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瑞恩踏出去的脚艰难收了回来。

　　他：……

　　原本以为，和零撕破脸皮之后,他们很难再遇到，就算遇到也只会双方避之不及。

　　但是和自己预料中不太一样，零反而想方设法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时候会嘲讽自己一顿，有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就用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冷冷盯着自己，让人背后发凉。

　　“……有什么事找我？”阿玛瑞恩还是回过头，等待波本先说话。

　　给他引路的人也顺势停了下来，谨慎观察着目前的局势。

　　波本看起来像是要对阿玛瑞恩大人不利的样子……不过阿玛瑞恩大人没说什么，那自己只能先按兵不动。

　　波本回过身，沉默地盯着阿玛瑞恩。

　　他不知道阿玛瑞恩已经快被他看出冷汗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那天从噩梦般的天台上下来后，自己用了好几天冷静下来，然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大概几年前，松田也曾经怀疑研二被远烨凛杀了，一直到近期，他们和黑田长官之间破例同步情报后，突然发现萩原研二可能还活着。

　　虽然黑田兵卫语焉不详，但确实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也能理解重要情报限制共享的原则——在这种希望下，他们也就不在意远烨凛怎么做到把人转移走了。

　　所以降谷零又有了期望，现在hiro是不是也藏身在公安中了呢？

　　于是他回去查了一下，结果是一无所获。

　　也是，当年松田甚至都没有看到过研二的尸体，当然有可能被转移走——但是自己真真切切看到了hiro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

　　不仅自己检查过，琴酒也检查过，那就是苏格兰的尸体，否则他们几人不会这么快就洗清嫌疑。

　　出现希望后，又很快陷入绝望。

　　现在波本也不知道自己叫住阿玛瑞恩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看到他在组织内如鱼得水的样子？

　　“我有点好奇。”波本听见自己声音冰冷，“作为杀了叛徒的功臣，你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那位先生对你的信任还不够多呢。”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如果你认为自己做对了，你应该直视我。

　　阿玛瑞恩沉默了一下：“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我只是弥补我的失误，惩罚过之后，就该拿奖赏了。”

　　波本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审讯室走去。

　　“阿玛瑞恩大人……？”引路的人见他们之间的事已经解决，于是适时开口。

　　“走吧。”阿玛瑞恩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该拿自己的奖赏了。

　　也就是……BOSS要见自己。

　　不是通过屏幕，而是去见BOSS本人。

　　在组织成员毕恭毕敬的引导下，他坐上了一辆车。

　　这辆车比自己第一次前往x研究所时还要密不透风，保密性还要更高一层。

　　他坐上车后，沉默不语的司机降下挡板，让后座的人无法透过车看到外面一丝一毫景色。

　　远烨凛感受着汽车行驶的方向，几个小时后他就放弃了，因为开车的人显然有意不让他判断方向，一直在不同地点来回打转。

　　最后终于停下来，有人敲了敲车门，示意车上的人下来。

　　阿玛瑞恩下来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地下车库。

　　他们还要换趟车，才能继续开。

　　负责接应的人递给他一副头戴耳机和眼罩。

　　他都戴上之后，才发现耳机和眼罩都很有设计，直接让他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相当无死角，密不透风。

　　阿玛瑞恩只能看出BOSS是真的很怕死，也怕别人发现他。

　　他真的越来越好奇BOSS身份了——景光是不是差点就发现了？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范围。

　　现在就算自己想查，可能也无从下手。

　　因为自己一定会被杯弓蛇影的BOSS发现，让他藏得更深。

　　接下来的路程，阿玛瑞恩依旧无法记住路线，他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地面，进入了地下。

　　他差点睡着的时候，车终于停下来。

　　“阿玛瑞恩大人。”

　　是接应他的人在说话。

　　“请不要摘下耳机和眼罩，下车后往三点钟方向直走，直至一扇门前。”

　　阿玛瑞恩遗憾放弃试图摘下的动作。

　　“门上有一块屏幕，可以进行掌纹认证，抬手就能按到，您可以直接将门打开。”

　　“中途请不要随意乱走，否则激活这里的防卫系统后，您将无法再离开。”

　　阿玛瑞恩：嗯……感觉到了。

　　密密麻麻很多枪口指着自己。

　　BOSS才是组织最大的老鼠吧！只有老鼠才会给自己打这么深的洞！

　　按照指示走进冰冷的大门后，阿玛瑞恩立刻将障碍摘下来，往旁边一扔。

　　终于能看见了，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适应光线后，阿玛瑞恩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所处的环境观察了一遍。

　　这里很像一个……住宅。

　　他心跳加快起来。

　　自己真的来到BOSS的常居地了？

　　有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正在等自己，发现自己能看见后，便上前几步。

　　“阿玛瑞恩大人。”他眼中和所有傀儡一样，只有一片空茫混沌，“BOSS和琴酒大人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阿玛瑞恩：“……怎么琴酒也在？”

　　怎么哪里都有琴酒啊！

　　仆人：“还有贝尔摩德大人也在。”

　　阿玛瑞恩沉思起来，能够进入这里的人，应该都得到了BOSS相当大的信任。

　　自己终于也走到这一步了。

　　他在跟着仆人上楼的时候，就遇到了刚好准备离开的琴酒。

　　琴酒看到他以后，冷冷说了一句：“要是觉得无颜面对BOSS，你可以直走右拐，找到一个马桶埋进去，把自己淹死。”

　　阿玛瑞恩对他竖了个中指：“感谢你的建议，留给你自己用吧。”

　　仆人：“两位，请不要吵架，那位大人还在等着。”

　　琴酒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阿玛瑞恩也回过头，继续跟在仆人身后上楼。

　　他们走到最深处的某个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仆人敲了三声门之后，帮他打开。

　　阿玛瑞恩一眼就看到了单膝跪在地上的贝尔摩德。

　　他的谨慎已经提到了最大，表面上不动声色走过去，学着贝尔摩德的样子单膝跪下。

　　“BOSS，您想见我？”

　　这个房间，和往日BOSS每次联络自己时的背景，完全一致。

　　一个书房模样的房间，两边挂满了壁画，正中央的会议桌另一端，BOSS坐在椅子后，背对着他们。

　　阿玛瑞恩跪在贝尔摩德旁边的时候，她飞速看了一眼。

　　“BOSS，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贝尔摩德垂着头，“请允许我先离开。”

　　“去吧，这件事结束后，你继续回美国。”

　　是BOSS本人的声音。

　　不是变声器，也不是电子音。

　　阿玛瑞恩心想。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后，转身离开。

　　离开前，她视线和阿玛瑞恩短暂交错，对他眨了眨眼。

　　别暴露我之前告诉你的情报。

　　阿玛瑞恩当然不会说，他又不是真的忠诚。

　　他目光悄悄停留在BOSS旁边那个热带鱼缸上，思考BOSS一不小心栽进去溺死的可能性大不大。

　　好像有点难，系统说自己只能让人倒霉而不能反物理。

　　那自己能在这里杀了他吗？

　　自己身上没有武器，想悄无声息杀死有点难，而且按照防卫系统的危险程度，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为零。

　　“阿玛瑞恩。”

　　BOSS终于开口叫他了：“走过来一点。”

　　阿玛瑞恩安静地走过去，重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