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完美, 奈何猪猪陛下不配合。
“朕堂堂大汉天子, 你让朕去装神弄鬼?”
“不可能!休想!别看朕好说话就觉得朕没脾气!”
“把朕惹急了朕就离家出走!让你想找都找不到!”
“还笑!再笑朕先把你吓成半身不遂!”
在猪猪陛下的强烈反对之下,武帝入梦叱奸臣计划被迫胎死腹中。
荀晔捏捏耳朵,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们家二凤爹。
猪猪爹动不动就“李二凤看你教出来的好崽”,如果第一个单独过来的阿飘陛下是别人, 估计也逃不掉一起挨骂的命运。
子不教父之过,亲爹君子端方教育没问题, 有问题的只能是中途冒出来的义父。
希望猪猪陛下回去后不要找李二陛下打架, 两位武力相差悬殊,主动挑事儿还打不赢的话更糟心。
贴心小棉裤闭上嘴巴,他怕他再笑下去猪猪陛下真的大半夜的去吓唬他。
虽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他现在那么过分实在没法不心虚。
一人一飘回到将军府,仆从候在门口, 看到荀主簿回来直接带他去见吕大将军。
荀晔心头一紧, 以为弘农王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出来, 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才发现府中什么事儿都没有,吕大将军派人在门口守着单纯就是闲得慌。
好吧, 理解。
阿飘陛下回到将军府后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可能是气不过离崽出走,也可能去后院赏枯枝落叶,总之就是玩消失。
他堂堂大汉天子!绝对不能被小小傻蛋拿捏!
将军府不比大街,没法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找阿飘,被阿飘爹抛弃的小傻蛋没有纠结,跟上仆从的脚步去见闲的没事儿干的吕大将军。
策反吕奉先的难度不高,但是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后院花厅,吕布百无聊赖的喝着小酒儿,高顺守在旁边处理军务,周围空空荡荡连个洒扫的身影都见不着。
仆从将人带到便低头离去,留荀主簿自己去花厅。
吕布朝半天不见的将军府之脑招招手,“明光回来了,司空大人怎么说?”
荀晔脚步一顿,“什么怎么说?”
那什么,他走的时候只说去拜访叔祖,没表现的太明显吧?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吕布笑的开心,抬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司空大人想好什么时候动手除掉董卓了吗?”
荀晔:!!!
虽然咱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戳开窗户纸之前还是得打声招呼,不然真的容易吓到人。
在叔祖那里是庆幸吕大将军不在,回到将军府又开始庆幸叔祖不在。
叔祖自认为明面上的伪装天衣无缝,无论是董卓还是朝臣都觉得他是安安分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董系官员,怎么今天却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
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计划弄死董卓,他进京这些天因为受董卓之恩平步青云挨的骂岂不白听了?
高顺腾出旁边的位置,荀晔道谢后直接坐下,以防万一还是装模作样道,“将军,司空大人乃董相国一手提拔,为何您会觉得他有诛杀董卓之心?”
吕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别人看不出老子想让董卓死,司空大人那般聪明人肯定能看出来。知道老子想弄死董卓还对老子示好,肯定也是个想弄死董卓的同道中人。”
荀晔有些摸不着头脑,“司空大人对您示好?”
叔祖明明说他和吕大将军没有任何私交,刚开始还觉得吕大将军和董卓老贼的塑料父子情是真的,将军是不是误会了?
吕大将军摊手,“司空大人在相国府曾对我点头,难道不是示好?”
微笑点头就是要交朋友,成为朋友就要同仇敌忾,何况董卓老贼倒行逆施已经引起众怒,司空大人身为三公之一当然要站在讨董前沿。
别人看不出来那是他们眼瞎,他吕奉先何许人也,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他?
荀晔:……
希望将军以后能专心带兵打仗,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尽量交给别人。
高顺痛苦闭眼,奈何这儿只有他一个人能解释,再痛苦也必须睁开眼睛解释,“将军在开玩笑,明光不要当真。”
虽然他们家将军平时不着调,但他真的是个正常人,不会因为别人对他点头示意就觉得这是在示好。
司空大人温恭直谅,进京后从不与人交恶,就算有人在背后说他不好也能当没听见,没有人会觉得他老人家私底下会对董相国不利。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将军别在胡说八道了好不好?
荀晔看了眼没想反驳的吕大将军,不上不下卡的有点难受。
“吕布虽憨,但也没憨到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地步。”阿飘陛下神出鬼没,“至于把他的话当真的小憨憨,好像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没有一点脑子的小憨憨鼓了鼓脸,好吧,把刚才那话当真的他看上去的确有点没脑子,没法反驳。
没关系,他还可以继续迫害高伏义。
荀晔拍拍一脸苦大仇深的高顺,满怀歉意的说道,“伏义兄,这次让将军歪打正着说准了。”
这次轮到吕布愣住。
吕奉先猛的站起来,手里的酒樽都震倒了,“司空大人真的在计划弄死董卓?”
