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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明君养成计划 醉酒花间 4422 2026-07-25 07:40

  子不教父之过,百姓生乱归根结底还是朝廷做的不好。

  他们小将军说的不错,当年黄巾之乱百姓的诉求不是推翻朝廷而是活下去,前者暂且不提,后者……只要有本事让百姓安稳过日子那他就是正统。

  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也不傻,跟着谁能过好日子他们就跟谁,在他们面前讲大道理甚至不如一块草饼有用。

  “文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小将军这是在让袁术打头阵?”戏焕抬手拂过眼角,不等荀开口便自问自答,“是了,先引导袁术按照他的想法走,将来他自己走上这一步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郭嘉饶有兴致的问道,“袁公路出身汝南袁氏自幼养尊处优,明光怎么会想到让他来打头阵?”

  戏焕抬眸,“咱们小将军分析的不对?”

  “这倒没有。”郭嘉耸耸肩,“虽然听着很离谱,但是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行。”

  戏志才微微一笑,“小将军奇思妙想,我也有点新想法。”

  郭奉孝坐起来,“英雄所见略同。”

  两个人不明不白的说了几句,然后绕开禁他们喝酒的好友去一边说悄悄话。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乃是天下公认的关东世族之首,袁氏子弟出门在外自是以出身为荣。

  虽然袁绍袁术兄弟二人互骂的时候老是拿嫡庶说事儿,但是真正不用寒门庶族的不是满口“婢生子”的袁术而是袁绍,袁术本人除了和袁绍对骂外其他时候并不怎么讲究这些。

  也可能是袁氏的教育问题,真正的嫡长子袁基负责门面,过继出去的袁绍明公正道大义凛然,嫡次子袁术就想干什么干什么。

  也是,世家大族的资源也要集中培养继承人,有优秀的继承人在前面顶着,其他子弟不需要各个正派。

  所以袁术少时以侠气闻名。

  侠气侠气,说好听点是侠肝义胆惩恶扬善,说难听点就是横行不法肆意妄为。

  侠以武犯禁,循规蹈矩的世家子弟可闯不出侠气来。

  乌程侯当年一路杀刺史杀太守杀到中原,如果当时在南阳的不是袁术而是袁绍,他们绝对合作不到一块儿去。

  再看袁术到南阳后招揽黄巾劫掠豪强的做法,以前只觉得那家伙是出身太高不把袁氏以外的其他世族放在眼里,现在想想那分明是和他们家小祖宗一个路子。

  他们小将军来颍川是“打豪强抄全家”,袁术到南阳也是“打豪强抢全家”,有区别吗?没有!

  袁公路初到南阳时灭了不少豪强富户,还在部下苦口婆心的劝导下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如果不是大方了一次后就恢复抠门本性,只怕会有更多贼头子去他那儿讨生活。

  可惜那家伙不如他们小将军忧国恤民,只知道拿钱财来安抚贼匪不去想怎么让贼匪恢复正常生活。

  贼就是贼,兵就是兵,民就是民。他们小将军分的清清楚楚,能招抚的贼就收编屯田,不能招抚的贼就尽数剿灭,没有拿着他的钱粮继续为非作歹的道理。

  这么一看,还是他们家小将军更胜一筹。

  让袁术发挥流寇、啊不、游侠风范走煽动群逆的路线给淮南地界儿的贼匪当及时雨,怎么说呢,不是不行,就是很奇怪。

  很奇怪,相当奇怪,是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怪法子。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主意呢?

  发出没有见识的声音。

  两个人凑一起嘀嘀咕咕,毫不留情的排挤刚刚回来的小伙伴。

  荀也不介意,面带微笑的目送俩人放着椅子不坐去台阶上蹲着,接过煮茶的重任留在院子里吹晚风。

  这躺椅用起来不太体面,但趟上去是真舒服。

  他选躺椅。

  奉孝说的不错,他们家明光想事情的角度相当刁钻,但是刁钻的同时又有种让听众都下意识按照他的想法来想的霸道。

  人民路线?群众路线?

