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出任务。
听到铃声,我收回踩着地上那家伙背部的脚,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向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示意,随后向琴酒打了个手势,琴酒很快过来接手了我的行动。
我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确定听不到琴酒那里的声音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话的是宫野志保的班主任,她很客气地请我到学校一趟,表示宫野志保在学校和同学起了冲突,现在对方家长要求志保的家长到学校来商量解决措施。
志保会和同学起冲突?
我才不相信是她主动挑的事就她那漠不关心的性格,能不能把同学的姓名和相貌对上都是两说。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尽快赶回了长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去了志保所在的国中。
现在已经是7月份了,国中刚刚结束期末考试,即将进入为时一个半月的暑假,校园里的气氛很轻松,到处都能看到背着书包走向不同场所进行部活的学生。
我走进办公室,里面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和一个国中生模样的男孩子,女子正怒气冲冲地对着志保的班主任说些什么,宫野志保站在班主任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我进来,在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的身上,班主任如释重负一般:“志保的家长是吧,很抱歉打扰您的工作。这次请您过来是因为……”
她还没说完,就被那位女子打断了,她抬着下巴,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一遍:“你就是她的家长?”
我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适:“是的,我是志保的监护人,听说志保和您家孩子有一些摩擦……”
她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带着你家孩子,哪来的滚回哪儿去,”她瞟了一眼我手腕上的表,嫌弃般地嘲笑了一声:“家长一副穷酸样,难怪孩子不学好,天天想着抄袭出风头。”
不是,她神经病吧?
来的时候没带琴酒,让他留在那里收尾,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脾气果然还是太好了。
暂且顾不上理她,我回头看向我进来时便自动从老师身后移到我身后的宫野志保:“你还好吗?有没有被欺负?”
志保摇了摇头:“没有……” 她看了一眼对面因为我的无视而勃然大怒的女子和似乎略微流露出得意之色的男孩子,收回目光非常冷静地跟我阐述:“期末考试今天出分,这个人在排行榜下宣扬我考试作弊,说自己掌握了我作弊的证据,要求学校把我开除。”
“他的证据是拍的几张照片,” 说到这里,志保流露出困惑的神情:“照片里是我考试时偷看在桌肚里课本的影像,但我没做过这种事……后来查了考场的监控,根本没有这个记录。”
“因为他考试带手机拍照,学校就把他的手机给没收了。后来给信息处的老师看了,说是合成的照片。他又说是老师提前给我透题,那本我常看的书就是老师给我透的题目。”
“然后学校就叫他家长过来了,” 志保又看了一眼对面怒斥“你胡说”的女性,“她过来就说是学校包庇我,要让我退学,应该是家里还挺有权力的,学校就给你打电话想要私了。”
旁边一直没冒头的班主任脸有些红。
那个男孩子脸上的神情从得意转变成了狰狞:“你在瞎说些什么!” 一边说一边想要上前,但只走了一步,他就僵在了原地。
一把匕首抵着他的脚尖深深插进了大理石的地面,我手上又转出了两把匕首,寒气森森地在指尖转了一个花刀,然后被夹住。
我眯起眼睛,微微笑着看向对面仿佛突然被掐住脖子失去声音的母子俩:“做的挺不错嘛两位。”
第48章
大概是被我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行为吓到了, 那对母子后来没再提什么作弊退学的事,嘴里说着晚上有聚会要参加先不跟我计较,脚下却溜得很快。
学校本来就不想追究这件事, 是以矛盾的发起者自己离开之后,我跟旁边还在呆滞状态的老师打了声招呼,也带着志保回去了。
在路过楼梯间的转角时,迎面正撞上了一个手上抱着书的栗发女孩。
女孩看见我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跟我身边的宫野志保打招呼:“宫野桑!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
看来是宫野志保认识的人, 志保“嗯”了一声, 语气也软了一点:“没什么问题……辛苦浅香桑当时帮我说话。”
女孩爽朗地笑出了声,一边摆手一边晃着脑袋:“这有什么的……我平时看他就很不顺眼了, 这个学校谁家里没点钱, 就他天天搁那显摆。”
“他之前就在背后偷偷说你坏话了, 只是大家都不太相信他的话,这一次估计是终于忍不住了,才当面跳出来发难……被这种人缠上真是无妄之灾。”
她又看了我一眼, 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像是计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小声耳语:“不过听说他家确实挺厉害的, 小心他背后报复你。如果他真私下里做什么小动作,你就告诉我,我让家里人帮忙。”
宫野志保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知道了, 非常感谢。”
女孩子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再多言, 又看了我一眼, 抱着书跑走了, 一边跑一边转头冲我们挥手:“我还要把这些书送到教室去, 回头再聊!”
