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云善胆子大,在树干上捂住一个知了猴,换着手捏起来。“抓到啦。”
“放桶里。”小丛说。
云善跑回来把知了猴放进水桶里,然后又跑到树边找。
钢蛋从树上逮了个知了猴,直接塞进了嘴里。
坨坨在旁边说,“钢蛋你要吃生的,就不给你吃熟的。”
“抓回去用油炸着吃更香。”
钢蛋听懂了似的,再抓到一只知了猴就没往嘴里塞,拿在手里找坨坨。坨坨教它把知了猴放在水桶里。
但是钢蛋也不是全都不吃,捉五个还是有一个会被它当场吃掉,另外四个才会放进水桶里。
铁蛋不找树上的知了猴,它专门找地上刚钻出土的知了猴。按住一个就用嘴叼起来,丢到水桶里。
山里的知了猴实在多,妖怪们没费什麽劲,就抓了好些。兜明把桶送回去,又拎了水回来。
又捉了三桶后,兜明叫小丛回去炸知了猴吃。
小妖怪们跟着一块回了云灵观。
云善傍晚睡了半个多时辰,现在很有精神,和小妖怪们在院子里玩123木头人的游戏。
兜明在水井边把知了猴洗干净,送进厨房。
小丛烧了热油,把知了猴都倒进油锅里。炸熟了捞出来,洒点调料颠一颠,就能吃了。
“吃知了猴了。”小丛端着盆子出来。
云善和小妖怪们都跑过来,个个伸手往盆里抓。
小麻雀落叼着一个知了猴落在板凳上。他嘴小,个头也小,一个知了猴足够他今晚吃的。
钢蛋抓了一大把,跳到旁边吃。
铁蛋不会抓,小丛让它叼饭盆过来。铁蛋回厨房,叼了放在台边的饭盆来。
小丛给铁蛋倒了一饭盆知了猴,被钢蛋看到了。钢蛋也跳回屋里,拿了饭盆出来。小丛给它也倒了一盆。
盆子放在外面,小丛回厨房继续看锅。翻了两下瞧着差不多,他喊了兜明拿盆进来再装些。
云善小手里抓了三个,和小妖怪们一起站在走廊下吃知了猴。
“真香。”猴子精说。
晚上抓了半个多时辰,吃起来也就一会儿的事。
小丛装了一些知了猴,让小妖怪们送给重山尝尝。云善也要跟着去,坨坨和小丛就一起跟去了。
半夜里,花旗睁开眼,云善、坨坨和小丛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去哪玩了。
花旗游下了山,一路奔着西莱村去。
找到许三旁家,花旗一尾巴抽开许三旁的屋门。
门板直接被花旗抽碎了,动静很大。许三旁惊得从床上跳起来,“大半夜的谁啊?”
他家是泥房子,窗户小,屋子里暗,花旗又是黑蛇,许三旁瞧不清。
花旗进了屋子,尾巴一顿狂扫。把桌椅、板凳全都抽碎。
许三旁看不见,只以为见了鬼,哆嗦着坐在床上念叨着,“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愁。千万别来害我,别来害我。”
“别来害我,别来害我。我给你烧纸。”
睡在隔壁的许三旁爹娘被吵醒,两人拿着农具跑来看。模模糊糊地瞧见一条大黑蛇盘在许三旁的屋里,两人刚进屋又跑了出来。
“三旁。”许三旁的娘抖着声音站在门口喊,“你快出来。从窗户里钻出来。”
许三旁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推开窗户,跳进院子里。
谁都知道蛇是很邪性的动物,报复性很强。许三旁爹娘不敢打蛇,也不敢回屋睡觉。三人跑到院子边上,瞧着许三旁的屋子。
花旗很快游了出来,立起身子瞧着许三旁,“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许三旁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做了关于蛇妖的梦。
“娘。”许三旁问,“这是不是梦?”
“你掐掐我。”
许三旁的爹说,“你吓傻了?这不是梦。”说着就在许三旁的脑袋上使劲打了下。
“不是梦?”许三旁念了一句,赶紧对着花旗跪了下来。如果不是梦,那就真是蛇妖大人来找他了。
花旗却没开口,只在院子里盯着许三旁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把许家人吓得直打哆嗦。
许三旁磕着头说,“蛇妖大人,我明天一定赔驴。一定赔驴。”
“求求您再饶我一回。”
“求求您了。”
花旗一尾巴把许三旁家里的鸡圈抽散。几只鸡咕咕地直叫唤。
许三旁爹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也跟着跪下来,“蛇妖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
这条蛇瞧着像是通灵性的。
花旗又盯了他们一会儿,这才游走。
见着大黑蛇走了之后,许三旁的娘问,“三旁,你说什麽驴?你怎麽得罪蛇妖大人了?”