  应该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意思吧。

  真是奇奇怪怪的说法。

  *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的扬州却没有任何烟雨江南的感觉,反而饥民遍野死气沉沉。

  九江郡,袁术成功派刺客杀死不给他面子的陈王刘宠和陈相骆俊,然而脸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

  人死了粮食依旧没有借到,死了也没多大用。

  可惜派去的刺客只有几个人没法把陈国府库洗劫一空,不然他肯定比现在高兴。

  想他袁术乃是汝南袁氏之后,顺风顺水活这么多年,虽不至威动海内却也是正天下皆知的名士,现在可好,连手底下的兵都养不活。

  陈温这个扬州刺史怎么当的?不能干就换人,他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少,就没见过府库里什么都没有的城。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暴躁,暴躁易怒紧接着就是起杀心。

  杀完刘宠和骆俊还不够,袁术现在连陈温都不想留。

  他要是陈温他早就以死谢罪了,压根不用等别人来杀。

  屋里的袁术正气着,外面忽然有一中年文士快步走来,“主公,大喜啊主公。”

  袁术冷脸相对,“将士嗷嗷待哺,府库空空荡荡,何喜之有?”

  “主公此言差矣。”来者笑道,“主公承天之,窘迫只是一时,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沉默寡言办实事的人很多时候都比不过空有嘴皮子会说话的人,只要嘴皮子利索,再运气好碰上个爱听好话的上司,前途想不光明都难。

  来者姓田名野字海平,乃是北方流落到九江的士人,机缘巧合之下被提拔为长史,再机缘巧合之下入了他们家主公的眼,然后就一举超过韩胤韩长史成为主公心腹中的心腹。

  能说会道就是好,简单几句话就能把怒发冲冠的主公哄的眉开眼笑。

  袁术抿了口茶,问道,“海平方才说‘大喜’,不知是什么‘喜’?”

  田长史神秘兮兮的捏捏胡子,摆摆手让伺候的婢女都退下,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压低声音开口,“主公可曾听过‘代汉者,当涂高’这一谶语?”

  袁术眸光一闪,身体前倾,“海平此言何意?”

  “主公,这谶语大有说法。”田长史晃晃脑袋,煞有其事的分析道,“涂即途也,主公字公路,‘路’也是‘途’,‘途’即是‘涂’,这谶语的意思是主公就是代汉的天命之子啊。”

  袁术艰难的压下上扬的嘴角,心里再怎么觉得这话说的对表面上也还得矜持几分,“朝廷虽说危如累卵但也还没到支撑不住的地步,海平想多了。”

  “并非想多,是之前一直没往这边想。”田长史好似错过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捶胸顿足,表演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继续感慨,“主公日日都在跟前,那谶语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属下却知道今日才琢磨出其中真意,真是对不起主公的爱重。”

  他这想法可不是牵强附会,而是真心觉得他们家主公就是谶语中那个代汉的天命之子。

  “汉乃火德,代汉者必承土德,而袁姓出自陈,乃是舜帝之后,五行正好为土。如今袁氏嫡系只剩主公一人,这应谶者还能是别人不成?”田长史摇头晃脑,分析完后反问道,“一样应谶可以说是巧合,这么多都对上了,主公还能说是巧合吗?”

  哪有什么巧合?他们家主公就是谶语中的“涂高”。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袁术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大笑出声,但是笑完还是得矜持一下做做样子,“我等乃是大汉之臣,怎可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争之世,人人皆有争心,不争则亡。”田长史好似那动以利害巧辞服人的战国纵横家,三寸不烂之舌轻轻松松将人撩拨的坐立不安,“主公可知徐州陶恭祖纵容贼匪自称天子?可知那孔融孔文举亦有不臣之心?”

  袁术挑了挑眉,“孔融也有小心思?”

  田长史啧了一声,“那孔融空有野心虚名而无实力,主公和他可不一样。”

  他们家主公不光有虚名还有实力,虽然实力多少不好说,但肯定比孔融那种被黄巾贼欺负的只能求救的家伙强。

  孔融连区区几万的黄巾贼都应付不来,他们家主公所到之处却能让黄巾贼首群起响应,这还不能证明他们家主公的实力?

