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帕子从坨坨旁边飘过,坨坨这次什麽也不敢说了。
他们坐完了船,又去逛了两条街,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去。
今天有得玩,云善睡得稍微晚了些。不过也早早地睡了,趴在西觉肩膀上不知不觉跟着逛了两条街。
走回他们租住的那条巷子,妖怪们看到各家门口都点了灯笼。有三家门口还插着花灯。
主人家今天给换的蜡烛粗,到现在还在烧着。妖怪们学着别人家,把花灯也插在门口。他们家花灯多,照得门口亮堂堂。
“睡觉咯。”坨坨推开门往院子里跑。
第83章 吃炸鸡
天色已晚,宋府仆人点上了蜡烛。
宋致远仍旧跪在蒲团上,安静地给宋家夫人烧纸。
管家站在屋外盯着宋致远,愈发焦心。今天就是夫人头七。提心吊胆了一天,那些人还未出手。他知道晚上才是最重要的时候,既然那些人想装神弄鬼,势必会在夜里下手。
外面夜色越来越深,宋致远跪在那打起了盹。
“管家。”
突然的人声吓了管家一跳,他转头看到小曾站在旁边。
“什麽事?”管家不悦地问。
“张账房说有事情和您商量。”小曾指着小门那说,“他在那等着呢。”
小门那站了个人,半边身子藏在阴影中,管家看不真切,不知道那是不是张账房。
什麽事情非得大半夜商量?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怕不是要寻机会害少爷?虎毒不食子,大爷因何要害少爷?
他看向屋内,宋致远脑袋快点到胸口了。阿水跪在旁边,转头往这边看。和管家对视之后,阿水赶紧转过头去。
“哪有人?”管家往那边看,装作一脸惊疑地说,“小曾你是不是花眼了,那边没有人。”
小曾往门边看去,分明看到自家大哥站在门口。
“管家您说笑了。怎麽会没有人,张账房不是好好地站在那吗?”
“可我怎麽看不见人?”管家说,“小曾,这大晚上的你可不要吓我。”
“你说你看见张账房了,你去把他领来。有什麽事便在这说。”管家道,“今天是夫人头七,我可不敢乱走。”
小曾面露难色,“管家你可就别为难我了。就这几步路,我陪你走过去。”
管家突然惊呼一声,指着东边墙说,“那儿是不是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小曾身上冒出鸡皮疙瘩,顺着管家指的方向看去,没见着人,“管,管家,哪有人?”
“我瞧着像是夫人。许是夫人回来了。”管家说,“小曾你胆子大,你去那边瞧瞧。问问夫人是不是在下面缺什麽了?”
东边墙下有一大块阴影,乌漆嘛黑,瞧着怪渗人的。小曾躲在管家身后道,“管家叔叔,我胆子也不大。你差旁人去瞧吧。”
“阿水。”小曾冲着屋里小声喊,“你来。”
阿水站起身小跑过来。
小曾指着东边墙道,“你去那边瞧瞧。”
阿水慢腾腾地往东边挪,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
管家赶紧回头看,就见原本打瞌睡的宋致远突然之间站了起来。
阿水和小曾被这动静吓得直打哆嗦。
“少爷,您这是怎麽了?”管家赶紧跑进屋内。
宋致远阴沉沉地盯着小曾和阿水,嘴里快速说,“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越说越快,最后更是尖声喊,“还我命来”
“少爷。”管家噗通跪了下来,对着宋致远的方向问,“你是谁?为什麽上我家少爷的身?谁害了你的命?”
小曾和阿水见管家跪了下来,两人也赶紧跟着跪。
“我是宋府的夫人。”宋致远把桌子挠得嘎吱响,桌子每响一下,小曾和阿水就跟着抖一下。
“谁要害我儿,我便叫你们不得好死。”
桌子仍旧被挠得嘎吱响,小曾和阿水跪趴在地上,抖如筛糠,不敢抬头。他俩心里有鬼,听到这话抖得更厉害了。
声音突然就停了,管家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去,就见宋致远趴在桌子边没了动静。
“少爷?”管家试探地叫了一声。
宋致远仍旧没反应。
管家爬起来,跑到宋致远身边,“快,快去叫大夫。”他不经意地看向远处小门边,那边阴影处的人已经离开了。
小曾和阿水也爬了起来,谁也不敢现在跑出去。
管家恨恨道,“你俩一起去,快去!”
小曾和阿水互相扯着衣服,两人赶紧往外跑。
管家四下看了看,手轻轻在宋致远身上拍了一下,宋致远睫毛颤了颤。
等大夫来了,宋传芳也来了。
大夫给宋致远号了脉,只说少爷身体无恙。
宋传芳站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宋致远。他听小曾和阿水说了事情经过。是有人装神弄鬼?还是那女人魂魄真的回来了?
