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儿砸,别再捞爹爹了!

第67章

  宋显盘腿坐骡车上,双手托着下巴发呆。

  太阳有些晒,这一路风尘仆仆,宋显的额头上冒了很多汗,脸颊也被晒得红扑扑的。

  一方白丝帕子被送到宋显眼前。

  宋显顺着送丝帕的手向上看,看到了一条肌肉特别紧实发达的胳膊,感觉这条胳膊单手抡起一口大鼎都没问题。

  再向上看,宋显就到了一张刚毅俊美的脸,五官深邃如刀刻,双瞳湛黑如墨。

  这人的身材太健硕了,整个人站在那里,比他二儿子还要有压迫感。面相精明,眼里透着睿智,看起来就不好糊弄,比他二儿子聪明很多的样子。

  同一时间,在家搬货的宋陆远连打了两个喷嚏。

  发现对方正深深凝望着自己,眼里还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宋显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熟悉且不妙的预感又来了。

  侍卫长站在一旁,非常惊讶于自己眼前所见。

  他没出现幻觉吧?他们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孟统领,居然给一个赶骡车的脏兮兮百姓送丝帕?

  宋显迟疑了片刻,见对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就礼貌接下了丝帕。

  “谢谢。”

  “你是宋寒承的父亲?”

  “对。”宋显下车后,对孟凤亭行了礼,再度道谢。

  孟凤亭眼睛一直不眨地盯着宋显,等他行完了礼,他好像也做完了决定。

  他吩咐侍卫长:“去,把宋寒承叫来。”

  侍卫长再次颠颠地跑向梁王府。

  孟凤亭手搭在腰挎的大刀上,绕着宋显骡车观察一番。

  他指着车上一堆绿油油的菜苗,挨个问是什么。

  “芹菜、菘菜、菠菜和茄子,是用番邦的种子育出来的菜苗。”

  “好吃吗?”

  宋显留了心眼儿,谨慎回答:“我也好奇呢,所以才种来试试,好不好吃要等成熟的时候才知道。孟统领如果感兴趣,等菜成熟了,我送一些到您府上?”

  孟凤亭又开始盯着宋显。

  宋显猜测他应该是哪一句话又触动了对方的神经,及时噤声,保持沉默。

  “好。”孟凤亭许久之后才应声。

  这声“好”听起来有几分干涩,蕴着很多情绪。

  宋显几乎可以肯定,原身跟这位孟统领一定有旧,是仇人还是朋友不清楚。

  对方情绪表露没那么明显,也不像夏雪侯那样话多会透露信息,甚至都没有点破他们相识,这就很难搞啊!

  宋显正觉得头疼的时候,发现孟凤亭又开始盯着他看了。

  要命了!

  幸好这种尴尬的氛围没有维持很久,宋寒承来了。

  宋寒承走来时就见到孟凤亭站在宋显面前,把宋显当猎物一样盯着看,眼底的冷意如化成实质。

  “阿爹。”宋寒承微笑呼唤宋显。

  宋显连忙挥手回应。

  孟凤亭跟着扭头看向宋寒承,嘴角一撇,模样似笑非笑。

  “何时到的?等很久了?”

  “晌午刚到,没有等很久。”宋显见到大儿子特别开心,先打量宋寒承状态如何,就怕他这几日在梁王府受委屈。

  “孟统领也在。”

  宋寒承仿佛才看见孟凤亭。

  他拉住宋显的衣袖,面色不改地踱步到宋显身前,微笑着与孟凤亭面对面打招呼。

  “今日休沐?三不管地界又出事了,梁王正为人选发愁呢。”

  宋寒承言外之意:你很闲?我可以帮你找点事儿做。

  孟凤亭也笑,“忙得很,不过这会儿午休,才闲逛了一会儿。与令尊相遇,也算缘分,不如我请你们吃午饭如何?”

  宋显忙摇头推辞:“那怎么好意思,要请也该是”

  孟凤亭眼中笑意更浓,就等着宋显把后半句说完,他就立刻答应。

  “家父今日刚赶路归来,满身尘灰,实在不好唐突了孟统领。”

  宋显马上止声,点头附和大儿子的话。

  “好啊,,”孟凤亭语气幽幽,“那我们改日再聚。”

  孟凤亭话毕,看了一眼宋显,才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开。

  因为身形庞大,他走路带起很大一阵风,宋显额头上的碎发都被吹下来两缕。

  宋显将两缕碎发捋了捋,别到耳后。

  “这人真的好大坨啊,他是谁?统领什么的?”