高顺茫然,“啊?”
不是,将军刚才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啊!
荀晔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两位,收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旁边没有人影也不能掉以轻心。
吕大将军惊喜交加,连忙起身换地方坐,“低声低声,这么小的声音可以吗?快说说司空大人准备怎么安排?”
高顺被挤的一个踉跄,看着他们家将军兴奋的模样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往旁边挪挪。
荀晔将今天遇到的情况大致讲给他们听,讲完之后着重强调,“原本是想刺杀董卓,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消息很可能会被侍中种辑泄露出去,司空大人如今是进退两难。”
继续商议刺杀,种辑会走漏风声。
放弃刺杀计划,不光先前的努力白费,回头种辑和董卓身边的人打个小报告他们还是要玩完。
“有何两难?想法子把会走漏风声的人杀了不就行了?”吕大将军耸耸肩,“侍中种辑是吧,本将军记住了。”
阻挡他们诛灭董卓者,杀无赦!
荀晔试探着问道,“将军有办法除掉种辑?”
吕布咧嘴笑笑,“明光初来乍到,应该还不了解董卓老贼的行事作风。你让司空大人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侍中是辅佐皇帝的官儿,皇帝能当家做主侍中便位高权重,皇帝是傀儡侍中自然也是摆设。
董卓老贼希望小皇帝当个不会说话任他摆弄的木头人,对皇帝身边的所有近臣都没有好感,侍御史都能因为拜见他时忘了解佩剑被活活打死,弄死个侍中根本不是事儿。
所以什么时候诛杀老贼?到时务必让他亲自动手。
荀晔长出一口气,“将军放心,最迟三五天便会有下一步安排,董贼蛮横,动手的重任非将军莫属。”
董卓的武力值不低,除了吕大将军也没人能保证一定能将他拿下。
高顺听的两眼发直,他每天都在将军身边候着,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办,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错过,为什么感觉现在什么都听不懂?
这、这就开始商量杀董卓了?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高将军失落的低下头,感觉又是被排挤的一天。
荀晔将兴奋过头的吕大老虎安抚下来,扭头一看,高伏义眼眶湿润好像快被欺负哭了,于是赶紧回来安抚这位,“董卓身边猛将甚多,到时将军忙不过来,还要劳烦伏义兄稳住局面。”
他们没有悄悄搞事,吕大将军刚才的反应在这儿摆着,大家都是今天才知道,高将军别委屈。
要是感觉跟不上话题心里不好受,下次他们一起去刺激张文远,现在张文远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个。
高顺受不住这般热情,一边努力往后躲一边努力解释说他没觉得委屈。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没有抱怨将军不搭理他的意思,荀主簿快撒开,勾肩搭背可以去找张文远,他到时绝对不跟着。
吕布白了他们一眼,“不稳重。”
荀晔回到席位上坐下,不知道他们吕大将军以什么心态来评价别人不稳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紧急时刻越不能着急。
现在说诛杀董卓还太早,不如先说说明天去牛辅府上赴宴的事儿。
“将军,牛辅牛将军为人如何?可是想拉拢将军?”
“我和牛辅不太熟,不过也没起过冲突,明天应该就是单纯的喝个酒。”吕大将军撇撇嘴,“老东西对手下亲信也防备的紧,他想拉拢老子也得看看董卓同不同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放心的话就一起去,也算认认老东西手底下的人,免得过些天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荀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自然无有不从。
三人小会圆满结束,和初次会面的情况差不多,三个人里两个都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众人出发赴宴。
虽然牛辅的府邸离他们不远,但是该有的排场不能少。
荀晔早上找了一圈没找到随身阿飘,不确定猪猪陛下还在不在,想着正事要紧便没多耽搁。
牛辅是董卓亲信中的亲信,稳妥起见要降低存在感。
额,好像不用了。
荀主簿走到门口,很快他就发现他多虑了。
吕大将军换上战袍骑上赤兔,头顶雉鸡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威风凛凛的无双武将在此,就是戏班子路过也抢不走他的风头,完全不用担心牛辅会注意到他。
高顺已经习惯他们家将军这身打扮,将手里的缰绳递给新来的同僚,然后淡定的翻身上马。
荀晔也想那么淡定,但是看着昂首走在最前面的吕奉先控制不住两眼发光。
赤兔神驹高大威猛,再加上身高体长威猛无双的绝世武将,这样一对组合在哪儿都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难怪外人会觉得董卓吕布感情好的跟亲父子一样,没有男人能抵挡住赤兔的诱惑,如此神俊的宝驹放在眼前,感情不够深还真不一定舍得送出去。
加油牛牛!以后都会有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不到一刻钟便到了牛辅的将军府。
同样盔甲加身的牛辅正亲自在门口迎接。
二人同为中郎将,一个是董相国女婿,一个是董相国义子,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就是亲上加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