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年立马抿了抿嘴唇,好像是突然因为我的话觉得心中发堵,这个表情自从我上车以后,便在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次,虽然我上车还不到五分钟。
“我知道,”他朝我挑了挑眉毛,像极了破防哥为了假装满不在乎而发出嘲讽,“总而言之,你理解我的说法就好。甚尔在禅院家的地位和你是息息相关的,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努力一点,不要连累他的生活。”
“我知道了。”我说。
“这种自己的地位要依仗别人的努力,不完全没有将甚尔当做独立的人来看待吗?禅院这么多年还是不会尊重人的意愿,这种地方我觉得不待也罢。”
“什么?”
禅院直哉蹙眉,瞧上去有些听不懂我由心而发的言论,他染了一头的金发,不可爱的上挑眼让他有些像是稻荷神旁边的黄色狐狸,会拉着其他狐狸对新来的搞霸凌的那种。
“那些老不死的固然讨厌,但是这种话私下说说就好,可不要当面在集会上讲了。你还没继承长老之位,不然麻烦得很。”
对于散云这个堂兄,他再一次发出了好心的劝解,当然不是出于对禅院家的家老们的尊重,而是作为未来少主的谨慎他对这些充满繁文缛节的好事之徒也非常不满。
当然,现在年轻的时候不能乱说。等位置再稳一点,他就要大讲特讲,飞扬跋扈。
“随便怎么样都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禅院家。”
我耸了耸肩,对禅院直哉讲起接下来的打算:“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听你的话那些人好像很生气,我就更不能妥协了。岂不是看出我是个软柿子,要在我头上拉屎?”
“我已经答应过人家天内,要让她快快乐乐活着。现在又把她送去接受牢狱之灾,整得我咒术王の诺言很不值钱一样。”
“……你。”
禅院直哉定定地看着我,反复斟酌,又郑重地选择了一个词语:“你莫名其妙啊。”
“我这次回禅院家,就是为了当众宣布,我要改姓‘千手’。”
他听了我的话,发出一声重重的嗤笑:“你又在发什么疯?少年漫画没看够吗?你该不会是连夜翻字典为自己找出这个词语的吧?”
“不止我要改姓千手,甚尔也会改姓千手,甚尔的妻子和孩子也会改姓千手。我不想陪禅院玩了,也不想时不时就抽出时间来参与禅院不知所谓的聚会。这是个通知,无论他们意见如何,我都会这样做。”
“你是在开玩笑吧,散云?”
嫡子大人面上原本带着微笑,他注视着我,提到甚尔以后,他脸上的笑意回归至了零点。
“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你有病吧!”他安静了一秒钟,随即大声说道:“日子过得不舒服就要自讨苦吃是吧?”
“独立出去能给你那么优越的生活吗?独立出去能给你那么多特权吗?独立出去能让数不清的人随时围着你打转吗?在禅院家安安稳稳地做个人上人有什么不好?”
禅院直哉看着我,充满不可置信,就像是十几年来的人生观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禅院散云,我一直知道你的脑回路非同凡响,但没有想到是这种非同凡响。老实说,甚尔也被你带得莫名其妙的,他自从跟着你搬出去,就很快自甘堕落结了婚,看上去还非常自得其乐于自己的小家庭。”
“像他这样的强者,本来应该做一只翱翔在天际的孤高雄鹰才对,怎么能拘泥于爱情和女人!”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讨论我要离开禅院带着甚尔创立千手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
饶是我,也在这时候为禅院直哉夹带私货的毒唯言论感到汗颜。
“继嫡子你真的……我哭死。”
“住口!禅院散云,你看看你都为你身边的人带来了什么?无论是五条悟还是甚尔,都被你带成不知所谓的人。真没想到悟君竟然也会跟着你做出这样的事,作为继承人,他本来该站在御三家的立场考虑事情才对。”
非常好的言论,使我手中的禅院直哉旋转。
“没有想到我没从五条家的人口中听到我的坏话,反而从你口中听到了……”
我笑眯眯地,轻轻用万象天引将手搭在禅院直哉的脑袋上,看着他骤然变得惊恐的眼神。
“还有,你对小悟都知道称一个‘君’,反而对大你一岁有余的堂兄直呼名字。再问一遍,你该叫我什么?要是答不对,我就要用我的皮带狠狠地抽你的屁股。”
“散云君……不、散云哥,啊!兄长大人……超!哥,不不不,三哥!散哥!”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愿以偿被叫散哥。
于是,我心满意足。
“小直,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跋扈的样子。”
第20章 倘若要战,那便战!
要我说,这车的质量真心不错,或者说隔音真心很好。
我用皮带将直哉这个既不可爱又满嘴刻薄话的雄小鬼,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了足足有二十六周半,直到他眼泪汪汪不停地喊着‘我服了散哥’以后才肯悠悠罢手。
虽然他面对我毫无还手之力,但毫无疑问是一个噪音制造机。
然而这一路上乘客舱里早就闹翻了天,禅院直哉下车时还颇觉得丢脸地用手帕遮掩脸上的红痕。但司机在替我们两个人打开车门的时候,从他的面色上根本瞧不出一丁点的异样。
这就是禅院家佣人的惯有素质,早已经对大家族的隐秘司空见惯。
亦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直哉少爷心眼小,要是在他出丑的关头展露出讶异,无疑是得罪了他。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这个即将摆脱禅院的局外人没有丝毫关系。
我在走进禅院家的时刻,仍旧沉浸在‘轮回眼是何等好用’的情绪里。
在对直哉动手之前,我只知道这种眼睛是传说中六道仙人的同款,功能齐全、性能优秀。
但是它究竟有多强、能用出哪些技能,毕竟又不像空调遥控板那样还能附赠一个详细的说明书,也不像写轮眼和六眼还有许多前辈的参考范例,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摸索……
这就导致当初我在高专的操场上结着手印消耗了不少查克拉,出来的除了木遁就是木遁。
直到小悟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叫我别练了时间到了该去食堂。
“够了够了,我以为你要给我憋个大的,没想到你是给我拉了坨大的。散云,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罢。”
“这不应该。”
我没有挪动脚步,将酉印换成了未印:“查克拉的流向没有错误,怎么还是没有效果?小悟,你当初是怎么掌握自己的瞳术的?”
