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悄悄走到她身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是谁又不听话,偷偷在这里熬夜?”
她熟练地扒拉下我的手:“别闹别闹”她脚蹬了一下地面,椅子转了一圈面对我,她看了眼我身上的衣服,登时站了起来,横眉竖目地训我:“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的就出来了?赶紧回去!”
我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没理会她的话:“去睡吧……明天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等的了……你却等不下去了。”
第62章
“都把自己的老鼠尾巴藏好了暗自祈祷最好别被我给抓住。”
波本浑身肌肉绷的紧紧的, 面对面前站着的那个让他极为忌惮的男人,他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去应对。
他脸上扬起波本常挂着的微笑,微微低下头, 脸部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这话还是要还给你自己……天天疑心个疑心那个疑心病未免也太重了一点。”
琴酒此时正低头点烟,闻言收回点烟器,手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转出了一把伯/莱塔波本认出那把伯/莱塔的型号是M92F横着对准了面前波本的额头:“勇气可嘉的行为我很欣赏,” 他开了保险:“只可惜,你的勇敢错了方向。”
波本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琴酒是真的能干出不分青红皂白一枪崩了他的事。但面上神情不变, 镇定自若地回嘴:“哦?我可不知道行动组的组长现在有这么大权力,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连情报组的成员都能随便动手不知道朗姆对此, 会不会有所异议呢?”
琴酒似乎并不对此有所忌惮, 他轻嗤一声, 持着枪的手稳如磐石:“朗姆?他意见多了……”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手指微微地往后曲。
波本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一把匕首趁着刚才两人的交锋已悄无声息地抵上了琴酒的颈侧:“看来你今天是非要抓个典例不可了哪怕这个典例是被冤枉的?”
琴酒没听他说话, 似乎也不在意距离动脉近在咫尺的刀刃, 自顾自地接着扣动扳机,波本手也微微动了一下,一丝血线细细地出现在琴酒的脖颈上。
眼见这俩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向来沉默寡言的莱伊出言打断了这紧张的氛围, 他嘴边还叼着一支烟, 烟雾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开一合, 溢散到黑色的夜空中:“先完成任务。”
莱伊出言当然不是为了波本, 身为FBI卧底黑衣组织的精英探员赤井秀一,他恨不得这俩犯罪分子打起来, 最好两败俱伤才好,但明显现在琴酒对于卧底的疑心病又重了,没了波本也会把矛盾点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赤井秀一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波本在前面冒头,琴酒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会是自己从进入这个小组的第一天起,他就能感受到琴酒对他散发出的恶意那是一种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眼神,亦或是正品面对拙劣的仿制品的厌恶。
但这种不耐中又带着一点微妙的郑重,像是如临大敌。
真是矛盾的情感赤井秀一想一边不屑憎恶,看都不想看一眼,一边又因为不知道的原因捏着鼻子强迫自己重视。世人看突然爬到床上的蟑螂,大抵也就是这般态度了吧。
赤井秀一并没有自我贬低的爱好,他会有这样的感觉或是脑海中会出现这样的比喻只能是因为琴酒平时确确实实是这般看他的可能从某种程度上,赤井秀一还低估了琴酒对他的恶意。
这很奇怪,赤井秀一想,即使我与他确实有某些方面的相似性,但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琴酒会对一个初次见面没多久的新人抱有如此鲜明的情感态度这很不符合他这个人在其它事上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
赤井秀一从中嗅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当一个人面对某件事或某个人表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时,其中必定有蹊跷。尤其是琴酒这种冷淡理智又无欲无求到近乎无懈可击的人。
赤井秀一也曾尝试过以此作为突破口去探究有关琴酒的消息,他并不像波本那样有得天独厚的情报人员优势,所以他所采取的办法就是多在琴酒面前晃几圈。
琴酒对此的态度是冷气森森地冲着他拔枪:“收好你的鬼鬼祟祟的小心思……少在我面前出现。”
好吧,看来除了能够更肯定琴酒确实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对我看不顺眼,也获得不了什么别的信息,莱伊想。
