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穿成霍去病弟弟,全弹幕都在跪求别让我哥喝脏水

  霍彦的文采少有,这道告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泰安侯要在太学公开讲学?坐而论道?所有人都能去问?不论出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内便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官署民宅。

  霍彦是谁?是平定水患、活民无数的小霍彦,是也是充盈国库的小财神,还简在帝心、圣眷正隆。如今他竟要在象征着儒家最高学府的辟雍玉台之上,敞开大门,与天下人论道,若是得了他青眼,岂非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整个长安都沸腾了!无数士子奔走相告,激动不已。江公弟子不说了,还有那些原本就对霍彦推崇备至和对太学有向往的寒门学子一听不论出身,更是将这道告示视作改变命运的机会,纷纷收拾行囊,从长安各处的逆旅、甚至从更远的郊县赶来。告示被有心人抄录,通过驿传快马和《汉青年》飞速送往大汉三十六郡。无数怀揣梦想、渴望机遇的贫寒士子,变卖家产,告别父母,踏上了前往长安的漫漫长路。

  一时间,通往长安的官道上,多了许多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年轻身影。

  长安城前所未有地“拥挤”起来。

  客栈爆满,酒肆喧腾,连带着负责长安治安的中尉署都压力倍增。

  卫青哭笑不得地看着案头堆满的各处关于“流民聚集”、“治安隐患”的报告,又想起自家那个始作俑者的外甥霍彦,以及被霍彦拉去帮忙挑军事人才的另一个外甥霍去病,只得摇头苦笑,加派人手,维持秩序。

  开坛前三日,霍彦便下令开放太学宫门。

  早已安排好的博士和吏员,身着整齐服饰,彬彬有礼地引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士子有序进入太学参观,熟悉环境,尤其是那恢弘壮丽的辟雍建筑群中央是圆形、环水的玉台,四周是回廊水榭,可容纳数千人观礼。

  连天子刘彻也被惊动了。

  开坛前一日,他就带着卫青和霍去病,微服前来太学“凑热闹”。刘彻见惯好景,对太学的景致兴趣缺缺,觉得远不如上林苑奇伟瑰丽。

  但正路过藏书阁附近时,听到几个衣着简朴、甚至打着补丁的少年,正对着太学中的典籍发出由衷的赞叹。

  “若能日日在此观书,纵是粗茶淡饭,此生无憾矣!”

  卫青闻言,脚步微顿,坚毅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触动。霍去病则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少年挺拔的身姿和明亮的眼神,暗自记下几个好苗子,对身旁的舅舅低声道,“阿言说了,让我和舅舅好好挑挑,太学这边理顺了,他就另寻地方,专门建个军学,省得以后良将难寻。”

  卫青闻言,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现下兵法大多家传,武将授兵法可不常见。阿言上次还跟我抱怨,说去病你教嬗儿兵法,讲得乱七八糟,他都听不懂。”

  霍去病俊脸一垮,哼了一声,“那是他笨!我讲得清楚着呢!”

  一旁的刘彻听了,也轻哼一声,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你都有为师讲学的帖子,朕怎么没有?阿言眼里还有没有朕?”

  霍去病闻言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舅舅也有!凡是朝中有头有脸的,阿言都送了帖子!您没有,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还不是您平日太刻薄,得罪他了?”

  卫青在一旁忍笑。

  “你!”刘彻气得牙痒痒,“逆子!存心气朕是不是?”

  霍去病冲他做了个鬼脸,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怪不得阿言不喜欢您。看,在这圣贤之地,张口就骂人‘逆子’,实在不堪,有辱斯文!”

  “你……!”刘彻正欲发飙,却被检票的太子刘据拦在了藏书阁门口。

  刘据身后跟着一大群小伙伴:左边是霍光,右边是卫伉和张贺,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勋贵子弟。

  小太子板着脸,一本正经:“藏书阁乃清静重地,这是贵宾通道,无帖者不得入内!”

  他身后的少年们齐刷刷站成一排,颇有气势。

  卫青见状,立刻停下脚步。霍去病却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两张帖子:“舅舅,咱俩有帖子啊,走这边!”

  他拉着卫青就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冲刘彻促狭一笑:“舅舅快些,别挡着后面的人了!”

  被自己亲儿子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拦在门外的刘彻,脸都绿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在卫伉这孩子实诚,看着皇帝姑父吃瘪的样子,于心不忍,偷偷又塞了一张帖子给刘彻,小声说:“陛下,您用我的……”

  刘彻这才黑着脸,气哼哼地进去了。

  刘据看着父皇的背影,捏了捏卫伉肉乎乎的小脸,笑骂道:“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子!那老头得吃点苦头,懂不懂!”

  卫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emo。

  三日后,深秋的清晨,寒意凛冽,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太学东苑的辟雍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震撼!辟雍中央白玉砌成的高台四周,早已是人的海洋!