“我的经验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可轮回眼再怎么说也是由写轮眼进化而来的!”
五条悟原本将胳膊搭在我的肩上,正欲夹着我朝外走,闻言侧过脸来,嘴角勾起,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一只不认识按钮的猫在遥控板上乱踩,惊讶中又带着点好笑。
“胡说八道什么,那不一样,你明白吗?散云,这不是手印的问题,也不是有没有人指点的问题。你一直想要从我这里知道我的万花筒的能力,可是那对你用不用得了轮回眼有什么帮助?”
这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双眼睛可是曾经在小悟的眼眶里待过。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你应该对它比我更熟悉一点……”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散云,哪怕是你让它从写轮眼变成了轮回眼,可你仍然不觉得它是你的眼睛。十几年来,你从来没想过了解写轮眼的瞳术,因为你觉得这不是你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还给我。”
他朝我摊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它本身就是随着你来的这个世界上的呢?写轮眼是映照心灵之眼,就像你和我的性格迥异,我们两人的瞳术绝不可能完全相同。如果你拿到的是我的眼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单勾玉才对。”
“也曾经有非宇智波的人移植过写轮眼,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无法控制写轮眼的开启和关闭。更遑论使眼眶里的东西升级……我的话说到这里了,你应该动动你的小脑瓜想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我一知半解地挠了挠脑袋,很快上周看过的名侦探漫画给了我救赎般的启迪:“我懂了,原来我是千手和宇智波的混血,我和小悟从上辈子起就是表兄弟。”
五条老师原本期待我回答的神情顿时死了,朝着我迅捷地打出一记上勾拳:
“你的惊世智慧就只剩下了惊世对吗?千手散云。”
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悟好像不太乐意和我做实打实的兄弟。
不过我多少还是明白了小悟想要传达给我的意思。
同样是我的能力,我用木遁从来都不结印,但使用轮回眼的时候,反倒将记忆中有关于结印手势的边角料捡了起来。
归根到底,我就觉得瞳术不应该是我用的东西
这太不对劲了,也太不自信了,要知道我可是先天双术式的天才千手散云!
所以在面对直哉挑衅的时候,我想要再靠近一点教训他,没有刻意去想轮回眼还是木遁,于是不假思索地使出了万象天引。
禅院直哉瞬间就像是被用了飞来咒的魁地奇扫帚一样飞到了我的手里来。
万象天引、神罗天征、万象天引、神罗天征。
随着我的手掌抬高和降低,小直就像是溜溜球一样在加长的豪华车厢里弹来弹去。
那一瞬间就好像我的手里有一根无形的线。
太酷了!我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火力少年王!
所以一下车,禅院直哉甚至没和我多打招呼,用手帕捂着脸就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迎到门口的仆人像是招待客人一般,毕恭毕敬地将我往家族内最隆重的那个议事厅里引。
远远地能听见室内音量不高、但是宛如低沉蜂鸣般的喧哗,但这一切都随着两侧的障子门被侍女们推开后,气氛变得落针可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我娴熟地在这其中找到了我以前惯坐的位置。
期间有人动了动嘴唇,看表情似乎想要对我说点什么嘲讽的话,直到我用步入厅内没有换过的鞋踢了踢他落在地上的和服衣角。他正欲蠕动的嘴唇瞬间僵住,迅速为我侧身腾出了供我穿行的道路。
作为曾经禅院家集会的一员,我知道这群无所事事的男人的嘴巴究竟有多毒。
如果不肯让开,我不介意从他们的身上走过去。
虽然我学会了引力和斥力,但显然还是办不到像是无下限那样从人头上走过,却又没有真正踩到他人,所以这群人身上难免会沾染上尘土不过我会用踩水技巧努力不踩伤他们。
这就是我的态度。
很显然有人不爽我的态度。
“禅院散云!离家这么久,竟然连一点礼数都不懂了吗?”
目睹这个霸凌现场,当即有人朝我大声喝道:“健介好歹是你的兄长,而在座的大多数人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打进来以后就一声不吭,还在我们面前用武力威胁别人,目无尊长到了这种地步,委实可恶!”
“没有啊,哪有啊。”
我看向刚才为我让路的族兄,那个名字叫做健介的,他正与大厅内其他人一样望着我。
同样是想看好戏的姿态,不过他好巧不巧正好碰上我的目光,于是躲躲闪闪,立马将目光偏过。
“我有胁迫你吗?健介。”
这下躲躲闪闪就变成了吞吞吐吐。
禅院家的男人照理来说应该都是直哉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逆天境界。
但联系到他像是夹着尾巴的狗一样对着我敢怒不敢言,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刚有名字的家伙,应该是我曾经在族内学堂里滑铲过的同学。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心中大乐,当即便对着禅院健介说道:“我们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些,免得别人借题发挥。今天我们大家都在这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大可以畅所欲言。”
健介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方,直接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脸,索性装死。
我笑了一下,环顾四周,每一个和我对上视线的人都如触电般低下头,最后朗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