  “金甲卫统领孟凤亭,掌管永州郡所有军备力量,是梁王身边最受器重的武将。如果说在永州郡,梁王是第一,那他就是第二。”

  宋显接着问:“那永州郡郡守排第几?”

  宋寒承迟疑了下,诚实回答:“不知道。”

  郡守袁思放,年二十,纨绔一个,除了长得好看能当个摆设外,无任何用处。这样的人在永州郡排不上号,一村之长都会排在他前面。

  宋显则把这话理解为永州郡除郡守之外,还有很多厉害的人物,那他以后出门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别得罪人才好。

  宋寒承牵了一匹马绑在骡车后面,然后就驾上骡车,带着宋显去了他分的那块田。因为下午还要继续当值,宋寒承当即就骑马折返了。

  宋显在目送走宋寒承后,表情才沉了下来,陷入沉思。

  孟凤亭,凤亭。

  他对“凤亭”这名字有印象,当初在长水县驿站的时候,夏雪侯跟他讲过。

  “在咱们六岁的时候,钩浑族遭遇了灭族之灾,是族长以命相护,将我几个孩子安全地护送了出来。

  你说要带着我们报仇,就带着我、信之、凤亭参加了……”

  后面的话因为驿丞打岔没讲完,宋显也忘了问夏雪侯凤亭是谁,人在哪儿。

  如今看,这位孟凤亭应该就是夏雪侯口中说的那个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孟凤亭今天的表现,似乎没有直接戳穿他身份的意思。

  宋显把菜苗都移栽到田里后,就提起骡车上的木桶,打算找个地方打水。

  隔壁田里正好有人在干活,宋显就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小兄弟你好,请问这附近可有能打水的井或河?”

  “那边有条小河,我带你去。”

  干活儿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笑起来满口大白牙,性格爽朗。

  “我叫雷庆,那一片是我祖父的田。老人家干不动了,就由我来种。”

  宋显想着他们以后肯定还要打照面,也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我在这干了好几天了,以为隔壁的田没人种呢,宋大哥就来了哈哈。真好,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作伴种田了!”

  雷庆给宋显带到地方后,就热情地下河,帮宋显打了一桶水。

  “今天太热了,我正好下水凉快凉快。”

  河水清澈,里面有很多石头,许多石头上带着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

  宋显看着满河面飘的“价值说明”,慌忙喊雷庆快上来。

  “水里有毒水蛭,你快上来!”

  宋显对雷庆伸手。

  雷庆退抖了一下,皱眉“嘶”了一声,连忙搭上宋显的手跑上岸。

  两只手指粗的黑水蛭正吸附在雷庆的脚背上,雷庆赶快把它们揪了下去。

  脚背处对应的两个地方立刻出血了,血量不大,但雷庆脚背上的血管开始迅速变黑,一路向上蔓延,须臾间就蔓延到雷庆的脸上。雷庆的嘴唇开始发紫,浑身抽搐,翻白眼。

  “庆儿?庆儿?我的庆儿啊!”一名拎着篮子妇人跑了过来,扑在雷庆身边大哭起来。

  任谁看了雷庆现在这样子都知道,雷庆肯定中毒了,而且毒素蔓延太快,几乎没可能救治了。

  “天呐,他们不知道这条河里有毒水蛭吗?”

  “新来的吧,不知道情况。”

  “唉,可怜啊,没救了,几息之间必死。”

  ……

  两名农夫扛着工具,刚好路过这里,看到这一幕都唏嘘起来。

  宋显从怀里掏出了凤血藤的白花,塞进了雷庆的嘴里。

  雷庆的身体很快就不再抽搐了,紫黑色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身上的黑色也褪了下去。

  妇人感受到雷庆呼吸平稳了,止了眼泪,手按在雷庆的脉搏上。确定他身上的毒确实解了,妇人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哭,对宋显磕头:“多谢恩公救我儿性命。”

  “您太客气了。”

  “娘?”雷庆醒来后看见妇人,立刻高兴地喊她。

  妇人抬手就扇了雷庆一巴掌,“我教过你什么?居安思危,戒备常时。你只是来种地,竟差点把自己的命种没了。若非这位公子仗义相救,我们母子已经阴阳相隔了!”

  妇人严厉训斥完雷庆,又痛哭起来。

  “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多加小心。”雷庆拉住妇人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赔错。

  妇人一把甩开雷庆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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