  环绕玉台的回廊、水榭,挤得水泄不通。

  岸边的石阶、草地,席地而坐者摩肩接踵。

  更远处的槐树、柳树上,竟也爬满了大胆的少年。

  不仅有太学诸生,更有闻讯从长安各郡国邸舍涌来的学子、风尘仆仆自远方赶来的游学士人、身着低阶官服的年轻官吏、甚至许多布衣短褐的长安百姓!冠冕如云,青衿似海,各色斑斓的衣袍点缀其间。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放眼望去,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此情此景,竟有几分重现当年初立太学、董仲舒对策时“贤良文学辐辏京师”的盛大气象!

  数万道目光,或灼热,或探究,或敬畏,或好奇,如同实质般汇聚于那方高耸在碧水中央的白玉之台。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的清气、人群呼出的带着期待的微热湿气。

  “咚!咚!咚!”

  太学宫浑厚悠远的铜钟,钟声雄浑,穿透薄雾,在偌大的辟雍上空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也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钟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一道身影已踏着那庄严的余音,自东阶从容登临玉台。

  秋日晨光穿透高大槐树稀疏的叶隙,形成几道光斑,恰好落在那人身上。霍彦今日并未着彰显官位的深衣官服,仅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深衣,外罩一件宽大的墨色广袖长袍,玉冠束发,一丝不乱。他手执一柄白玉为柄、牦牛尾为拂的麈尾,步履沉稳。

  晨光熹微,光影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流转,雪衣墨袍,衬着唇边那一点朱砂小痣,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绝色风华,恍若天人临凡。

  青年从容行至玉台中央,那里仅设一方素朴蒲席,一张矮几。几上唯有一壶清茶,一只莹润的玉杯,再无长物。他敛袍,端坐于蒲席之上,姿态清雅,将麈尾横置于膝前。那双温和却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潮。目光所及之处,万声俱寂。

  侍从无声上前,奉上一卷用锦缎仔细包裹的典籍。霍彦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缓缓解开系带,取出《尚书》,指尖轻轻拂过书他抬首,清越的声音如同碎玉相击,不高亢,却字字清晰。

  “《大禹谟》载: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①

  他声音沉凝,带着洞悉世情的智慧:“大道精微,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学问之道,贵在切磋琢磨,以求真知,贵在知行合一,以践中道。”

  他目光如炬,再次扫视全场,唇边扬起笑意。

  “诸君!今日于此辟雍圣地,共溯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非为皓首穷经,寻章摘句!乃欲借先圣之明烛,照我辈之迷途;秉上古之圭臬,定当世之经纬!《尚书》者,上古帝王诰命誓训之汇编,非仅史册,实乃治国安邦之圭臬,修身立命之根本!其言简,其意赅,其理宏深,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他稍作停顿,声音清亮。

  “五日之期,诸君!凡有经义不解之处,古今兴替之思,治国安邦之惑,农工算律之疑难”

  “皆可登台!当面相询!彦,虽不敏,必竭诚以对,倾囊相授!”

  来吧,让我见见天下英才!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唯余风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玉台边缘青铜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笔直地飘向湛蓝的秋日晴空。

  讲学,正式开始!

  霍彦端坐蒲席,气定神闲。他展开《尚书》,指尖停留在开篇《尧典》之上。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①” 他随即解释道:“此乃述帝尧之盛德。钦明文思安安,言其敬慎明达,谋虑深远,性情安和。允恭克让,言其诚信恭谨,能谦逊礼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言其德泽如日月光辉,照耀四方,通达天地,感格神明。”

  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听闻霍彦只重“杂学”的老博士们派来打探的弟子,原本心中存疑。此刻一听霍彦开篇便直指《尚书》核心,解释精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深入浅出,鞭辟入里,丝毫不逊于任何经学大家,顿时肃然起敬,心中那点轻视烟消云散,渐渐沉浸在他所描绘的圣王气象之中。

  霍彦广袖微抬,麈尾轻扬,“帝尧之圣,首在克明俊德。②何谓明俊德?并非独善其身,更在知人善任,推位让贤!” 他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些期许:“又言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②此乃由近及远,由亲及疏,以德化育,终至万邦协和!亦是告诫后世为官者,心存至公,举贤任能,恩泽黎庶!”

  此时,一位坐在前排、身着青衿的年轻学子起身,对着玉台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揖礼,声音清朗地问道:“敢问君侯,《尧典》言亲九族,此乃人伦大义。然古语亦云大义灭亲。若九族之中,有蠹虫败类,贪赃枉法,危及社稷根基,当如何权衡亲亲之私与大义之公?请君侯解惑。”

  此问直指伦理与法度的核心矛盾,颇有深度,台下顿时一片寂静,无数目光聚焦于霍彦。

  霍彦刚解决这一难题,闻言神色未变,眸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许。

  “问得好!《尧典》所言亲九族,其旨在睦,在协和!然此睦与和,绝非无原则之苟且姑息!”

  他引经据典,掷地有声,“舜帝继位,流共工于幽州,放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③此四凶者,或为前朝重臣,或为皇亲国戚!舜帝又何尝因其亲故旧谊而稍加宽宥?”