宋致远眼珠子动了动,睁开眼,看到宋传芳后,他立马坐起身,“爹。”
“可有哪里不舒服?”宋传芳问。
“没有。”宋致远回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我不是在给娘烧纸吗?怎麽回屋了?”
“你什麽都不记得了?”宋传芳盯着宋致远问。
宋致远垂下眼睛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有些困,再醒来就在屋里了。”
“爹,我是不是睡着了?”
宋传芳说,“天快亮了,继续睡吧。”
这麽一折腾,外面天已经蒙蒙亮。管家一脸疲惫,心总算是放下了。夫人的头七过了,少爷平安无事。一想到昨晚的事,管家心里乱七八糟。他现在已经确定大爷要害少爷。小曾和阿水都是大爷的人。
宋府里各人各怀心思,张槐租的小院里,乌日善跟着云善、青芽儿正一块学习。一张桌子四个边,再加上秋水,正好一人一边。
三个小孩背着小手,摇头晃脑地跟着秋水念文章。
青芽儿闭着眼,没一会儿就把自己晃得晕晕乎乎地犯困。
秋水拿着小竹竿,不客气地在青芽儿脑袋上敲了一下。青芽儿立马坐直身子,左右看看,委委屈屈地继续跟着念书。
云善和乌日善背挺得更直了,连声音都大了几分。
兜明和坨坨坐在门外托着下巴,被屋里的读书声念得昏昏欲睡。小丛在旁边快速地缝着裙子。
小纸懒洋洋地摊在墙根,铁蛋趴在他旁边,钢蛋和铁蛋对着屁股趴在另一边。小黄鼠狼远远地趴在马车轱辘阴影下。
甘卓头猛地点了一下惊醒过来,听着屋里还有读书声,他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还没结束。”
云善他们每天上午读书的时间就是大家睡觉的时候。听着读书声,人特别容易犯困。
花旗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到西觉聚精会神地拿着小刀刻木头。他又打了个哈欠,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下课之后,三个小孩闹哄哄地跑出屋子,吵醒了院子里打盹的众人。
兜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去转转。”
青芽儿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先跑了出去。他都快跑到巷子口了,发现后面根本没人跟出来。
“云善,云善。”青芽儿一路叫着跑回院子。
坨坨正把老虎造型的小包挎在云善身上,云善手里抓着块点心正在吃。
乌日善也拿了点心在旁边吃。
“有吃的怎麽不叫我?”青芽儿不满地拿了块点心,大大地咬了一口。
“你跑得太快了。”坨坨说,“喊你你也不听。”
青芽儿切了一声,从嘴里喷出些点心碎渣。
“走,出去玩。”坨坨带头往外面走。
青芽儿凑到云善旁边,看他小包里装了什麽。里面满满当当地装了许多零嘴,绿豆糕、花生、蜜饯,还有几块糖。青芽儿吃完点心,从云善的小包里掏了块糖扒开糖纸丢进嘴里。云善拿了两个花生给他。
他们几个小的出门没有目的地,都是在街上瞎跑。遇到好玩的地方就停下来玩一会儿。听到别的人家喊小孩吃饭,坨坨他们就往回跑。跑到家,花旗差不多也做好了饭。
今天他们远远地跟在一队和尚后面看热闹,一直跟着走到宋府门口。宋府门口已经不挂白布了,在门口接人的也不是上回看到的那个管家,而是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
听说宋府要做法事,给刚死去的宋夫人超度。
坨坨问别人打听宋致远的事。听说昨天是宋夫人的头七,宋少爷夜里撞了邪,所以宋家今天请人来做法。
青芽儿从云善的小包里拿了块蜜饯刚塞进嘴里,就见之前进宋府的那队和尚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青芽儿含着蜜饯,含糊地问坨坨,“超度这麽快?”
“怎麽可能这麽快。”坨坨看着尖嘴猴腮的人追在大和尚旁边焦急地说话。他往那跑了几步,凑近了听。
“大师,大师,您帮帮忙。”张账房恳求道。
“施主,这种事我们不能做。”大和尚念了声佛号,“宋夫人身前是个和善人,常来寺里捐香火。夫人死后也并未害人,我们如何能将她镇压,不让其转世?”
“大师。”张账房说,“此事了结,大爷说要给寺里捐赠五百两香火钱。还望大师三思。”
大和尚只念了声佛号,头也不回地走了。
坨坨奇怪地看向张账房,不是说超度宋夫人吗?现在怎麽变成要镇压宋夫人了?
张账房眼神阴鸷地看着和尚们走远,啐了一口,骂道,“傻不傻?五百两银子都不要。”
他转头看到坨坨站在那,不高兴地骂了道,“哪里来的死孩子。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你神经病啊。”坨坨大声骂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