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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诡 糠木 4567 2026-07-26 17:23

  “你想一直烧到天亮吗?”卓情突然拔高了声音,眼尾微微泛红,“为什么不要呢?就因为是我,所以我给的所有东西都不要吗?”

  他把封重摁在他手上的手甩开了,封重的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听他继续很大声地控诉着,“可是,你会这样都是因为我啊,难道你连一丝补偿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吗?你不喜欢听我道歉,不喜欢我靠近你,那你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还是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高兴!”

  卓情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他已经烧糊涂了,才敢这样和封重说话。那把火是一个引子,随便哪来的小风一刮,都能把他心里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委屈点燃。

  卓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也不管,仍是自顾自地去解最后两个纽扣,封重很哑的声音在叫他,“你……”

  卓情狠狠一抹眼,“干嘛!”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封重的话,他的嗓子颤抖着,一点攻击力没有地说:“还是你在害羞?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封重彻底无话了。

  他浓黑的眉头锁得很紧,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他自己都难以辨别。

  他觉得他们之间真正需要物理降温的是卓情,他的脸烧得很红,脸颊、眼尾、耳朵通通都被烧红了,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一颗颗都很大,有些砸在他的衣服上,有些砸在他的腹部。

  卓情却像是一点没感觉似的,手里拿着毛巾,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擦过他的皮肤。毛巾上的毛很软,沾上温水,涂上他发着热的身体,水流都带上了几分舒适的凉意。

  发躁的身体渐渐冷却下来,身上的痒意也逐渐消退,困意再次涌上来,封重这次舒服地睡着了。

  卓情一直给他擦到后半夜,又量了一次体温,确定温度下去之后才没擦了,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扛不住爬到外面的沙发上,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床边的,可是一觉醒来,他完完整整地躺在被窝里,可能是他夜里没注意爬上来的,而他的旁边,是同样还在熟睡的封重。

  封重是侧对着他入睡的姿势,卓情只要一翻身,他们就可以面对面了。他尽量小心又小心地,想要侧过去,可是只动了一下,封重的呼吸就浅了一些,卓情赶忙闭上眼。

  果不其然,没几秒后,封重就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是惊讶的,因为他和自己碰在一起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喜欢封重的原因,封重的一切都让他敏感不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封重的视线在他的脸上逡巡。卓情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起来。

  紧接着,他就听到封重半恢复了的嗓音响起,不咸不淡的语气,“别装睡。”

  被发现了,卓情只能假装刚醒过来似的睁开眼,他揉着眼睛,对封重讨好的笑了一下。

  封重没什么表情,卓情却有些意外,因为封重居然对他睡在他旁边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应,卓情觉得既奇怪又兴奋,后者的情绪还是占了大额,他掀开被子下床,道:“我去点外卖。”

  中午,卓情给他们两个病人都点了清粥,还外卖了退烧药,吃完饭两人挨个测了下体温,封重已经不烧了,卓情还在低烧。

  其实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了,会发烧是因为下面裂开的伤口在发炎,他还买了塞的药,想待会到卫生间试试。

  他就懒得吃退烧药了,但是封重看到了他的温度计,坐在一旁,突然开口道:“吃药。”

  卓情一愣,受宠若惊地看他。

  封重是在关心他吗?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晚被自己感动了?想要原谅自己了吗?

  一瞬间卓情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最后心里头感受到的,只有浓重的开心。

  他坐那一动不动,封重大约是误会了他的意思,眼尾降了下来,意味不明地说道:“只允许你管我,不许我管你是吧。”

  卓情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满,赶忙摇头,“不是,你可以管我,我都听你的。”边说边拆开退烧药麻利地吃了下去。

  封重看了他一会,把卓情看得浑身发麻,这才收回视线。他望向窗外,神色被日光衬出几分缥缈,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封重直直往他的卧室走,卓情这才意识到他今天又忘记收拾封重的房间了,而且封重也没提醒他。

  他跟在封重后面走进去,封重已经坐上床了,他还站在门口,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

  封重却大大方方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笑,看不出来是在讽刺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你打算在那站多久?”他说:“我们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吗?”

  这句话隐约有点耳熟,他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去噎封重。

  不过,角色互换的话,这种话对于卓情的意义和他说出来对于封重的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卓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封重是在邀请他一起睡吗?睡在一张床?真的吗?为什么?他不是在做梦吗?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他的心中,这些问题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让他欣喜的方向。巨大的喜悦砸晕了他,让他忽视了封重这突然的转变是多么的奇怪以及不合理。

  不应该。

  卓情平躺在床上,封重睡在他的旁边,欣喜的浪潮退去后,他的大脑突然蹦出了这三个字。

  屋内的灯光全部熄灭了,黑暗完全笼罩下来,今夜连月亮都吝啬出来,屋内一点点光线都没有,卓情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受到身边封重的存在,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是最强大的稳定剂,让卓情瞬间安心下来。

  “怎么还不睡?”封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有一个问题,”他搞不明白这个事情今晚肯定睡不着,“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睡一起?”

