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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三国争霸的日子 木枝雪 4082 2026-08-20 07:04

  好在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和刘繇结盟。刘繇这个决定,反而正中他们下怀。

  再说梁国、沛国。

  作为与陈国距离最近的两个诸侯国,梁、沛二王比刘繇更早地得到陈国被攻破的消息,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一边派人核查信息的准确性,一边按兵不动,很是沉得住气。

  当“李”的密信寄到他们手中,梁、沛二王的反应各不相同。

  梁王觉得这份信很是莫名其妙,他与李没有任何关系,这“依计行事”是何意?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国被灭这件事是他主使的呢。

  “……此信莫非是为了嫁祸罪名,让我们与远在徐州的谢源结仇?”

  谢源拿下徐州两个郡的时候虽然低调,但徐州离豫州不远,自然避不开有心人的耳目。

  对徐州格外关注的梁王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在读完这封信的时候,梁王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让他与谢源对上。

  梁国相也认同这一点,但他仍觉得有些地方难以说通:“可是,又有谁会这么做?这么做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

  梁王嗤笑:“能看上我这小破地方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他指了指西边,又指了指东边。

  “李既然已经拿下了陈国,我这块紧挨着陈国的领土,自然是他眼中的下一块肥肉,”梁王道,“何况他攻破陈国,已经与谢源结了仇。为了牵制谢源,他大可以推出一个'主使之人',将我们推到台前,让我们与谢源死战,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梁国相迟疑:“那么东边……”

  “东边……那就更可疑了。”梁王冷哼一声,面露嫌恶,“沛王此人,虽是西子之身,却有着勾践的野心。他早就对彭城垂涎已久,想将彭城划入沛国的领地,却有心无力。如今被陈国先一步拿下彭城,又夺得了下邳、东海,他早已心急如焚。以他的性子,联合李扫除陈国,再借刀杀人,让我们背负谢源的仇恨,由他来做好人,以'借道'的名义拉拢谢源这绝对是沛王能做出的事。”

  梁国相皱了皱眉:“若这真是构陷之计,该如何解?”

  梁王拔出佩剑,将眼前的桌案一分为二:“先声夺人。”

  他与梁国相耳语了两句。梁国相一向以他马首是瞻,此刻却有些迟疑。

  “若沛王并非幕后主使者……”

  “那也无妨,”梁王面上犹挂着疏朗的笑,话语却透着严寒与无情,“纵然不是他下的手,等我攻破沛县不是,也得是。”

  当日,梁王让相府主簿加急赶出一封檄文,向豫州、兖州、徐州三个州府寄送,公开李、沛王的罪行。

  檄文描绘了陈国的仁德与无辜,侧面烘托李、沛王的无情无义,狡诈残忍,对他们无缘无故攻占陈国这件事表示强烈的谴责。

  用词之犀利,情感之激昂,看得不知内情的文人无不义愤填膺,忿然作色。

  刘昀没想到梁王使计的时候竟然还顺带着帮陈国做形象宣传,在心中给梁王发了张好人卡。

  却说另一边的沛国。沛王最初收到陈国被破的消息时,惊大于喜;后来收到李送来的信件,他眉宇紧皱,心路历程并不比梁王好上多少;最后得知梁王写了封檄文,直接把“灭陈”这件事按在他头上,沛王被气得吐出血丝,直骂梁王愚蠢。

  他确实有悄悄寻找盟友,甚至与李暗中缔结了友好条约,但李对陈国下手这件事,他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沛王自认与鲁王不一样,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局势未明之前,他只会物尽其用,算计陈国与梁国,却绝对不会对着陈国与梁国的内部下刀。

  如今四方割据,各方诸侯虎视眈眈,一个有封地的陈王与梁王,对他来说,远比短期内的利益更有价值。

  “梁王竟愚蠢至此。本王体弱,即便与李合谋,瓜分陈国又有何益?吞下去的半块土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夺走,还不如让陈王暂且守着……”

  他确实野心勃勃,意欲复兴汉室,在暗中做了不少举动。

  即使曾经对陈王起过杀意,最终也被理智压下,选择放任。

  未来难定,他虽有长子,意欲为长子谋得一片江山。可若是他活不到长子成年的时候,只怕连沛国这一片封地都难以守护,又何谈更长远的谋划?

  若天不假年,万事皆休……与其让天下落入外姓人的手中,倒不如替陈王、梁王做嫁衣,再兴汉室之名。

  梁王如此急吼吼地将罪名按在沛国的头上,意欲对沛国下手,当真蠢不可及。

  如此行径,才是中了幕后之人的圈套。

  沛王不欲理会梁王的构陷,只写了一封信,向谢源澄清事实。

  梁王对此并不在意。他也不是非要沛王认领这个罪名,之所以发布这篇檄文,一是为了摆脱自身的嫌疑,避免得罪占据徐州二郡的谢源;二是为了师出有名,为攻打沛国找一个借口。

  梁王早就意图对外扩张,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与合适的理由。

  因此,当接到“李”寄来的邀功信时,梁王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被陷害的愤怒与恐慌,而是可以借机发挥的兴奋与昂然。

  在占据了“正义之师”这一名号后,他毫不犹豫地向沛国宣战,并请求与谢源结盟,承诺只要两家一起攻下沛国,他将为谢源“借道”,并且愿意与谢源一起出兵,收复陈国的领土。

  若陈国真的被破,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诱饵。

  只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当谢源接到梁王的密信时,满脸满眼都写满了惊讶:

  “梁王……倒是藏得够深。”

  “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主公的眼。”高顺按着腰间的刀柄,神色肃然,“不过略施小计,魑魅魍魉尽显。”

  谢源暗叹一声,将密信烧毁:“由他去吧。”

  不久,梁王收到回信。信中表示,谢源这方发现曹操和刘繇有异动,意欲图谋彭城。他刚占领彭城、下邳不到半年,还未彻底稳固局势,暂时不愿向沛国发兵。

  梁王看完信,撇唇冷笑:“还当谢源与陈王姻亲情谊深厚,眼下看来,不过如此。”

  遂自己发兵,攻打沛国。

  第61章

  在梁国与沛国开战的时候, 刘繇这边再次收到徐荣寄来的密信。

  等刘繇看完,放下缣帛,张超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如何?”

