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晔:……
荀主公安排好离间计的实施人员,继续商量如何在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前提下夺取琅琊郡。
不打仗就算了,打都打了必须让陶谦知道疼。
所以贾毒士,他们都认识好几年了不要遮遮掩掩,不要留情开始喷洒毒汁吧。
贾诩:……
他可以出谋划策,也可以为小主公排忧解难,但是小主公能不能告诉他当初在京城到底为什么会盯上他?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答,他后半辈子都过不安稳。
……
京城,皇宫。
陶谦派兵攻打兖州不成又攻打青州的消息传到朝堂,满朝文武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陶恭祖疯了吧?
小皇帝睁大眼睛,“徐州牧派兵攻打青州?这么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吗?”
以前好歹还知道假惺惺的伪装,现在可好,连装都不装了。
这让他这个天子很没面子耶。
杨太傅的脸色也非常不好,“徐州贼匪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陶恭祖不说讨贼反而和贼匪共同起兵攻打兖州,兵败之后才击杀贼首,到底是贼人想当天子还是他陶谦想造反?”
“都差不多,这不重要。”小皇帝摇头晃脑的把重点拉回来,“太傅,那家伙打兖州不成竟然转去打青州,要知道青州可是荀小将军的地盘,陶谦是得了失心疯吗?”
他知道徐州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陶谦这个徐州牧治理内政还行,到任后并没打过像样的仗,就连刚到徐州时平定黄巾贼也是借泰山贼的兵力才完成。
徐州没多少像样的兵,他们家小将军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贼匪出身的兵临阵倒戈,这和主动把地盘送给他们家小将军有什么区别?
见过大方的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陶恭祖简直比兖州那些集体推荐曹孟德当兖州牧的太守国相还要慷慨。
“还有那个孔文举,太傅,该不会是孔文举嫉恨小将军成为青州牧所以故意撺掇陶恭祖攻打青州吧?”小皇帝眯了眯眼睛,人不在青州心已经飞了过去,“孔文举弃官之前是北海国相,徐州琅琊郡北边就是青州北海国,他熟悉北海国的一切,正好可以指点陶恭祖攻打北海,万一成功那他就能以胜者的姿态重回青州,就算失败也是陶谦失败和他没关系。”
嘶,越想越觉得又可能。
文化人就是心黑,还好他们家小将军能一力降十会,玩心眼子有什么用?一拳头砸下去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杨太傅揉揉抽痛的额角,虽然很不愿意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话已经说到这儿也实在忍不住开口,“孔文举文学邈俗,然而庶务和学问不一样,他还是安心做学问比较好。”
青州黄巾作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只是这两年越发严重。
贼众太多导致民生凋敝,民生凋敝百姓吃不上饭为了活命不得不加入黄巾贼,而越来越多的黄巾贼劫掠州郡使得民生更加凋敝,如此恶性循环情况只能越来越坏。
孔文举于文学之道的确出众,可是实在没什么任人之能,人家选用贤才都是看理政的本领,他可好,选人和写文章一样偏好华丽,没点儿个性再有本事他也看不上。
还是那句话,庶务和学问完全不一样,有个性还有学问的绝大部分都和不善理政,或者说,于庶务一窍不通。
好奇取异对一国国相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能主动弃官也是好事,不然等荀家小子上任他也得卸任,到时候再走就不那么体面了。
还有就是,孔文举自持孔子之后谁都不放在眼里,觉得天下世家哪家都不如他孔氏底蕴深厚,荀氏这种异军突起的世家大族在他眼里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小皇帝小小的翻了个白眼,“自个儿没多大本事还敢看不上我们小将军,朕还是天子呢朕骄傲了吗?”
身为一个爱憎分明的好儿郎,小皇帝看知恩不图报的孔融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没道理只能孔融看别人不顺眼不能别人看他不顺眼。
看之前北海国被黄巾贼围困却没有一个主动去帮忙的就知道那家伙人缘不咋样,以前还能说是耿直傲气不为强权折腰,经过荀小将军带兵解围却被诋毁之事后只能说是恶有恶报。
那哪儿是人缘不好,分明是愤世嫉俗见不得别人好,不和人结仇都是别人不和他一般见识,真当天底下所有人都是他的应声虫啊?