回家路上我问过了志保那个男孩子的身份信息,让她安心学习,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目送她走回自己的房间,我娴熟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浅羽飞鸟?对,是我,白兰地。遇见了点事,约个时间见一面吧……”
浅香唯低头抱着书跑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到了教室,才停下来。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从裙子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是我,我今天见到那个人了……”
挂了电话,浅香唯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笑容,她随手把怀中抱着的书放到了旁边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有些出神地想:那个人……
浅羽飞鸟听我说完了约他的意图,吸了一口手里捧着的珍珠奶茶,把嘴里的珍珠嚼的咯吱咯吱响:“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平日里看着一副与世无争的倦怠模样,这一出手就要搞个大的。”
“我对长野这边的家族势力并不是很了解,但你说的这家人我还真知道一点。志保上的这家是个老牌私立国中,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不过这个地方的家族大都是传统望族,底蕴深厚。”
“至于你说的小林氏,他家是近几年才发的家,不是很被这里的家族所认可。不过他们家正当如日中天,发展速度极快,家族势力在这里已成规模据说用了些不怎么明面的手段。”
他吸走杯子里的最后一颗珍珠,扔进桌下的垃圾桶:“不过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想对他家动手?”
不,我不想,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招惹这种麻烦。但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偏偏要过来找我看他母亲离开时的态度,估计我不动手她也会在背后给我下绊子。
给我下也就罢了,这种小事我还没放在眼里,但我不想志保出任何差池,更何况
既然敢在学校欺负志保,总得做好被收拾的心理准备。
我搅了搅手中的冰沙,又给浅羽飞鸟点了杯珍珠奶茶天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喝这个,思索着说:“倒也没到那种赶尽杀绝的地步,只要让他远离我和志保,不要来找我们麻烦就好了顺便,给我套个麻袋收拾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子一顿能办的到吗?”
浅羽飞鸟笑了笑:“可以,这种事都用不着惊动组织,动用我自己的关系都可以办到你怎么不让你属下去?”
我摆了摆手:“我对长野不了解,势力范围也主要在东京。手下那群家伙脑子估计还没我好使让他们去,我第二天就能收到警局发布的犯罪恐怖分子恐吓某某社长的消息,还是低调一点的好术业有专攻嘛。”
他顺手接过店员做好的奶茶,提着打包袋站起来,朝我随意地挥挥手:“一周之内,会帮你办妥当。”
我也站起来:“谢了之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闻言长笑一声:“还真有不过这俩忙可不对等,这次就先用你的奶茶抵了报酬吧。”
说是一周时间,但事实上浅羽飞鸟第三天就给我传了消息。那个小林家的男孩子被蒙着头收拾了一顿,被警告后自己主动退了学,被家里人送到外地读书了,同时他也保证小林家的人不会再来找志保的麻烦好像是目前家族正因为之前干的违法勾当被发难,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去做别的事。
我满意地把那张鼻青脸肿的照片收进相册,想着等志保回来的时候邀请她观赏小林氏猪头。
虽然有点好奇浅羽飞鸟是怎么做到的,但此时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比如说现在这个找上门来的大小姐。
我顶着身后琴酒无声的凝视和面前门口那位栗色短发的年轻女性惊喜的望向我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左右为难。
志保今天回来不仅带回了自己在学校的书本和杂物,还带回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位客人自称是浅香唯的表姐。
最后我让琴酒带着志保先出去,我和这位两年未见的熟人在客厅单独叙旧。琴酒看了我一眼,伸手扶了下礼帽遮住眼睛,一言不发就带着志保出去了。
我转过身,专心致志应付眼前这位板板正正坐着的不知怎么找上门来的大小姐。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好对着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两年的时光虽然不长,但这其中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以至于我回想起刚到这里的事情,都会觉得恍如隔世。