  刘繇扫了张超一眼:“徐荣想当面与我们商量投效的事,但因为东海郡除了他,还有一个姓郭的监军在,他没法悄悄离开东海郡。那个姓郭的监军是谢源安插在徐荣身边的眼线,徐荣可以避着他与我们传信,却没法做更显眼的事。”

  张超一瞧刘繇的模样, 就明白他还有别的话没有说完:“正礼的意思是?”

  刘繇将缣帛递给张超:“徐荣想让你悄悄潜入东海郡。除了商量投效这件事之外,他还有个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让他潜入东海郡?

  听到这句话,张超下意识地皱眉。

  但凡有点警觉心在,无论是谁, 在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都会怀疑这是不是鸿门宴。

  “什么重要的东西。”张超带着几分抵触,接过密信,快速往上面扫了两眼。

  下一刻, 他视线发直,落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1]”这八个字上。

  “传……传国玉玺!”

  张超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放下缣帛,眼中泛着势在必得的光,

  “原来如此,看来这一趟必须由我亲自前去。”

  当年十常侍劫持少帝与幼帝,将他们带出宫,在混乱中遗失了传国玉玺。

  后来据说黄琬在担任豫州牧的时候,在境内发现多个“传国玉玺”,便将那些玉玺全部带入京城,交给朝廷。

  后来经宫中鉴定,那些传国玉玺都是假的,真的玉玺仍然不知所踪。

  张超怎么也没想到,在玉玺失踪的第六年,他竟然又一次得到它的消息。

  “得传国玉玺者,天命所归。不管徐荣手上这枚传国玉玺是真还是假,我都必须去东海郡一趟,亲自确认。”

  这要是小皇帝刘协还活着,倒也罢了,他们就算再觊觎玉玺,也不至于如此迫切。

  可现在,皇帝已死,各方诸侯纷纷拥立宗室。虽然还未有几个人敢大胆称帝,但每一个都心照不宣地视自己为正统,号令一方。

  当所有人都有宗室当牌面,谁也不服谁的时候,“正统性”就显得尤为重要。

  能有什么东西,能比“传国玉玺”更加正统?

  当初王莽篡汉之时,急切地抢夺玉玺,不也正是为了所谓的“正统”与“天命”?

  如果他和刘繇能第一个抢到玉玺,那么他们便是受命于天的正统,其他州郡的诸侯通通都是乱臣贼子。

  就算担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1]” ,被其他诸侯联起手围剿,那他们也可以先隐瞒得到玉玺这件事,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展露。

  “远之说得对,此事必须得由你亲自接手。”

  刘繇和张超的想法一样,对徐荣信中的玉玺,那是打着“宁信其有,绝对不可错过”的心思。

  就算是假的玉玺,就算当中有什么陷阱,也值得他们跑一趟。更何况如今陈国被破,谢源自顾不暇。徐荣想要另寻明主,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又有什么理由设下陷阱,坑害他与张超?

  “若非我年事渐高,身子骨不爽利,我倒也想与你一同前去。”

  听着刘繇的话,张超目光一闪,知道对方这并不是推脱之语。

  刘繇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腿脚有些不利索。

  其实张超本来也不打算自己去的,想让臧洪替自己走一趟。可既然事关传国玉玺……为了避免徐荣认为他和刘繇存有怠慢之心,还是由他亲自去一趟为妙。

  若真的是玉玺,那便皆大欢喜;若不是……那就把这件事当成他对徐荣的“诚意”。

  有亲自入城拜谒这一份“诚意”在,以后徐荣定会记着他的好,哪怕有一天他和刘繇翻脸,徐荣也定是向着他的。

  张超想得足够深远,也分析过其中可能潜藏的危险,但一切顾虑,在玉玺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用“防止引起眼线怀疑”为理由,拒绝了刘繇的支援,自己带着五六个护卫,伪装成商队的模样,踏入东海郡。

  张超刚进入东海郡的厚丘县,就被一支精兵捆了个严严实实。

  张超大骇,却不敢暴露身份,只得说着好话,反复声称自己这方“乃是良民”,这一定是“误会一场”。

  护卫们并不理他。他们将张超几人押进辎车内,连着大队兵马,运往广陵郡。

  广陵郡,平安县,守城的将士发现大队人马靠近,当即示警。

  一排弓箭手出现在墙头,交替着往下方射箭。

  城外,高顺一把拽出张超,对着墙上大喊:

  “广陵郡太守在此,尔敢射箭?”

  城墙上的将士神色骤变,往下方一瞧。虽然距离有些远,但那个被对方将领拽在身前的人,好像真的是他们的太守。

  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若守城将领是个有城府、够果断的人,此刻一定会当机立断地否定张超的身份,先一步射死对方,稳定军心。

  然而这位守城将领甚是胆小。对于眼前这一幕,他竟显得不知所措,和士兵们一样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城墙上一片死寂,人心浮动。

  “你们的太守都降了,你们还不降吗?”高顺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冷目怒喝,“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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