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情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封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卓情把纸盒放到他手心，双手插在兜里，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发呆。

　　封重叉起小丸子放进嘴里，走远两步，把纸盒扔进街边垃圾箱，又回来。

　　“好吃吗？”卓情问。

　　“好吃。”其实不怎么样，面粉多而粘，章鱼足明显冷冻过，腥味很重，总体口味寡淡。

　　“……你果然没吃过。”

　　封重半垂下眼。

　　他又答错了。

　　卓情：“你看，二十块只能买到这样的东西。”

　　封重等着他下面的话。

　　卓情和他对视，卡了一瞬，“……还好你有钱，不用吃这些。”

　　这话封重没听懂。

　　不过，他来之前以为卓情看到他会情绪激动，毕竟他都“逃跑”了，结果自己又出现了。

　　但超出意料，卓情“温和”许多。

　　让封重觉得，他们那天的争吵已经不被卓情在意了。

　　可他并不觉得高兴。

　　横亘在他们之后的问题依旧存在，不是视而不见就可以皆大欢喜。

　　封重还是问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为什么不躲起来。”

　　卓情的肩脊崩紧了。

　　“不是已经走了吗？大摇大摆地在市中心，为什么？”

　　“我走得了？”卓情浑身的利刺竖起来了，“你能好心放过我？”

　　这话说得。

　　虽然他知道卓情不想再和他待一起，但是这确实太伤人了。

　　“不能。”封重缓缓说。

　　卓情嗤了一声，不说话了。

　　“所以你只是想出来走走？”

　　卓情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封重沉思一会，道：“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我可以让你出来。”

　　“但是你不能见周青。”他补充。

　　卓情沉默几秒，语气冷静下来，“封重，不管你再怎么退步，你还是要结婚。”他停顿一下，“我说过，你结婚，我们就结束。”

　　“我没同意，上次也没。”

　　“那你想怎么着？继续把我关起来，从你老婆床上下来，再来和我上床？”

　　“我只和你做那事。”封重很直白地告诉他。

　　卓情的表情有片刻怔愣。

　　封重走近了一步，眼底有灼灼的光在闪，“我不结婚，我们是不是就不结束。”

　　卓情张着嘴，说不出话。

　　封重捏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像玩具一样揉搓。

　　“你突然和我闹脾气，是因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封重声音很轻，“安姨和我说，你之前看到了我的绯闻，所以你才不高兴是不是？”

　　卓情想反驳，封重抢他一步又说：“你别再说什么‘走偏’，别让我生气。”

　　他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心里头闷得要命，“……你想让我说什么。”

　　封重看着他，“我想让你说的你不愿意说。”

　　卓情只能避开他的视线。

　　封重的眼底隐隐有些失望。

　　卓情想到封远之，犹豫几秒，道：“封董事长不会同意的。”

　　封重只当他是猜到他目前的情况，安抚道：“我有计划。”

　　卓情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却更沉，封远之已经将封重的一切看在眼里，他却浑然不知。

　　“你别这样，”卓情用力向外抽手：“你要结婚，你必须要结婚。”

　　他不相信他会是封重二选一的答案。

　　就算，他在封重那里的份量真的、很重，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封重失去所有的罪魁祸首。

　　他成功将手抽了出来。

　　封重盯着他的脸，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卓情，你一直把我推向别人，你不觉得你太狠了吗？你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吗？如果你真的对我毫无感觉，你就不应该一次又一次给我希望。”

　　“我没有。”卓情哑然。

　　“你有，”封重说：“你给了我章鱼小丸子。”

　　卓情有些茫然，又觉得可笑。

　　封重到底是失心疯到什么地步，居然要在一只难吃的章鱼小丸子身上寻找意义。

　　“那是你要的。”更无语的是，他竟然顺着他说了。

　　“谁要你就给吗？”

　　封重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纸团。

　　他打开，卓情和里面趴着的绿豆眼对上了。

　　是他落在电玩城的小乌龟。

　　封重居然把它带出来了。

　　他问：“你为什么没把它给那三个小孩。”

　　卓情无奈地看他。

　　封重坚持不懈：“你说啊。”

　　卓情想说因为这是他自己花钱套的，小丸子不是他付的钱，还想说让封重停止在这些无聊的小事上找不同。

　　但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封重看上去很难过。

　　“好吧。”卓情接过那只小乌龟，像是被逼妥协又像是终于愿意面对内心，“我有。”

　　第69章 我错了。

　　封重没再让卓情回小洋房，带他去了自己平常住的公寓。

　　卓情站在玄关，封重把鞋柜里唯一的一双拖鞋扔到卓情脚下，自己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卓情跟在他后面进去，十分不隐蔽地观察封重的住所。

　　前头走着的人突然停下了，卓情险些撞上对方的后背。

　　封重转过身，盯着他看。

　　卓情眨了眨眼。

　　封重：“今晚吃什么。”

　　卓情不是很饿，反问：“你想吃什么。”

　　封重：“冰箱里有点菜。”

　　卓情脖子微微后仰，看他。

　　感情是让他当保姆来了。

　　卓情：“你点外卖。”

　　封重垂下眼，“哦”了一声。

　　他步调不算快地往里走，给足了卓情叫他的时间。

　　卓情瞅着那落寞的背影，眉头皱成麻花。

　　他还是出声把人叫住了，“你干嘛去。”

　　“洗澡。”封重就微微偏了一点头，“身上难受。”

　　卓情想到封重今天和自己跑了大半天，又是电玩城又是小吃街的。他前二十几年碰上的人估计都没今天多。

　　“行，”卓情转身往厨房走，“洗完澡出来吃饭。”

　　卓情先把饭煮上。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能放小乌龟的器皿，灵机一动，打开橱柜，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碗，放进去。

　　冰箱里有一块猪里脊，他切了一个小角给小乌龟吃，剩下的全炒给封重。

　　封重洗完澡吹完头发，卓情已经搞完了，正撑着厨台看小乌龟吃饭。

　　他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卓情撅着屁股，肩颈漂亮的耸着，头完全低到台面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封重克制自己手痒的冲动，站到他旁边，神色一变。

　　卓情瞥见他的衣角，看了眼电饭煲，说：“等一会，还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