫大将军默默怀疑自己的教育,他向来会反思。

  刘彻一瞧,便哈哈大笑,“你年少不也跟朕满山跑马,还有你不跟那个郭解也是朋友吗?”

  “陛下,郭解他不是富户。”刘彻模仿卫青当时的语气,“他不是富户,他能请动大将军!”

  好意思说孩子,你自己又是什么正经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

  卫青道,“这是义气!跟钱,”没关系。

  只是还未等卫青说完,刘彻就跟见鬼了一样往车窗那边扒拉。

  数十名穿着统一靛蓝工装的女子,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地跟着前方那位布衣荆钗的女先生诵读。那女先生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那份融入骨血的优雅贵气与从容气度,虽只有个背影,绝非寻常村妇所能拥有。

  “仲卿,那个人……”刘彻的目光骤然锁定在那女先生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声音低沉地转向身旁的卫青,“是妍儿不?”

  卫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那身影后,眼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惊诧:“好像是。”

  刘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方才因盐田而稍霁的心情荡然无存。

  “她们跑到胶东,就是干这个,她是朕的女儿!大汉的金枝玉叶!这是在做什么?抛头露面,混迹于市井女子之中,教书识字?成何体统!未央宫的琼楼玉宇不住,椒房殿的锦衣玉食不享,偏要在此地……有失皇家体统!司马迁、阿言他们竟敢如此纵容公主!”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身为帝王父亲尊严受损的羞恼直冲顶门。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卫青见状,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车帘,将那“有失体统”的景象隔绝在外,同时也隔开了刘彻喷薄的怒意。

  他转过头,看向胸膛微微起伏的天子,声音温和。

  “陛下,也不一定是妍儿。” 他话语轻柔,却像一盆冷静的泉水,试图浇熄刘彻心头的怒火。“而且孩子开心不就好了,陛下,您刚来,别把孩子们吓到了。”

  刘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的失望、不解与一种被“背叛”的复杂情绪,目光死死盯着那已放下的车帘,仿佛要穿透它。

  “长安城怎么他们了!”

  这句质问,与其说是问卫青,不如说是问他自己。

  长安好,人不好。

  长安城的夏日烦闷无聊,连宫墙根下最耐旱的槐树叶都蔫蔫地卷了边。

  天与地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跑马都跑不过畅快。

  只有聒噪的蝉鸣声铺天盖地,一声紧似一声,敲打着每一个困在城中的灵魂。

  霍彦独坐在戏楼二楼的雅间里,这间阁楼视野极佳,能俯瞰长安东市最繁华的街衢。窗外市声鼎沸,贩夫走卒的吆喝、车轮碾过黄土路面的辚辚声、远处隐约的角抵呼喝混杂在一起,以往这个时节,最爱踏马长歌、呼啸而过的是霍去病和他身后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霍去病每次到这里都会停留,“阿言,走啦!”

  少年闭一目而笑,可爱可亲。

  如今,那些身影已被时光卷走。

  直到一阵熟悉的、由远及近的清脆马蹄踏石声恍然入耳,他下意识地探身望去。只瞧见几个模糊而矫健的少年背影,正打马转过街角,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与耀眼的日光里。

  以往最爱踏马长歌的那群少年换成了又一批少年。

  策良马,披金裘,追风而去。

  石页跪坐在他身侧,小声耳语一番。

  他便笑了。

  初夏的风带着温热,掠过窗棂,卷起案几上散落的几片花瓣那是窗外庭院中几株石榴树上凋落的残红,点点腥红,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刺目得如同凝固的血珠。

  “早晚而已。”

  霍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他依着多年习惯,将自己面前盛着蜜渍桃脯的青玉小碟推至身侧。

  “只是在这万物勃发之时而逝,不美。”

  石页恭敬地跪坐在他身侧的蒲团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他接过碟子,却无心品尝,目光顺着霍彦方才的视线,落在那几点殷红上。

  “主君,”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我把花扫了?您近来愈发清减。今日不是对着花木出神,便是逗弄檐下的雀鸟,总不肯好生顾惜自己的身子。淳于夫人今日回长安了,您要不要去探望一番?”