  孔融号称礼贤下士,结果能得他青眼相看的只有那些标奇立异的家伙,不像他们家主公,只要嘴甜就都能青云得意飞黄腾达。

  嗨呀,还是他们家主公好。

  田长史眯了眯眼睛,第不知道多少次赞美他们家主公,将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主公本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人就是这样,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就说他自己,不飞黄腾达都对不起他这口才。

  袁术也觉得他自己是个极好的主公,可惜这世上太多庸人,一个个的跟没长眼睛似的根本看不见他的好。

  好话不用多说,他知道他有多好,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淮南不比南阳富庶,这两年又赶上年景不好粮食减产,他带来的兵力有限也没法和在南阳那样放肆杀富户抢豪强,府库是真的没有粮食了。

  “主公莫要着急,有法子有法子。”田长史清清嗓子,看上去胸有成竹很令人安心,“淮南不如南阳富庶,但也不至于凑不出主公养兵的钱粮。既然那些世家豪族不愿意主动,主公可以帮他们主动。”

  袁术刚被夸了一通心情正好,闻言煞有其事的起身拱手,“还请先生教我。”

  田长史捏捏胡子,朝他们家主公挤眉弄眼,“主公,淮南这地方不太平,山贼可遍地都是啊。”

  北方都是动辄上万的贼众,只要有人揭竿而起立刻就能啸聚山林,一旦出现就会被地方官府和朝廷重点关注。

  南方和北方不太一样,这边多是小股小股的山贼,年景不好的时候下山劫掠,年景好的时候又在山里耕种为生。

  说他们是贼,他们能拿出世代居住的证据;说他们是民,他们又时不时下山劫掠。

  这年头不光兵和贼分不清楚,有时候连百姓也和贼混在一起没法分辨,那些时民时匪的山民对地方官而言都是大麻烦。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丹阳郡。

  如今的丹阳太守命吴景,乃是乌程侯的小舅子,说起来还和他们家主公有些渊源,那是他们家主公早先没和乌程侯闹翻时提拔上来的人。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提拔的恩情也比不过实打实的血缘。

  吴太守被任命为丹阳太守时丹阳有太守,人家既没有老态龙钟命不久矣也没有被调任到其他地方,莫名其妙被人挤下去也是无妄之灾。

  这一点是他们家主公的不妥,提拔人也得安排妥当,不能只顾得提拔新人不管旧人的死活。

  不过当时他还没投奔主公,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多说无益,现在重点要说的是此地彪悍的民风。

  丹阳山峦起伏连绵不绝,山里不光有山民,还有铜矿铁矿可供开采。

  山里有铜铁可以锻造武器兵甲,百姓不乐意受官府欺压进山落草也有活路。就算进山之后不当山贼,官府也没法再追去山里收税。

  山高谷深危险的很,里头还有和官府对着干的“山越”虎视眈眈,不到万不得已官兵不会进山。

  但进山不是万事大吉,山里的日子不好过,隔几个月就得下山劫掠一番,山外的百姓常年和山民干仗也温和不到哪儿去,男女老少都彪悍的很。

  丹阳的前任太守得知有新太守来上任没有坐以待毙,得到消息的之后立刻联合周围的山匪试图据地自守。

  吴太守也不是好惹的,到地方后直接把他们连兵带匪全轰了出去,一点前任的余孽都没留。

  可见不只丹阳郡彪悍,丹阳郡周边也都一个赛一个的彪悍。

  百姓彪悍不听管教,山民半匪半民更不服约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利用。

  “主公,丹阳泾县有伙肆虐已久的山贼,那贼首人称祖郎,听说是个人物。”田长史拉出屏风后面的舆图,指着九江南边的几郡挨个儿说。

  山贼多是几百人几百人一伙,属于没必要大张旗鼓去讨伐但留着他们又心烦的规模。

  一伙两伙可以忍着不管,反正几百人也闹不出多大乱子,可如果南边几郡的山民集体作乱呢?

  他们家主公在世家大族里没什么人缘,招揽贼匪时可是一招一个准儿。

  北边荀氏那个小将军就是招揽贼匪起家,他们家主公比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稳重不知道多少,肯定比毛头小子更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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