也就他们家小将军心善不计较那么多,让他过去他能在孔融出言不逊的时候直接把人赶出北海国换自己人当北海国相。
虽然现在的北海国相已经换成了小将军的手下,但是在孔融弃官小将军也被任命为青州牧之后换和当时就换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就这都能名满天下,名声真是个怪东西。
小皇帝念叨了好一会儿,觉得在太傅面前说不过瘾,于是让人去把荀侍郎找过来说悄悄话。
他其实更想亲自找过去,但是太傅会说“于礼不合”,身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那就只能当着太傅的面和荀侍郎咬耳朵了。
无辜.jpg
要他说荀侍郎就是脾气太好了,连带着他们家小将军也没脾气。他是天子没法和小将军私下交流太多,荀侍郎是小将军的父亲没那么多顾忌,没事儿多在家书里提点几句让小将军凶一点。
他们小将军得是别人听到名字就闻风丧胆的存在,怎么还能有人主动找茬?
……
荀晔也想知道,是不是他脾气太好了?怎么接二连三有人来找茬?
他脾气好吗?他感觉他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杀伐果断不讲理,跟好欺负完全不沾边好吧!
田间地头,荀小将军甩下草帽黑着脸骂骂咧咧,“把那个说老子作秀的王八蛋带上来!”
别的事情说他作秀也就算了,来田里检查一次还得被说作秀,难道孔融那样儿的才不算作秀算做实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想骂人很久了!
第141章 吃饱了撑的
*
不在愤怒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荀晔不想当变态,他选择爆发。
老虎不发威真拿他当病猫了啊?
随着天气转暖,各州都加紧进入春耕状态, 只有神经病才会在春天开战。
没错,他说的就是陶谦,那个身为一州牧守不专心打理州中事务还主动挑起战事的神经病。
徐州的春耕会不会被耽搁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只需要保证青州的春耕不会被耽搁。
好不容易熬过什么都干不了的寒冬, 要是开春之后还没法投入生产, 他们拿什么去面对下一个冬天?
如果真的被战事耽搁的没法耕种, 都不用他开口贾诩就得把陶谦给弄死, 弄死陶谦的时候可能还会顺便把徐州搅和的不得安宁, 就和史上的长安差不多。
这么一对比,只要个琅琊郡就能息事宁人的他真是太好打发了,他甚至没想顺带着让徐州周围一圈的势力联合起来瓜分徐州。
嗨呀,他真是太善良了。
但是!好人没好报!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对着孔融歌功颂德还骂他下地是作秀!
眼睛用不到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有眼如盲让真正看不到的人怎么办?
谁说当官的不能下地?太平年间皇帝都会亲自耕田,皇后也会亲手采桑养蚕, 有本事在籍田礼上朝天子和诸侯百官喊作秀, 在他面上嚷嚷算什么?
地头的动静有点大,附近劳作的农人都下意识直起腰看了过来,然后又被各自的小队长催促着继续干活。
一天下来能干活的时间就那么长,小将军哪边回去再打听,不要耽误正事儿。
要干活的农人都收心继续干活, 田间的管事却都有意无意的凑到了地头的草棚旁边。
此处并非屯田所在地, 而是城外官道旁的公田, 州牧大人今天过来只是为了查看田间麦苗长势,没想到竟然有人当着他的面出言不逊。
让他们瞅瞅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非常刻意的假装无意,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位神色倨傲的少年郎被带到草棚里。
嗯?少年郎?
荀晔看到来人后也诧异的挑了挑眉,他以为在外头大放厥词的是个和孔融差不多岁数的老男人,没想到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孔文举洗脑能力这么强?
