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

　　本堂瑛海压下自己齿缝间的血腥味。

　　父亲是为了，保护自己。

　　阿玛瑞恩没有怀疑：“我刚进来时，就看到他们俩人已经打起来了。”

　　“一开始还是坪内石川占上风，甚至给她注射了任务要用的吐真剂，结果居然慢慢被她反制了。”

　　“不错。”琴酒难得给了个正面评价。看来底层成员也不全是废物，还是有能用的人。

　　但是随后，他的心狠手辣又重新暴露无遗：“无关紧要的人留着，总是容易多出隐患。”

　　阿玛瑞恩的身份还不到暴露的时候，BOSS还有用。

　　水无怜奈又不是代号成员，现在她知道了这个大秘密，最好的保密方式就是让她变成一个死人，永远开不了口。

　　“等一下，琴酒。”阿玛瑞恩又跳出来。

　　琴酒看他的眼神已经冰冷不耐烦了：“怎么，你想保她？”

　　清楚自己的位置吗？

　　琴酒的眼神告诉他这句话。

　　“只是觉得，不能物尽其用有点太浪费了。”阿玛瑞恩若有所思。

　　他冰冷的眼神落在水无怜奈身上，仿佛在审视一枚好用的棋子。

　　“你看，你也觉得她非常不错，还是新人。”阿玛瑞恩玩味地笑起来。

　　“现在她属于半个知情人了，我想把她送到朗姆那边去。”

　　水无怜奈死死咬着牙，让自己站起来，和两人对峙。

　　“你想让她帮你当朗姆手下的内应？”琴酒慢慢放下枪口。

　　“朗姆已经好几次惹到我了。”阿玛瑞恩勾起嘴角，语气却相当冰冷，“不抓他的把柄，我可不安心。”

　　“我相信，你也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水无怜奈被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注视，握紧了手心。

　　“……没错。”她压抑住自己的悲伤，让自己露出死里逃生的庆幸表情，“我可以做这件事！而且我一定不会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

　　“不用这么紧张。”阿玛瑞恩语气缓和下来，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我们几个知情人之间还是可以交流的，你只要在朗姆那儿保密就行。”

　　“……是。”水无怜奈死死咬住下唇。

　　琴酒也无话可说，收起枪，再也没有分给地上的尸体一个眼神。

　　他转身离开。老鼠已经清理，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这就走了？等一下啊琴酒！”

　　“我们的比赛谁赢了啊！”

　　“你是不是还有一只老鼠没杀？要我帮忙吗琴酒！”

　　阿玛瑞恩的叫嚷和琴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水无怜奈这才抑制不住自己喉咙间的悲伤。

　　另一边，远在美国的某个角落，伊森本堂突然睁开眼。

　　他冷汗涔涔，上一秒自己差点被子弹打中，怎么下一秒自己还能睁开眼睛？

　　他环视一圈，发现这里看起来有点眼熟。

　　……自己回到CIA总部了？

　　“伊森？你最近怎么回事，每天都在上班时间趴在桌上睡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过来，关切询问，“刚刚你睡了三个小时，现在睡醒了吗？”

　　“我……”他想说，自己不是在日本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人，居然也没有惊讶，自己突然回到了CIA总部。

　　伊森本堂还记得，那一颗子弹没有击中自己，自己就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回到了美国。

　　难道是……远烨凛做的？他怎么做到的？

　　而且伊森本堂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务必将一切保密。

　　一个愣神间，他听从了声音的建议，将自己的存在隐藏在CIA中。

　　几人准备离开工厂的时候，黑麦威士忌才姗姗来迟。

　　“看来我来晚一步。”莱伊提着一把狙击枪，手指夹着烟，一副过来看热闹的样子。

　　琴酒没有义务搭理他，径直离开，不远处的伏特加立刻打开车门迎接大哥上车。

　　远烨凛却错开视线，没有看他。

　　莱伊舔了舔唇角，凝视着远烨凛错开的侧脸：“……坪内石川已经死了？”

　　看来是死了。

　　还是没能逃过组织追杀。

　　“是谁最终拿下这场胜利？”莱伊听见，自己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出来。

　　“是琴酒？还是你？”

　　他看向出现在这里的生面孔。

　　水无怜奈立刻表明自己不敢抢功：“不，当然和我无关，我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是阿玛瑞恩大人最终拿下这场胜利。”

　　莱伊的动作凝固了。

　　他只听见自己耳中嗡的一声。

　　第135章

　　为什么是远烨凛。

　　莱伊听见自己在心里问。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琴酒径直走向伏特加，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远烨凛察觉到莱伊在盯着自己，只能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还能用抱怨的口吻：“别提了！要不是琴酒突然出现，张口闭口就是阿玛瑞恩,我哪里需要这么快就杀了他？”

　　“……所以真的是你？”

　　“当然,还能有假？我怎么可能把到手的功劳让给琴酒啊！”

　　不，他知道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咬紧了后牙槽。

　　远烨凛在演给琴酒看吗……？因为现场人多眼杂,他无法救下坪内石川,所以为了保全自己，才不得不杀了坪内石川吗？

　　问题是自己在远烨凛眼中已经看不出一丝熟悉的神情。

　　只有冰冷和除掉卧底之后的愉悦。

　　他径直从自己身边绕过去,没有多停留哪怕一分钟，他甚至是追着琴酒去的。

　　“琴酒！我还没说完！”

　　“我们到底谁赢了。”

　　“？你要是敢把我扔下车我就直接躺你们车轮前面。”

　　赤井秀一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远烨凛的声音和汽车启动的声音仿佛从水幕后隐约传来。

　　自己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远烨凛。

　　但不应该是这样,自己才刚一点点敞开心扉，决定信任他,把他当成盟友，甚至想过……如果他不在日本警视厅任职了,就邀请他加入FBI。

　　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远烨凛就杀了另一个卧底,作为自己的功劳。

　　心底还有个微弱的声音在为他辩解，说远烨凛可能也是迫不得已才下手,卧底之间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为了不被怀疑，他不得不杀了另一个人。

　　……赤井秀一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在远烨凛和琴酒他们离开后,莱伊叫住了准备自行离开的水无怜奈：“我想知道，工厂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我要非常具体地知道。”

　　水无怜奈无权拒绝一个代号成员的要求，于是只好停下来，假装自己对阿玛瑞恩忠心耿耿。

　　然后强迫自己回忆起这段痛苦的记忆。

　　“阿玛瑞恩大人他……一直假装在坪内石川面前示弱，博取老鼠的同情心和信任，借此巧妙发现了老鼠的把柄！”水无怜奈手指掐进手心中，嘴上却扬起崇拜的笑：“一直到死前，老鼠都还想着‘救’阿玛瑞恩大人出去呢，是不是很有意思？”

　　示弱，博取同情心和信任。

　　真是让人心凉的词汇。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没错。”水无怜奈的笑容勉强起来，“阿玛瑞恩大人出手非常果断呢。”

　　“琴酒大人刚出现，叫破他代号的那一刻，阿玛瑞恩大人就毫不犹豫从背后开枪了。”

　　“老鼠应该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子弹来自身后吧。”

　　莱伊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和坪内石川感同身受了。

　　自己和坪内石川又何其相似，他们都是一点点在相处中，逐渐信任远烨凛的人。

　　现在坪内石川死了，不免让莱伊有种兔死狐悲感。

　　水无怜奈和莱伊告别后，心情就沉重下来。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她现在必须回去收尾，继续留在组织内。

　　还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小心阿玛瑞恩。

　　一定要告诉那些CIA的探员，远离阿玛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