神奈葵没有回答,只是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我,抓着米白色小皮包的手捏的发白,眼睛不知何时已泛上点点泪光:“是很久没见了……你走之后我找了你很久,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我微微皱眉,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神奈葵,她看起来比两年前沉稳了很多,却也忧郁了不少,之前的那种娇蛮和自傲的气质更是近乎荡然无存。
我简单地为当年不辞而别的行为道了歉,却没有解释离开的原因,而是有些迟疑地问她:“你这两年……过得好吗?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有点累这两年家里出了很多变故……”
她终止了话题,没有接着再谈下去,转而询问我现在的生活和琴酒雪莉的身份。
我回答说这两个都是我收养的孩子,现在在东京一家跨国酒厂工作,被临时外派到长野。
她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宫野志保的事我有听说,虽然我家和他们直接对上有些困难,但目前这种情形下掩护一二也是办得到的。他们家行事作风我很熟悉,简直是不择手段,你再小心也不为过……需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谢过她的好意:“之前有找过同事帮忙……给他们找了些麻烦,那孩子转学了,他们家目前也应该没有精力来找我。”
神奈葵一开始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听到最后她陡然站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你说他们家目前的麻烦是你找的?”
我纠正她:“是我同事帮的忙。”
她似乎根本没听见我的辩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几步冲到我的面前,紧紧攥住我的手就是一个土下座,低下头就要行礼:“拜托您能不能帮我扳倒小林家,”
她拒绝了我扶她起来的动作,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倘若您能做到,我愿意把神奈社和家里的所有财产双手奉上。”
她松开我被攥出红印的手,猛地拜下去:“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说只是我同事帮的忙,自己也不要她家产业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但这小姑娘两年前的执拗又出现了,无论怎么劝她都不肯起来。我只好先答应下来:“我会去问问我同事你起来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帮的上忙的话肯定帮你。”
她这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满是泪痕:“我怀疑我父母的死,跟小林家有关。”
第49章
“两年前, 你消失后不久,我父母就出了车祸。家里只剩我和我姐姐两个人,我姐姐当时在国外读书, 一时之间赶不回来,当时父母的后事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神奈葵接过我递给她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接着说:“当时他们正参加完一场晚会,父亲开着车带着母亲回家, 半路岔道口却突然撞上了一辆失控的大卡车, 他们是当场没的。”
“那辆卡车的司机也在那场车祸中丧生,后来检查出那辆卡车的刹车失灵, 被定性为卡车司机全责, 但找不到司机家属, 最后只是司机所在的公司赔偿了一笔钱。”
她伸手又从桌上纸盒里抽了一张纸,擤了下鼻子:“之后我不得不接手家里的全部生意,我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事物, 刚开始真的是手忙脚乱。”
“小林家那时刚刚起步, 他们就是在这个时候蚕食吞并了我家不少的势力和合作, 后来借着这股东风一路扶摇直上,直到到了如今的规模。”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只是个意外,虽然不满小林家的趁火打劫, 但这也是商业中的常态, ”
“但后来, 我在寻找一份文件的时候, 无意中在书房里翻出了我从未见过的一张纸条, ” 说到这,她拿起桌上的茶杯, 仰头一饮而尽,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叮”一声轻响。
我意识到纸条是个重要物品,给她添满水,静静地听她接着讲:“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时间和地点,然后是一个项目的名称,右下角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个时间地点,正是我父母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们前往的那场晚会所在的场所。”
“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以为是父母的备忘小纸条,但因为见到旧物而有些难受,我把它压进了书里。”
“但当我姐姐终于得以暂时从国外脱身回来时,她翻到这本书里的纸条,很肯定地告诉我这不是父母的字体,他们也从没有用纸条记备忘录的习惯。”
“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