直到那一次任务结束后背着琴酒的聚会,听到阿夸维特吐槽的成员不仅仅只有苏格兰,莱伊也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
白兰地他在心中默默回味了一下这个代号五大基酒之一,根据阿夸维特话中透露出的消息,恐怕这个人的地位还要高于琴酒,但即使他已经获得了代号,成为组织内中级干部,他也从没有听说过这人在此之前从没有人提过他,哪怕一点只言片语都没有。
他冥冥中意识到这与琴酒莫名其妙对他看不顺眼的原因有关,但还没等他调查出什么结果,就收到了宫野明美打来的要求分手的电话。
他承认一开始他接近宫野明美确实别有用心,以车祸碰瓷作为进入组织的跳板也确实算的上歪门邪道。
但他并不在乎或者说没那么在乎多年混迹于FBI的经历教会他最多的,就是目的先于手段,甚至为达目地可以不择手段。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宫野明美的男朋友。虽说这是为进入组织的手段,但并不代表他对明美就没有感情,事实上,他还挺喜欢这个温柔安静的女孩子的。
所以当他接到明美带着哭腔要求分手的来电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无论是基于卧底需要还是他的个人感情,他都不太愿意就此分手。
或者说,至少要给他一个足以接受的理由。
于是他和宫野明美约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正式谈论这件事。
出乎他意料,明美并不是因为别的理由选择分手,她给出的理由十分蹊跷,提到的一个人他也从未听过宫野志保的监护人?
他知道宫野明美并非对自己毫无感情,她温柔的性格也很难让她选择直接说出分手这句话。既然如此,那么那个只是有异议就能让宫野明美选择分手,还分的那么坚定果断的人,绝对不简单。
既然分手这件事已成定局,他不介意通过这件事多打探一些消息。能够照顾组织内极为看重的宫野志保,同时还是组织内许多年的前辈……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明美为难但明确地向他表示了不能透露那个人是谁。
虽然可惜,但获得消息并不急于一时,像这种级别的人物和信息,要是能随随便便地获得,他反而才要怀疑其真实性日后总能找到机会。
正准备扣动扳机的琴酒听到莱伊插嘴,转过头充满杀气地看了他一眼,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放弃了与波本的对峙,收回枪。
又来了莱伊想,那种熟悉的看见脏东西的眼神但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了,换句话说,他已经熟悉到对此没什么感觉了。
波本松了一口气,也随之收回了手上的匕首:当然,他不会为此而感激莱伊他狠狠瞪了莱伊一眼,用嘴型无声地说:别多管闲事。
同时收到两人目光的莱伊已经不想说话了。
不过时间也由不得他们继续内讧下去,琴酒冷冷地扫视了在场的三位威士忌一眼,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按住了左边的耳麦:“开始行动。”
由于任务分配的原因,这次最终动手结果任务目标的是莱伊,他闭起一只眼睛,手指弯曲,一枚狙击弹正入目标眉心。
耳麦中传来波本咬牙切齿的声音:“莱伊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正穿着一身侍应生的服装,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被狙击中的目标正好倒在他的身旁,血迹溅到了他的脸上。
莱伊言简意赅:“意外。”
很明显,波本不接受这个解释,但他此时也没有时间再抓着莱伊找麻烦他需要尽快撤离穿过慌乱起来的人群,游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会场。
任务结束,而时间还早,就有人提议去一起喝一杯,琴酒看起来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波本和苏格兰默契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莱伊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几杯酒过后,酒量一般酒品还不好的基安蒂就开始发酒疯,他的搭档科恩无言地推开她的酒,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没什么用。
闻讯赶来的阿夸维特拿了两瓶酒一瓶百加得一瓶尊尼获加,轩尼诗一看到就凑过去,俩人自己坐到一边喝去了。
三瓶威士忌虽然不和,但此时也还是坐到一起,波本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地说些什么,苏格兰的吉他包放在脚边,偶尔应和一声波本的话,莱伊则是沉默寡言地喝着他的酒。
但他们三个的心思都不在酒上。
波本在聊天的间隙隐晦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默不作声喝着酒的琴酒,心里思索着怎样借由这个机会从他那里掏出点东西。
他正准备上前,却被一个人抢了先机。
科恩还是没能拉住基安蒂。
基安蒂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喝醉酒了的她更是肆无忌惮。她几步抢上前,挡在了琴酒的面前,阴影遮住了琴酒。琴酒往嘴里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该怎么喝还是怎么喝。
琴酒不想理基安蒂,基安蒂却不想就这么放过琴酒,她弯下腰看着琴酒的酒杯,距离太近,酒气喷到了琴酒的脸上:“又是白兰地?”