  他环视全场,温声道,“圣王亲亲,更重大义!整肃门庭,清除败类,保家族清誉,护社稷安宁,此乃更深之亲,更大之德!岂是乡愿苟且、因私废公者可妄论!”

  这个答案他想说很久了。

  一席话,引圣王诛四凶之铁证,将大义置于亲亲之上,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那提问的学子心悦诚服,再次深深一揖:“学生受教!谢君侯解惑!”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赞叹与钦服之声。经此一问一答,场中气氛更为热烈。

  这五日讲学,端的是酣畅淋漓,高潮迭起。

  霍彦才思敏捷,学识渊博,远非拘泥一经一典。

  他从《禹贡》的山川地理讲到《洪范》的治国九畴,从《吕刑》的律法精神旁征博引至当朝盐铁均输的经济之策。言辞犀利简练,才藻新奇而不浮华,遣词老辣精准。

  他论“德主刑辅”,强调教化根本。析“任贤使能”,痛斥门阀之弊;讲“厚生利用”,力倡农工为本。每每提出观点,总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思辨的涟漪。

  台下诸生越聚越多,情绪高涨。往往一人登台发问,其疑难点破,立刻引发数生共鸣,起身追问或补充,形成众人论辩。

  霍彦端坐玉台,面对这些来自天南地北、背景各异、却大多胸有丘壑、言之有物的年轻学子,如同酷暑畅饮冰泉,眉宇间始终带着欣悦的笑意,应对自如,更是妙语连珠。

  爱之爱之。

  最后一日,辰时。霍彦干脆弃书卷于一旁,命人在玉台之前高悬起一幅巨大的《禹贡九州山川舆地精图》。他立于图前,手持玉柄麈尾,浅笑温文,风华更胜往昔。

  “《禹贡》一篇,非仅述大禹治水之功,实乃上古地理志、经济志、政治志之总汇!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④” 他麈尾轻点图中连绵起伏的山脉与奔流不息的主要河流,麈尾沿黄河走势缓缓移动,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带领众人去见千里黄河。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砥柱……⑤此非虚言!乃大禹率众实地踏勘,疏浚河道,导洪入海之实录!”

  他目光温和扫过全场一张张求知若渴的年轻面孔。

  “常人言说儒学,多困于章句义理,皓首穷经。然我私以为,儒学之大义,在于经世致用!学精《禹贡》,便是明山川形胜,知天下关隘险要,”他的手点向地图上的雁门、萧关等军事重镇,“方知何处可屯田实边,何处可筑塞御虏!”

  麈尾移动,点向荥阳、敖仓等漕运枢纽及胶东等富庶之地:“晓漕运咽喉,知物产丰瘠,方能因地制宜,发展民生,输赋税以强国力!此乃《禹贡》蕴含之真正要义也!儒学非是空谈几句言语,乃是为官致用之圭臬,为人修身之根本!汝等读圣贤书,当结合这万物百态,方得其中真味!”

  众生何曾听过如此将经典与现实地理、经济、军事紧密结合的讲解?

  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对儒家经典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和升华!原来圣贤之道,竟可以如此有用!

  霍彦轻笑,正讲到兖州土壤肥沃,贡品为漆、丝和精美织文时,突然,人群中站起一位青年。他面容黧黑,指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所致。一身粗布短褐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泥点,显然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而来。他满面风霜未褪,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对着玉台方向,用带着浓重兖州口音的官话,扬声问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君侯!圣王禹迹已邈!纸上山河虽好,然我兖州父老,世代饱受河患之苦!昔年黄河岁岁怒号!浊浪裂堤,屋舍尽毁,良田化泽国!百姓流离失所,溺毙者不计其数!哭声震野,饿殍载道!此等惨状,岂是《禹贡》一句可蔽之!”

  寥寥数语,惨烈景象如同血泪画卷在众人眼前展开!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叹息。那青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崇敬。

  “然学生亲眼所见!元光年间,君侯年少,亲赴兖、豫水患重地!整整三月!栉风沐雨,踏遍两岸!泥浆没膝,蚊蝇如云!与河工同食同寝,日夜督工!方有束水攻沙之良策,驯服黄龙!现今兖州虽年年涨水,却不见昔日之景,百姓稍得喘息!闻得君侯讲学,学生自衮州而来,跋涉千里,一为代兖州父老,拜谢君侯活命之恩!”

  说罢,他对着玉台上的霍彦,便是郑重无比的三拜!

  霍彦静立图前,微微侧身,接了他三拜。待青年起身,霍彦温雅一笑,声音平和:“衮州儿郎,赤子之心,可嘉!可爱!今登台,又有何问?”

  那名青年抬起头,目光灼灼。

  “君侯!《禹贡》言兖州富庶,然河患虽暂平,此地元气未复,富庶无存。君侯曾亲历我衮州,深知其弊。学生斗胆,敢问君侯,除却治水,可有因地兴利、助民恢复之良策?使兖州重现《禹贡》所载的丰饶景象?恳请君侯指点迷津!”

  说罢,再次深深一揖。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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