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而小悟此刻难过得肠子都要悔青了:“对不起,散云,我没想到快语如此伤人。”
“都说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面对这迟来的道歉,我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迟来的后悔比草都要轻贱
千手薄冰,这是我给自己新起的名字,象征着我如履薄冰的境况和被五条悟毁灭的友谊。
红色是毁灭,绿色是狠毒,蓝色是冷漠。
木遁是绿色,薄冰是蓝色,从今往后,我要变得冷漠和狠毒。这是我此刻的想法。
曾经我无比爱着小悟,因为他,我才踏入了这个世界;因为跟他相遇,我才从这个世界上出生。
我那么害怕失去他,但直到最后,还是已经失去了。
小悟握紧拳头,难过地摇了摇头,眼里蕴含的是浓浓的悲哀:“散云,我讨厌对自己说谎的家伙。你的心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你的心根本就不想推开我。这种软弱的家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散云。”
“不,悟,认为我坚强开朗的,是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软弱愚蠢的,是自以为了解我的人。”
我也同样摇了摇头:“也许,我们两个不该相认。因为你……我的心中萌生了多余的情感。让我变得懦弱和患得患失……”
“你怎么会这样想!散云!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产生感情的,是你来到了五条家,是你自顾自说要和我做朋友,一切都是因为你。这回,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毕竟没有你的人生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可是说是生不如死!”
我撇开头不去看他,因为害怕看见小悟深邃的眼睛。
我是千手一族的族长、禅院家的噩梦、总监部的领袖、当代最强的特级咒术师、轮回眼的持有者、未来的超级无敌咒术王,但是在此刻,只有在小悟面前的那一刻,我跟他是挚友。
“散云,鱼哭了海知道,你哭了我知道。我对伤害了你的事情感到抱歉,从此以后我让七海做你的助手,从今天开始我不许他跟工作以外置触的的任何人说话!”
我大为感动:
“小悟!”
“散云!”
“小悟”
“散云”
误会解除,我们两个人再度拥抱在一起,他抱住我,欣慰地拍了拍肩膀:
“现在不生气了?”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生气过,because we are family。家人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路过这里而无辜躺枪的某个路人:?
“知道我为什么信任五条前辈和千手前辈,却从来不尊敬你们吗?因为我每当试图给你们一丁点尊重,你俩就开口说话!”
第34章 这玩意还能死人?
我委实不明白为什么七海会对我和小悟有那么大的偏见。
照理来说,我和小悟正直、可靠又开朗,甚至还有一点乐于助人。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是有心人描述的那样,从咒术总监部到咒术高专,我们的恶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思来想去,我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毕竟七海他的性格比较内敛,打读书起,就不像是灰原那样所有心理活动一眼都看得出来。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七海他在心里非常非常尊敬、崇拜我和五条悟这种闪闪发光的前辈,只是因为他那隐忍又表面冷淡的性格,导致他不能毫无芥蒂地表达崇拜,委实是爱在心口难开!
金发加混血加口是心非,又怎么不是一款非常经典的傲娇后辈呢?
想通这一点后,我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七海的肩膀:“辛苦你了。”
“什么?”
“我和小悟毕竟这么优秀,克制对我们两人的憧憬这件事,一定很困难吧。”
隔着护目镜的遮挡,我也感到我亲爱的学弟给了我一个非常无语的表情。
但是该说不说,七海虽然每回对我和五条悟的拜托非常心不甘情不愿,但除了遇上加班的情况会非常暴躁以外,每件事仍旧也都好好在完成。
就工具人的性价比一途,我认为夏油杰>七海建人>伊地知洁高。
举个例子,如果你是一个不当人的上司,喜欢在员工分内之事以外还爱给他们分派一部分私人的委托。
伊地知会兢兢业业疯狂加班,不断地压榨自己的私人时间将每一项事情都做到及格乃至于良好。而七海建人能把自己的工作都完成得非常优秀,但不该他做的事情他绝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而夏油杰就不一样了,如果你单纯让他做事,他多半不会鸟你。
但是在给他派任务的同时,又用大义的名头给他多画几张又大又圆的饼,如果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甚至可以自带干粮把你要求的每一件事都干得尽善尽美……就是有的时候等他琢磨过了味,就有可能接到来自愤怒的咒灵操使の反噬。
自然,这点后果其实对我和小悟完全无关痛痒。
但是后来,突然有一件事情就让我在跟小悟竞争共享帕鲁的比赛中取得了极大的优势……
咒术高专突然来了一个新生。
其散发的浓浓的纯爱气息让大义哥直接对代课这码事望而却步。
“我感觉合不来。”
在咒高食堂吃饭的时候,夏油杰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握着勺子塞了一口饭,反问:“怎么就合不来了?”
“作为式神使,就该对自己的式神的状况得心应手,然后简洁明快地解决战斗吧?那种一边打架,一边还要过家家似的跟自己的咒灵谈情说爱……是怎么一码事?如果是我,我绝不愿意跟他们做对手,教学练手也不成,多看一眼就爆炸。”
“理念不合?但我觉得还挺有观赏性的。”
“打个比方吧。如果有一群人喊着‘友谊啊羁绊啊’然后朝着你冲过来,明明一拳就趴下了,但半天都打不死还仰卧起坐,你难道不会犯恶心吗?”