来者披头散发脚踩木屐,身上好像是随意套上的长袍,如果不是时间线不对,荀小将军甚至以为已经到了魏晋。
看这打扮多魏晋,褒衣博带放荡不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跟服了寒食散似的,怎么看怎么像黄毛街溜子。
自认为心理年龄远超身体年龄的荀小将军揉揉脑袋,感觉和这个年纪的愣头青置气纯属跌份儿,刚攒起来的火气瞬间散了七七八八。
不能指望所有年轻人都能和他的小伙伴一样聪明睿智独具慧眼,总得给笨蛋留点生存空间。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搅闹?”
“平原祢衡。”街溜子少年扬起下巴,斜眼看着眼前和他差不多大却已是一州牧守的少年将军,气势越发咄咄逼人,“某实话实说,如何称得上是搅闹?”
荀晔:……
想骂人!
这是什么见鬼的运气,出个门竟然能碰上三国贴脸开大第一人祢衡,还是嘲讽能力拉满脑子却被忽悠瘸了的祢衡。
混蛋小子睁开眼睛看看,看看徐州百姓的生活环境再说话,他这个州牧哪儿不行?
崽种!直视老子的眼睛!
荀小将军怒发冲冠,“祢衡”这个名字瞬间把他刚散去的火气又聚了起来,甚至烧的比刚才更旺,“实话实说?好,本将军就站在这里听你说,看看到底是实话还是某人没脑子被谣言蒙蔽于是随大流人云亦云。”
祢衡冷笑一声,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随大流,“自从州牧大人来到青州,青州各地人心惶惶,官署上下惴惴不安,不知多少能人奇才为求自保远走他乡,州牧大人难道不知他们为何弃官逃奔他处?”
荀晔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传说中性情刚傲但身负奇才所以曹操和刘表气到吐血也舍不得杀的三国第一喷子,大概是少年期的喷子还没修炼到几年后那种一针见血的程度,总之就是有点失望。
平等的瞧不起这世上的所有人是吧?没关系,他现在也瞧不起这位没修炼到家的杠精。
“传闻平原祢衡少有才辩,虽言行轻人,却也情有可原。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荀小将军面无表情,“来人,送祢处士离开,免得留在这里碍事。”
如果站在百姓的立场上骂他也就算了,他还能从骂声中查漏补缺,站在弃官而逃的官吏的立场上骂他不干人事……
他还说那些人在他到任之前就逃之夭夭是心虚呢!
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说的,杠精去别的地方杠去,他没空和不讲道理的大喷子争高低。
祢衡:???
祢衡听到眼前人说他“有才辩”什么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年纪尚轻名声不显,出了平原国就没几个人认识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州牧大人竟然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是后面的话就不像前面那么顺耳了,“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正常情况下这话都是他说别人,头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祢衡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他平时傲慢惯了,从来只有他点评别人没有别人说他的份儿,也可能是他无甚名气还没到别人评价他的时候,总之就是“不过如此”这几个字绝对不能放到他身上,“州牧大人莫非是恼羞成怒……”
“本将军看你才是恼羞成怒!”荀晔啧了一声,直接大力出奇迹将人拽到田边用事实说话,“你满口青州各地人心惶惶官署上下惴惴不安,我问你,青州各郡国有多久没能正常春耕?不说整个青州,就说你口中那位弃官投奔别处的孔融,北海国的百姓在他的治理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清楚吗?”
木屐不适合快步走,祢衡的个头儿也比不过荀小将军,反应不及直接被拽的踉踉跄跄。
身体受制于人,不耽误他嘴上继续咋咋呼呼,“孔北海到任后召集百姓聚兵讲武,亲写书札和青州各郡共同谋划讨贼之事,还设立学校推举贤才,天下皆知孔北海之名。”
“天下皆知孔北海之名,都知道北海国在他的治理下奸民污吏横行霸道正常百姓无处谋生?好到斗米十千饿殍遍野?好到百姓宁肯落草为寇也不愿找官署求助?好到整个青州在他的筹谋之下都宁随黄天赴死不向苍天求生?”荀晔抱着手臂反问,问完之后也不想听祢衡反驳,反正听了也没什么意义,“小小年纪不学好听风就是雨,纯粹是吃太饱了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既然祢处士为孔北海打抱不平,不如留下来和北海籍贯的百姓共同劳作几日,看看到底是现在好还是之前好。”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打的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