  他说的不清不楚,但封重肯定是能听懂的。

  “你觉得呢。”

  封重又把问题踢了回来,卓情想了想,说:“你被我感动了吗,昨晚?”他不敢说原谅,只敢这么问。

  “你觉得是就是。”

  意味不明的回答并没有让卓情不满,他甚至将此当成了一种肯定,“是不是如果我一直像昨晚那样,你就会、就会……”就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封重也没回答,而是沉默了下,说:“睡吧。”

  卓情自觉不拒绝就是默认,满足地睡着了。

  封重一直睁着眼,等到卓情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从他的枕头下面悄无声息地拿出了他的手机。

  他早就知道了卓情的锁屏密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随后删掉记录,将手机原路放回。

  “嗡。”

  手机发出一声轻响,薛珩正抽着事后烟,卧室里水声淅沥,是宋子昱在里面洗澡。

  他漫不经心地解锁,看清短信上的内容后,眼神渐渐变了。

  水声停了,宋子昱光着身子走出来,薛珩已经摁灭了手机,长方形的手机被他捏在指尖随意地翻转。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宋子昱不明所以地看他,薛珩缓缓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颗尖利的牙齿。

  第32章 没有人比封重对他还好

  今天是个好天气。

  早晨的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射进来,空气中细小的尘埃被照得一清二楚,像是飞舞的精灵。卓情平躺在床上,清晰地感受到从身侧的封重身上传来的热度,整个被窝都是温暖的。

  封重已经醒了,他也醒了,没一个人说话,也没一个人起身。

  卓情过分贪恋这一刻的宁和,自然不想破坏,那封重呢,他是因为什么?

  他很轻地扭过头,去看封重的脸。高挺的鼻梁如山峰一般挺秀,绵延到分明的唇部和下颌,他的目光定在空中,从侧脸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小块晶莹的灰色,像钻石。

  卓情就这样看着,入了神,猛然地,封重转过头来,也看向了他,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卓情感觉到内里有什么震颤了一下,浑身发麻,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从大洋彼岸的侏罗纪海岸线翻越到岳市市中心的人工湖泊,天马行空的,只因为眼前的人。

  而封重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一切正常地说:“起床。”

  封重先去洗漱,他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霸占了卓情的洗漱区。不过卓情并不在意,还十分高兴,拿了新的牙刷给他。

  刷牙的时候卓情就站在他后面,懒洋洋地倚着门,说是等着封重刷完也行,说是明目张胆地欣赏也行。

  封重刷完牙,洗完脸,薄薄地眼皮忽然一抬,卓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穿过镜子撞到了他的眼底。

  他的脸上还沾着水珠,眼睛被水色洗得很湿润又柔和,卓情在此刻又产生了零点几秒的不合时宜的错觉,认为他们此刻近了一些。

  他垂下眼,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在封重的手臂上推了下,赶人走,“我要刷牙。”

  他们站得很近,胳膊时不时蹭到一起,薄薄的衣料摩擦着,发出一些细微的令人耳热的声响。

  卓情低头挤着牙膏,封重没走,视线仍旧落在他的身上,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起头。

  他只比对方矮了半个头,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可以看到封重肌肤的纹理,唇线的走向,以及被他过长的头发遮掩住的,一小截细长的眼尾。

  鬼使神差的,卓情说:“我帮你剪头发吧。”封重的眼神顿了下,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卓情便渐渐激动起来,开始游说他,“我之前都是自己剪的,手法还行,你头发长了也不舒服吧。”

  卓情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封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卓情搬了个小凳子,让封重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阳光一览无余地照射进来,卓情站在他旁边,手上拿着一把小剪刀,阳光跃动在封重的发尾,他们的衣服上,勾出一片淡金的轮廓。

  人的头发是人体上特别“敏感”的部分,当自己的发丝被另一人抓在手里的时候,哪怕只是一根,都会带来强烈的感受。不痛,是一种被他人掌控的不爽。

  心口有异样的情绪扩散开来,封重很少后悔,这一刻,他确实产生了退缩的情绪。

  卓情握住他头发的力度不重,他左扒拉右扒拉,稍硬的发梢戳在他的掌心,突然想到那天去理发Tony和他讲的论调。

  他说:“小帅哥你头发这么软,人肯定很好!”

  那封重头发硬说明什么,他人不好吗?

  卓情当时就觉得那个Tony满嘴甜言蜜语,可信度一般,现在一想还真是。

  从来没有人比封重对他还好了,如果封重都不好,那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他对封重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卓情自己想想都心惊,但是封重都没有和他计较,还能理他,和他说话。

  封重真的太好了,卓情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咔擦”

  一分神,卓情手上的剪刀没拿稳,鬓角的头发被他一剪到底,青色的头皮隐隐露了出来。

  全世界最好的封重似乎感觉到不对劲,拿过一旁卓情给他准备的小镜子,一看,脸色黑了下来,咬牙,“卓情。”

  卓情一把把他手里的镜子抽走了,“别慌,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他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之前只剪发尾,哪里处理过这么复杂的情况。

  他握着剪刀的手摁着封重的肩,安抚他也安抚自己,“小意思,能剪好。”

  封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觑了他一眼,不太相信的样子,卓情眨着眼,用力地笑。

  这边鬓角剪秃了那边也只能如法炮制,卓情顶着封重怀疑的视线,心一横,把另一边也剪了。这下两边就一样了,只是看上去有些奇怪,他尝试着把封重的额发剪短,已经快剪没了,还是不对劲。

  眼神乱飞,不敢看封重,封重勾腰拿过一旁被他放远的小镜子,卓情动作没他快,只能收回手心虚地站在一旁,封重的眉头越锁越紧。

  在封重开口要讨伐他前,卓情自认为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等我一下。”他跑去卧室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剃须刀,很大胆地说:“我给你推推试试,现在就是不太……均匀,所以不好看。”

  他还说得煞有其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封重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他。

  “不行,”封重糟心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邋遢”过,这一头跟狗啃似的发型,将他从前对自己的那些要求和封家对他的规训踩在了脚下,封重放下镜子,没办法地说:“你剪到底。”

  卓情“哦”了一声,知道自己又没做好事,不敢多说话了。

  还好最后剪出来的效果还行,主要是封重的骨相优越,靠脸撑住了。完整的五官原原本本的露出来,阔额高鼻,线条冷冽,加上一双浅色的眼,像一把开刃的剑,张扬又高级,同时令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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