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升腾起来，封重脸色难辨。
放在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安姨的来电。
封重顿了下，下意识清了下嗓子，接起来。
“安姨。”
“小少爷，”是安姨，问他：“今天早上怎么走那么早呀。”
“昨晚就走了。”
“哦、哦，”安姨叹了口气，“那你今晚回来吗？”
封重沉默几秒，“是他问的吗？”
安姨在电话那头有些尴尬地支吾，最后大概是为了哄他，说：“对呢，小卓想你呢。”
封重冷笑一声。
“你回来吗？安姨也有事要和你说呢。”
封重看了眼顾雁，顾雁把今天的行程给他调出来，放到他面前。
今晚他要和吴氏吃饭。
顾雁在手机上打字：【董事长定的。】
封重沉吸一口气，回：“不回了。”
第64章 是晚了。
晚上，封重提前到达酒店。
没过一会，封远之和吴氏夫妇一齐到了。
吴善敏跟着他们身后，朝他挥了挥手。
封重对她微微笑了下。
随后，他就看到吴善敏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她往他身前走了几步，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封重有意后退，突然察觉到什么。
身后，封远之和吴氏夫妇在欣慰地笑。
封重不动声色地低头看她，“什么事？”
吴善敏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向封远之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吴母这时笑道：“好啦，什么悄悄话非要现在说，待会重送你回去的时候慢慢讲。”
吴善敏红着耳尖喊了声“妈”。
一直到饭局结束，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的机会。
封重像往常一样，准备送吴善敏回家。封远之和吴氏在前头寒暄，临了突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目光之深，令封重心底一沉。
长辈们离开后，封重问吴善敏，有没有收到关于他们婚约的消息。
吴善敏说没有。
封重兀自思索，吴善敏突然犹豫起来。
“想到什么了？”他问。
吴善敏：“你居然真的在谈恋爱哎。”她无法想象，封重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谈起恋爱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封重没有否认她的这句话，而是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嘴角啊。”吴善敏指了指自己的相同位置，“这是被咬出来的吧。”
一直平稳行进的车身忽然摇晃了一下。
吴善敏不明所以地看向身侧的人。
封重面色深沉，嘴角的弧度一片僵直。
吴敏善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也变了，“看、看不太出来，就你笑的时候会有些明显。”
封重没说话。
他终于弄懂封远之最后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出乎封重的意料，封远之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找他。
他不觉得过关了，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天下午，他结束一个长会出来，顾雁在办公室门前等他，神色凝重。
封重先行进去，顾雁紧随其后。
“老板，”他把平板递到封重面前，“您看这个……”
封重接过，上面显示的是一则新闻消息。
大字标题写得很清楚
封氏继承人封重官宣结婚喜讯，将与荣源千金吴善敏共赴婚姻殿堂。
顾雁：“是两个小时前集团内部放出的消息。”
那时候他还在开会。
封重靠回椅背，将平板重重扔回桌上。
后一个小时，他什么都没干，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晚上八点刚过，安姨的电话进来了。
封重的右眼毫无征兆地跳了下。
他接起，道：“安姨。”
“小少爷啊。”
安姨的声音还是一如即往的温暖，封重的心定了一些，“您说。”
“你好几天没回来啦。”
“有点忙。”
“这、那……”安姨忽然欲言又止起来，好一会才下决心似地说：“刚才姨看电视看到一个新闻……”
不用她明说，封重已经听懂了。
“哎呀，姨不是想质问你……就是吧，小卓也看到啦。”
“姨不反对你结婚，你这个年纪也该结婚啦，但是吧，你要不要回来和小卓解释一下……”
她后面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封重却听不清了，低低地打断了她，“知道了。”挂了电话。
他完全陷在一团乱麻里。
封远之这步确实将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卓情本就十分抗拒他，这下只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对，错了。
封重忽然笑了，他被安姨误导了。
卓情才不需要他的解释，因为他不在乎。
卓情根本不会难过，他说过很多次不喜欢他，知道他要结婚恐怕高兴都来不及。
甚至会觉得终于可以摆脱他。
封重拿出抽屉里的烟，打火机点了三四次才点着。
他用力吸了一口，吐出，白雾落到他的睫毛上，像是染了一层霜。
他轻轻启唇。
“做梦。”
晚上九点，封远之办公室的灯还是亮着的。
封重敲开门，走进去。
封远之坐在会客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水，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封重叫了声“董事长”，走过去。
“坐。”封远之说。
封重在他对面坐下。
头顶一圈的灯光如昼，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封重借着这亮堂到刺目的灯光，注视着他面前的人。
封远之已经不复他记忆中的模样。
头上白发一缕一缕地增多，皱纹像线条一样布满他的嘴角，眼皮变得松弛，挂下来遮住一半的瞳孔，一思一行让人琢磨不透，不怒而自威。
从封长林事件结束后，封远之的手腕只比一年前更加专横独断。封重对此感受颇深。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封远之不紧不慢地开口。
封重说“没”。
“哦。专门等我的。”封远之瞥他，意味不明地说：“什么事这么着急。”
封重知道封远之对他来的目的一清二楚，但他却要让他亲自说。
封重停顿数秒，道：“关于我和吴善敏的婚约”
“我以为你会更沉稳一些。”封远之面色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