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安的作战队长斯夸罗是最先到达并盛町的。
斯夸罗本以为仅凭他一个人就足以抢走彭格列指环,结果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
“谁会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小鬼会那么能打啊!”一头银发的杀手大声对着手机听筒呐喊,“总之快点派支援过来!”
于是瓦里安的雾守玛蒙与岚守贝尔也过来了。
瓦里安的支援赶到,玛蒙更是世上最强的七人之一,有毒蛇之称的幻术师,三个人商讨片刻,决定由玛蒙和贝尔联手拖住田纲吉,然后斯夸罗采取突袭的方式来夺取半彭格列指环。
非常粗暴但完美的计划,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发现除了田纲吉之外其他人基本上不是斯夸罗的一合之敌。
虽然不知道戒指到底被藏到了哪里,但总归不是被田纲吉随身携带,斯夸罗早就暗中试探过了。
趁田纲吉分身乏术,斯夸罗大张旗鼓地对并盛町进行了扫地式搜寻,最终在田宅附近的人家里发现了放置戒指的盒子。
就明目张胆地摆在客厅的柜台上,像一个精美的装饰品,站在庭院里就能透过落地窗看见。
斯夸罗双手撑在住宅的围墙上,“啧”了一声,“搞什么,灯下黑吗?”
转了那么一大圈,原来就在这里。
他手臂一用力,就要跳进院子里,准备潜入这户人家的客厅拿走盒子。
忽然,斯夸罗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脖颈处悬停着一片树叶,边缘隐隐泛着黑红色的光,而在叶片旁的皮肤上,则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血线。
如果斯夸罗没能及时躲避,伤口会更大。
是异能,斯夸罗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没管脖子上用以示威的树叶,转过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
斯夸罗几乎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不然自己怎么会屡屡栽在十四岁小毛孩的手上。
操纵异能的很显然是有一头褚色头发的那个,数十片叶片正围着他的脚底旋风般打转,那双钴蓝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斯夸罗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动的话,这个少年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用树叶把自己扎成筛子。
但他毕竟来自瓦里安,从来不会畏惧任何强敌。
于是他咧嘴笑起来,从围墙上跳下,手一扬拔出剑,“怎么,小鬼们?要来打一场吗?”
中原中也眯起眼,对着别人的家不怀好意地看来看去,还这么挑衅,“很嚣张啊你。”
能忍下去的话他的脾气就好过头了。
树叶立刻飞离了他的脚边,向着敌人疾射而去,爆破般的破空声随之响起,哪怕只是柔软轻飘的树叶,在他的手中依旧有着子弹般的威力。
斯夸罗立即举剑,手腕翻转间将树叶切成了碎片。
黑发少年本来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地,他目光微动,看向了一旁的大门,“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斯夸罗皱起眉。
围墙挡住了视线,令人无法看清庭院内的景象。但如果有人接近的话,这么短的距离,他不至于听不见脚步声。
他疑心这是什么声东击西的做法。
下一秒,黑发金眸的男人就出现在了门口,声音低沉温和,“既然客人来访,哪有不招待的道理。”
“……”
被那双波澜不惊的金眸看了一眼,暗杀者的直觉让斯夸罗浑身紧绷起来。
带给他莫大压力的视线不过蜻蜓点水般一晃而过。
“斯夸罗先生,可要进屋小坐片刻?”
斯夸罗望着这位不知深浅的金眸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露出了隐晦失落表情的褚发少年和向他投来阴郁视线的黑发少年,识时务地婉拒了,“今天是我唐突了,下次吧。”
钟离不作挽留,“后会有期。”
斯夸罗的身影很快消失,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紧迫气息一扫而空,中原中也放松下来,有些庆幸斯夸罗没有应下做客邀请,“先生,要一起去商业街吗?纲吉已经在往预定的餐厅赶了。”
“纲吉的其他朋友都在忙着训练,毕竟相较起瓦里安而言,他们还很稚嫩,不过在我看来,他们的进步都非常迅速。”
太宰治说,“不过纲吉倒是被Reborn放了一天假呢,说是让他休息一下,但其实是想让纲吉好好想想吧。”
毕竟看重的朋友们的确在斯夸罗的手下受了伤,以田纲吉的性格,难免不会想“如果不做黑手党首领的话,朋友们就能远离危险了”之类的东西。
钟离颔首,“纲吉会更加坚定。”
他若有所思,“我们走吧,别让纲吉久等。”
第58章 出行
几个少年预定的餐厅很好的一点, 就是有包厢。
所以拖着两个被捶到头晕目眩的人到餐厅里吃饭的田纲吉避免了被围观的命运。
虽然服务员看见两个人被五花大绑拖着进来的那一刻就立刻想要打电话报警,但被绑住的那两个人反而恶声恶气地制止了他。
“不要报警。”穿着深紫色斗篷的小婴儿嗓音平静,“会很麻烦, 我倒宁愿一直被这么绑着。”
一头金发的外国面孔嘴里发出听起来有点诡异的笑声, “身为黑手党, 被擒之后居然是警察过来救人吗, 那可真是丢人。决定了,谁报警的话我就要杀死谁。”
服务员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行为艺术吗。
他看向拖着两个人的田纲吉的眼神原本还很怀疑, 现在却已经变成了“随时看顾着两个奇葩还真是辛苦啊”的敬佩。
田纲吉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 我想去我预定的那个包厢……”
再不过去的话就要被好奇群众当马戏团看,人群已经在聚集了,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田纲吉都担心明天当地新闻上会有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服务员于是带路去了包厢里。
进入包厢,把两个人安置在座椅上,田纲吉如释重负。
贝尔冷不丁地开口,“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那还真是心大。
田纲吉闻言认真思忖了一下, 试探着回答,“人总不能不吃饭吧?”
