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重没出声。
卓情从小乌龟身上勉为其难地分出两秒给他。
封重表情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封重皱了下鼻子，语气不算坏，“这是我的碗。”
“……我知道，你家的肯定都是你的碗。”
“我专门用来吃饭的碗。”
卓情只知道小宝宝会有自己单独的婴儿碗，他没想到封重还保持这种……习惯。
“洗洗还能用吧。”卓情瞅他。
封重：“……”
卓情：“对不起嘛。”
封重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把卓情抱住了。
卓情下意识要推开他，“我身上脏。”
封重却抱得更紧了。
他把脸埋在卓情的颈窝，闻到了熟悉的安心的味道，用力吸了一口气，说：“没关系。”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好一会。
卓情耳朵根越来越烫，他伸手在封重腰上推了一把，“好了，吃饭。”
封重放开他，眼瞳有些深。
卓情没敢和他对视，匆匆拿了两副碗筷放水底下冲。
他本来不想吃的，陪着封重吃了一点。
吃饭过程中，他偷偷看封重的反应，封重的挑食比从前好了很多，也可能是这次他做得恰好符合封重的口味。
吃完饭，卓情要去洗澡，封重给他拆了盒新内裤，找了套他自己的睡衣。
卓情觑他。
封重：“你不穿也行，我不介意。”
卓情没理他，拿着衣服进去了。
脱裤子的时候，一个白色的正方形纸包从兜里掉出来。
啪地一声，像沙包落在地上的声音。
卓情被吓一跳。
是封远之给他的药粉。
一晚上轻快的心情瞬间结成冰。
卓情蹲下去，把粉包捏在手里，半晌没动。
卓情洗完澡出来，封重坐在床上，膝盖上架着平板在回邮件。
卓情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看，淡黄的灯光照在封重身侧，让他冷淡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卓情有一瞬的怔愣。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和封重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卓情。”
封重忽然叫他，卓情回过神，模糊地应了一声。
封重已经收起平板，说：“过来。”
卓情顿了一秒，走过去，爬上床。
“坐那么远。”封重说。
卓情眨了下眼睛，没动。
而后，身侧的床铺陷下去，封重坐过来了。
“怎么了？”他低头，盯着卓情的侧脸。
卓情抿了抿唇。
封重没不依不饶地问他，而是伸手捏住了他的发尾，在指间把玩。
卓情的头皮偶然被他拽到，不疼，反而带起一阵酥柔的麻，让他的四肢奇怪地变软。
封重的手渐渐往上，指尖还勾着几缕细黑的发丝，捧住他的脸。
卓情的眼底泛着一层轻微的水光，瞳孔的焦距似有似无。
“卓情。”封重的嗓音微微发哑。
卓情耳根一痒，眼皮跟着红透了，半抬起眼，看他。
封重缓缓靠近。
他瞳孔深邃，里面的自己越来越清晰，卓情心跳一阵加速。
在最后关头，他猛地偏过头。
封重动作停住了。
卓情抢着他前面开口，“你今晚说，你不会再关着我。”
封重凝视着他闪过的表情，缓缓坐直身体，“我记得我说了前提。”
卓情回想了一下，封重那句话是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
“……我知道。”他说。
话落，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方才那股黏黏糊糊的氛围也渐渐消散。
封重啪地关了灯，躺回被子里。
眼前一下子就黑了。
卓情干坐了几秒，也躺进去。
床很大，他们分别睡在两侧，中间隔了很大的空间。
自从他被封重绑过来，封重哪天晚上不是硬逼着他、抱着他睡，什么时候这么生疏过。
让卓情回想起很久之前他关着封重，逼他“就范”的时候。
“封重。”卓情没忍住小声叫他，“你睡了吗？”
没人答。
卓情悄悄向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停住。
又挪。
停住。
再挪。
卓情隐隐能摸到封重的温度，那个装死的人也终于有了回应。
“干什么。”
卓情隔了一会，回他：“你睡那么远。”
封重就“嗯”了一下。
卓情：“……你生气了。”
封重没说话。
卓情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侧躺着身子，在黑暗中找对方的脸。
“别生气，”卓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那句话就很自然地说了出来：“我错了。”
封重呼吸骤然加重了。
卓情还没反应过来，封重猛然压上了他。
卓情嘴巴一痛，被咬了。
封重抬起头，声音有些颤，“你再说一遍。”
卓情去推他，“干嘛。”
封重只说：“你再说一遍。”
卓情不语，心里头一会酸一会闷。
封重等了他一会，突然说：“我错了。”
卓情愣了。
“我错了，”封重贴着他的唇，舌/尖勾舔着被他咬过的地方，“我错了，卓情。”
他抬起头，眼底一瞬间闪过一道光，卓情隐约能想象他的表情。
他在期待自己。
他紧紧咬住刚才被封重舔过的下唇。
半晌，封重似乎失望了，要从他身上下去。
卓情恍惚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
封重便不动了。
又几十秒过去了，卓情闭上眼，认输了。
“我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