“不会啊……我通常是喊着友谊羁绊的那一方。”
“这就对了,散云,友谊和羁绊是你最喜欢的口号,可是有一天你发现有人比你还要时髦。不仅有友谊跟羁绊,还有纯爱,要素比你更齐全,比你更像主角,你会有什么感觉?”
坏了,是此子断不可留的感觉。
虽然我跟小杰举例中的那位仁兄狠狠共情了。
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突然挖掘出这么偏僻的视角。
……莫非小杰真的很有做反派的天赋吗?
小杰有没有做反派的天赋我无从得知,但是我们咒术界很快又多了一位反派。
两面宿傩,这位旧时代的遗物,原本只会出现在古图书或者讨论中的诅咒之王,忽然就在风平浪静的某一日,‘唰’地一下揭棺而起了!
要交代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恐怕还得从我的侄儿小惠说起。
他是很有天赋的咒术师,为了我成为超级无敌咒术王的梦想,也愿意加入咒术界来助力我的王道征途。
所以哪怕还没有正式开学,咒术高专也已经开始给他派各种各样的任务。
对于自己的儿子,甚尔的心向来放得很宽,而我这个做叔叔的反倒更加紧张一点。
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我和小悟就在帐外面静观其变,或者在周围随便逛逛什么的情况非常常见。
那一天的任务地点正好是仙台,我向小悟送出第一份礼物的结缘之地。
自打小悟爱上毛豆喜久福以后,我们两个其实经常来到仙台玩耍,但是自打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就不怎么喜欢在喜水久庵所在的仙台车站之外的地方闲逛
因为害怕戳到我内心有关于娟娟饭馆的隐痛。
悟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给我买了一个毛豆味冰淇淋以后,让我坐在路边的座椅上,等他排队买完东西以后回来。
从这一点来看,小悟的善解人意其实不逊色于小杰半分。
但我其实曾经也独自来到过这座城市,查找娟娟饭馆的踪影,可惜的是如同石沉大海、大海捞针,终究没有寻摸到半点有关于娟娟饭馆的踪迹。
直到有一天,我徘徊在路灯底下,有一个朝气蓬勃的初中生朝我主动招呼:
“那个,请问您是找不到路了吗?”
“啊?”我低下头怔怔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就是因为那个,”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我露出一个羞赧、又不失年轻人的开朗的微笑,“这一截是居民区,平时又很少有生人过来。我看您的打扮又很像大城市来的游客……”
本来浅交不应该言深,但我满腹惆怅,又没有倾诉的地方,只好将失去自己最爱的娟娟餐馆这码事朝着萍水相逢的初中生一吐为快。
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为咒术高层的领袖,身材高大又衣冠楚楚,在这种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前,应该称得上是跟他们世界截然不同的成熟大人了才对。现在露出这种没有志气的表情,恐怕会令人感到好笑。
不过那种想找人倾诉的情绪最终还是压倒了我
小悟虽然很好,但他每天那么忙碌,该给他炒菜的人反倒应该是我。而我自己做的菜只能算是堪堪入口,再怎么样也还原不出娟娟餐馆那道麻婆豆腐的本味。
初中生听了我这番无厘头的苦恼,非但没有嘲笑我,还有些关心地朝我问候道:“您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吧?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呢?”
“诶?可以吗?”
“是的,我最近从家里翻出了一本食谱,所以目前也正好在研究中华料理。如果您不嫌弃,可以来我家做客……”
我受宠若惊,感激于仙台人的好心肠,连路过的小孩都是那么热情:“这就算了吧!请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来家里做客,不会太唐突了吗?打扰到你的家人就不好了。”
他连连摆手,不像是寒暄的样子,反倒真心有几分较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爷爷生病住院了,平时家里都只有我一个人住。您能来我家里做客非常好,如果只做一人食的话,反倒有时候会剩饭。”
其实虎杖悠仁根本不会剩饭。
从他准备食材的用量就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胃口不错、经常锻炼、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根本不同于时下国民无论男女看起来都不怎么吃饭似的小鸟胃。
他那个时候专门提起‘剩饭’,大概是想要减轻客人感到会添麻烦的负担。
好孩子。
而且还是一个淳朴善良的好孩子。
我从他做的麻婆豆腐中吃出几分娟娟餐馆的风味,但在照下菜谱以后,拿给禅院直哉还原,怎样都还原不出那种熟悉并且令人怀念的感觉。
……从那以后,我和虎杖悠仁就没再联系过了。
萍水相逢,把这段温暖人心的故事一直踹在心底,当做有关于人性光辉的美妙回忆就好。
仔细想过来,距离我吃到和娟娟有七成相似的麻婆豆腐,已经过了莫约有一两年的时光了。
虎杖差不多跟我的侄子同龄,现如今,差不多已经开始读高中了罢。
怀揣着这样温馨的想法,我浅浅地回忆着那段往事。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悠仁的机会就在那天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