“如果担心放虎归山的话, 你应该直接杀了我们, 而不是大费周章地绑住我们然后到处走。”
玛蒙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说,“你已经看出了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你吧,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可是已经在我们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田纲吉挠了挠后脑,“这个我也知道……不过你们之所以要来拖住我, 是因为要给斯夸罗争取到抢夺彭格列指环的时间吧?”
玛蒙和贝尔都没有反驳,只是眼神沉沉……不好意思没有眼睛,这两位掩藏起自己眼睛的暗杀部队成员沉默地认同了田纲吉的猜测。
田纲吉继续说,“没关系,无论你们拖多久结果都是一样的,斯夸罗是拿不到彭格列指环的。”
两个瓦里安成员都皱起眉。
田纲吉的语气太过笃定,但他不像是在轻视斯夸罗,而是非常确信没人能找到藏匿指环的地方,或者说,他非常信赖那位帮他保管着戒指的人,相信没人能从其手中拿到指环。
他们对视一眼,刚想配合着再深入试探,就听见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贝尔和玛蒙扭头看向包厢的入口。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黑发金眸的男人,面容年轻,岿然不动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具体年龄,两个少年紧随其后。
中原中也看见屋内的景象,明显一愣,“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对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质有很大的兴趣,围着玛蒙和贝尔转了一圈,“干得很漂亮呢纲吉。”
瓦里安也太热情了,千里迢迢送礼物过来。
田纲吉眼睛亮亮地把菜单放到钟离面前,开始解释这两位瓦里安的成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们是突然出现在我的放学路上的,就算被打倒也抱着我的腰不愿意让我离开,我也很担心他们再去攻击其他同伴,所以只好……”
只好随身带着。
田纲吉咽下最后面那几个字,“现在还是先点菜吧,我特地找的没有海鲜的饭馆。”
天知道在日本找一家没有滑溜溜黏糊糊海鲜的饭店有多难。
菜品很快就选好。
贝尔和玛蒙看着三个少年凑在一起围着金眸的男人吵吵闹闹地说话,深感自己是温馨家庭剧的局外人。
能成为瓦里安的成员,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天赋异禀的佼佼者,从来没人能让他们落到这种境地。
早知道不当狗皮膏药了,没这么尴尬过。
他们正在心里别扭抓狂,就听见田纲吉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钟离先生,斯夸罗今天是不是去找过您啊,就是那个有一头银发的男人,说起来,我觉得他和黑泽还挺像的……?”
说不上来,就是有种感觉,好像两个人都活得挺操心的。
在一边尽量缩小存在感、平时让斯夸罗操碎心的两个叛逆问题儿童同时竖起了耳朵。
金眸的先生放下手中白瓷的茶杯,举止间端稳的气质流泄而出,“的确来过。”
他看向有些局促的田纲吉,端丽的眉眼间笑意盈盈,故意打趣似的,“纲吉是担心我这里出差错?放心,指环安然无恙。”
流转在指环周围的封印牢不可破。
“我当然相信先生。”田纲吉脸上的温度急剧升高,“我的意思是,给钟离先生添麻烦了……”
“无妨。”钟离摇头。
年长者沉稳的目光在茶杯中温润的反光上停留片刻,接着若有所思地转向棕发的少年,“……那副指环并不简单,荣耀即为重量。”
上面的气息相当熟悉,虽然因为只有一半而微弱了一些,但那种感觉,明显与世界的本源有关系,就如同他手中的那本无字书一样。
而且寄宿着前人的意志。好在那些意志并无恶意,相信以后会成为这孩子的助力。
田纲吉挠了挠头,他眨了眨那双清透的棕色眼睛,“连先生都这么说吗?”
虽然他早就有了承担责任的心理准备,但果然还是很想叹气,说实话从提瓦特回到并盛以后他的生活一直平平淡淡,田纲吉还很庆幸地以为自己是日常向。
结果平淡生活突然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没事的纲吉。”中原中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令人信服,“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田纲吉感动得一塌糊涂,“中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