  淳于缇萦而今四处奔忙,足迹遍布大汉疆域,在主要郡国设立官助民办的医馆,推行平价诊疗,带着弟子深入乡野巡诊施药,将生民疾苦担在肩上。她常年奔波在外,忙得很,今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长安。

  霍彦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喧闹的街景,心思却已飘远。“后日吧,你与她知会一声。”

  他盘算着,欲在乡间强制推行“水井远离污秽”、“人畜分离”等基础卫生条例。仅靠他主办的《汉青年》那份邸报在那边摇旗呐喊,收效甚微。他计划来年在各郡县增设“疾医官”,专司疫情上报、隔离管控及基础药物发放。此事,非得借助淳于缇萦在医界的威望和人脉不可。

  眼下,朝廷正力行告缗令,盐铁官营更是雷厉风行,国库充盈,钱生钱滚雪球般壮大。但霍彦想的是如何在帝国疆域内构建一个真正健康的、能自我循环的经济体系,让财富持续流动生发。这宏图刚与桑弘羊理出些头绪。桑弘羊这位理财圣手,如今手握巨资,胆气也壮了,提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激进大胆。

  什么杀人放火,略财于民全想出来了。

  比他还狠。

  “对了,”霍彦思绪一转,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几上敲了敲,“今岁诸侯王按例入朝觐见。正好抄没的那些家产里,库房积压了不少华而不实的珍宝器物,与其堆着生灰,不如……”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请陛下开个内府珍玩竞会,价高者得,也算物尽其用,充盈内帑。你问问丹叔,咱家还有什么卖不出去的破烂吗?”

  石页:……,你老知道的,咱家的破烂您年年都高价卖给那些人。

  霍彦啧了一声可惜没有匈奴人了,继续做忧郁的美人。

  [桑弘羊:有钱了,飘了,敢想敢干了!]

  [霍桑CP搞钱组合!大汉GDP就靠你们了!]

  [你和桑弘羊一天到晚全是钱。]

  [我愿你俩为大汉印刷机。]

  ……

  霍彦心思千回百转,石页却在一旁小口啃着桃脯,又端起霍彦案上的漆耳杯,想就着茶水解解腻。谁知那茶水苦涩异常,一口下去,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苦得直咂舌。

  他小心翼翼地想换一杯,瞥向霍彦的脸色。霍彦并未看他,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似笑非笑的声音。

  “敢把你喝过的换给我,仔细你的皮。”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喝掉。”

  石页不敢违逆,苦着脸,将那杯苦茶当作药汤,一小口一小口艰难地吞咽着。霍彦这才轻笑出声,拿起手边一把素面竹骨折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石页的脑袋顶。

  “你这长安县尉的位子,也坐了有些时日了。” 霍彦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天气,“该换换地方,出去历练历练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石页瞬间僵住的脸,补充道,“朔方郡就很不错,始昌如今还在我手下做个小书吏,正好与你做个伴儿,你觉得如何?”

  那笑容里分明写着:不喜欢?也可以换别处。

  石页愣住了,捧着茶杯的手有些发颤。

  他不太懂,他在长安也挺好的。

  有妻有子,有父有母,有主君。为什么主君总是想要他离开呢?

  他轻道,“这会让您以后更轻快些吗?”

  如果您觉得我离开,您会更好,那我一定离开。

  霍彦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脸上的笑意淡去。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是那样的好看,光华流转,仿佛熹微日光都揉碎在眼中。

  他摸了摸石页的头。

  “长安太小了,别困在这儿,石页,世间还有更远大地方。”

  说给石页,也说给自己。

  这话语,瞬间将石页拉回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寒冬,那时他还是个比牲口强不了多少的小奴。

  那年寒冬,锦帽貂裘的小郎君用几串钱买下了他们一家。

  又是那年,小郎君雷霆手段打死了原本的主事。

  又一年,同样是这般明媚的初夏,他被父亲牵到小郎君面前。阳光正好,洒在那人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他惶恐地想要跪下磕头,却被托住。他站在原地,手掌是一颗饴糖。他傻傻地抬头,第一次看清了恩主的模样,竟比画上的仙人还要好看!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跟天上的仙人一样。

  然后那个仙人一脸嫌弃地摸了摸他的头,他对阿父说,你这小孩不是傻子吧。随后摆摆手,罢了,丑得挺可爱的。

  留下吧,跟在我身边。

  于是,他这条比狗还不如的贱命,被赋予了人的尊严。

  他从奴仆,到长安县尉,比寻常人走的还要顺。

  长安县的官员偶尔看不惯,在背后嘲笑他,总说他是奴,是霍侯养的狗。

  可当狗有什么不好!

  他主君对他最好了。

  只是他的主君好像不喜欢长安了。

  长安太小了。

  他的主君见过草原,治过大河,长安太小了。

  更可怕的是,他隐隐感觉到,主君所珍视的那个“家”,或许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了。

  石页猛地低下头,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砸落在深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您……不该把一切担在肩上的。”

  您还那般年少。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霍彦望着窗外被热浪扭曲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

  “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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