她直起身,不满地嚷嚷:“每次你到酒吧就只喝白兰地你什么毛病?”
正喝酒的阿夸维特和轩尼诗同时住手,回过头去看着琴酒。波本也停住了话,苏格兰抬眼望去,莱伊不动声色地放下了酒杯。
一时间,整个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琴酒。
第63章
这场聚会最后不了了之琴酒没有理会基安蒂的问题, 自顾自地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带上礼帽:“走了。”
波本看着他大踏步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轩尼诗和阿夸维特重新转过头去,并肩坐着喝酒, 莱伊离得近,隐隐能听见他们低着头的窃窃私语。
“你觉得……?”
“不好说……毕竟出了这样的事,他心存芥蒂也是正常的……可能是那位说了什么吧……”
“估计是了……毕竟是那位……”
纵使莱伊已经尽力去听,但仍只能听到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几句话。
科恩最终还是把基安蒂给拖走了,说要把她送到基地里的安全屋。
……
“你们……有谁知道白兰地吗?” 莱伊突然问道。
此时酒吧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了轩尼诗和阿夸维特刚才喝完了酒, 也起身先行告辞。
波本没说话, 倒是苏格兰出声回答了:“不太了解……听起来好像是地位还在琴酒之上的前辈。”
虽然波本和莱伊不怎么对付,但同为狙击手的苏格兰和莱伊关系还不错毕竟有共同话题, 平时也会聊聊天。
莱伊沉默地给自己点了支烟, 成功获得了旁边不怎么抽烟的波本的瞪视。
莱伊没理, 沉思着说:“我感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无论是对于琴酒,还是对于组织。”
波本接上了他的话:“但好像其他人都对此讳莫如深我们之前都没听过这个人。” 罕见地,他没有阴阳怪气莱伊。
一直在旁边沉默地擦着酒杯的酒保却突然开了口:“他是之前行动组的组长……琴酒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还在低头擦着他的酒杯。
那三人一惊, 待还想追问些什么时, 那酒保已经走到角落, 抬头整理架上的酒瓶,摆明了不想再多言。
他们便也不再讨论,只是各怀心事地喝着酒。
“你说……你要出国?”我看向站在面前的宫野志保。
志保点点头, 眉眼间带着一点沉思的神色:“我翻看了父母留下的卷宗……里面提到了一种合成特殊物质的方法, 可能对你的情况会有所帮助……不过十分简略, 我问过浅羽飞鸟了, 这种方法可能在洛克菲勒大学有更详细的资料他读书的时候有接触过……我已经向东都大学提交了资料, 不日就将去洛克菲勒大学继续读研。”
“我过去之后,这里的研究暂时交还给浅羽飞鸟……我会每周定期视频通话跟进这里的进度……虽然确实冒险了一点, 但按照现在的研究方向再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让形式更严峻。”
我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但既然她去意已决,我也不会多加阻拦。
等她到了国外,无法时时刻刻看到我,应该就不会这么焦灼了这也是好事。
我坐在沙发里,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姑娘12岁了,她已经快长成大姑娘了。我还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脑袋,茶色短发有点毛茸茸的。
她偏过头乖乖地让我摸她的头,脸上神情却很严肃:“等我走后,你不要又在夜里跑来跑去,还穿的那么单薄,饭要按时吃,觉要好好睡,做事不要逞强……都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谁老在夜里跑来跑去……要不是因为担心她,我才不会夜里不睡觉出门。
算了,不反驳了,反驳了她又要生气。
我一边听她说一边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生气了:“你又敷衍我……算了,我已经跟浅羽飞鸟说过了,他会看着你的衣食起居你休想再偷偷背着我吃冰激凌。”
我抬头看了眼天,眼神游移都是要死的人了,就满足我这点小小的心愿吧。
现在不吃,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