“进屋说。”许三旁带着爹娘回屋。
三人没舍得点油灯,坐在炕上,摸着黑说话。
“是不是你偷了大头家的驴?”许三旁爹颤着声问。
许三旁交代,“是。”
许三旁的娘摸着黑打他,“你咋想不开去偷人家驴?你作死啊。”
“驴呢?”许三旁的爹问。
“驴吃了。”许三旁说,“前天我带回来的肉是驴肉。”
“你不是说那是你舅舅捡到的野猪肉吗?”许三旁娘问。
“那是怕人家发现。”许三旁说。
“你个败家子。”许三旁的爹气得摸黑要找棍子,“我打死你这混蛋。”
许三旁的娘坐在旁边哭,“你叫我和你爹怎麽在村里做人?”
“蛇妖大人要把我们家都给吃了。”
“你这牲口,一点活路不给你爹娘留。”
屋子里都、黑,瞧不见。许三旁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没摸到棍子,气得摸回炕上。瞧着许三旁大概得影子,他一脚踹了过去,“你个牲口,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
许三旁爬起来说,“我上回在镇上听人家说驴肉好吃。好几个人都吃过,我没吃过,就想尝尝。”
许三旁的爹骂道,“你天天和那些地痞混在一起。能混出什麽好来?还吃驴肉?你是少爷命,你还想吃驴。”
许三旁等他爹骂完,再接着说,“那几天我瞧见许大头家的小子总带驴出来吃草,我就动了些心思。”
“趁着他家小子跟别家小孩玩,我就悄悄摸过去,把驴牵走,藏在坡那边没水的土沟里。夜里才敢把驴牵走。”
“应该没人看见啊。”许三旁纳闷地说,“蛇妖大人怎麽会知道?”
许三旁的娘道,“它是蛇妖,肯定什麽都知道。咱家什麽时候得罪过蛇?”后面这话问的是许三旁的爹。
“不知道。”许三旁的爹道,“没得罪过啊。我没打过蛇。”
他问向许三旁,“你这牲口是不是打过蛇?”
“我也没打过。”许三旁赶紧道,“昨天晚上我做梦,梦里有条大黑蛇会说人话,叫我赔驴给许大头。我以为那就是个噩梦,早上起来就没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就赔。”许三旁的爹说,“要是不赔钱,估计蛇妖下次就要来吃人了。”
许三旁的娘问,“你让杀驴,你舅舅就杀驴了?”她哥哥不是会跟着小孩子胡闹的人,肯定会问的。
“我路上喂驴吃了巴豆,驴一直拉肚子。”许三旁说,“我告诉舅舅,这是捡来的病驴,活不成了。”
“舅舅见那驴病歪歪的,一直拉肚,还说要找人看看。”
“我怕被人看好,夜里又给驴喂了些巴豆。第二天一早,驴就不行了。”
“、怕别人知道我偷了许大头家的驴,我还特意和舅舅说了,这是人家的驴,不能让人知道,就把驴肉当猪肉卖了。舅舅拿了五斤肉,我也拿了五斤肉回来。”
“剩下的肉都卖了。”
“卖肉的钱呢?”许三旁的爹问。
“在我屋里。”许三旁说。
“你干坏事拉着你舅舅一起,对我和你爹倒是嘴严。”许三旁娘道,“我说你舅妈怎麽会那麽大方,能让你一下子拿回来五斤肉。”
“舅舅也想占便宜。”许三旁说,“我还分了他一百文钱呢。”
“你个败家子,驴肉当猪肉卖。”许三旁的娘摸到许三旁身上,狠狠地拧他胳膊上的肉,“你个败家子!”
“有多少钱?”
“娘,疼啊。疼!”许三旁叫道。
许三旁的娘又狠狠拧了几下,“说!还有多少钱。”
“五两银子。”许三旁说,“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许三旁的爹道,“一头驴要十五两。还有十两银子我们去哪凑?”
许三旁的娘哭道,“你想不开啊你。你不娶媳妇儿了?你都十九了。”
“十两银子够在十里八村娶个能干的好媳妇儿了。”
“我哪知道蛇妖会知道。”许三旁说,“要不是蛇妖,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我要是知道有蛇妖,我就不去偷驴了。”
“明天早上给我去许大头家赔驴。”许三旁的爹说,“十两银子,咱家怎麽凑?”说着说着呜呜哭起来。
一家三口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哭得伤心。
云灵山上,花旗回了云灵观,瞧着窗户纸透出一点亮,他以为云善还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