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就算这一切只是漫画、是故事好了。但是做妈妈的,都会想要把孩子喜欢的玩偶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床头,等着孩子回家吧?
本来她并没有什么非要做的事。但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会像从小羊的毛皮上摘下苍耳那样把这里的刺一个一个地拔除掉、消灭干净。
再说了,这人做了什么事她还记得!三号系统早告过状了,贝尔摩德想把她孩子的朋友毒死!这对吗,这绝对不行!
就算故事里,她孩子的朋友们只是一个一个被搜集起来、摆到床头上的玩偶,本来并不属于同一个系列,那也没关系。
既然他们的世界被漫画家而非生物定律搭建起来……那么,也许朋友之间的联系比血脉更近。即使是她也必须承认,那些朋友可能比她更像亲人。他们为她这个不在身边的、不称职的妈妈承担了很多保护与引导的职责,她也必须做出相应的回馈才行。
而且,其中有某一位朋友,也有点太像她孩子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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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原、松田和柯南完成了一次对表。款式时髦的荧光色电子表、平平无奇金属质地的机械表和儿童尺寸暗藏麻醉针的手表放在一起,把时间校对到相同的刻度。
他们走入了他的时间。
“没有看到其他人从摩天轮上下来,”柯南不死心,端着眼镜又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跑了回来,表情肃穆地摇头,“原警官、松田警官,我们得动手了。”
半长发青年点头。他的眼底映着屏幕的荧光,对着键盘一通敲敲打打,“我已经准备好了哦!小阵平,你呢?”
“搞定,”卷发青年举起扳手,“能保证达到计划转速。要启动吗?”
两个成年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转头看向一手计划好了这一切的导演。柯南被他们看得脸上一红,却还沉得住气,“得再联系一下原警官你的……妹妹。”
“啊?哦!”原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说的是小遥,尴尬道,“好。广播那边也随时可以播音,还有什么问题吗?”
原警官你这反应……柯南无奈地一耸肩,“没有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失陪了?”
“嗯?”半长发青年一愣,“你去哪?”
小侦探没办法似的叹了一口气,神情里却不见愁苦。他笑得还挺开心的,是那种候鸟宣布自己要回巢的理所应当的笑。
“原警官,你和松田警官是幼驯染吧?”他问。
还没等原开口,松田先接了一句,“是啊。很明显?”
“从外貌上来看超级不明显。”
松田:“……喂!”
“不过除此之外,确实很明显。明显得让人羡慕呢,两位警官。”
柯南工藤新一,几步跑到门口推开大门,又笑着回过头来。他现在跑起来明显要慢上很多,但多跑几步,也就到了。门外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发丝照得亮闪闪的。
“你们待在一起,所以,我也要去找我的幼驯染,”他说,“这里有大事要发生了,我要确保她不会离开我的视线。再见,两位警官!”
原和松田对视一眼。片刻后,松田抬起手挥了挥。
“再见,”他说,“我很赞同务必不要让人离开你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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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看着鬼屋的大门。
必须得说,伊达警官请客来游乐园的体验相当不错:她不用额外照看爸爸,也不用担心柯南,虽说没有园子在身边会有一点孤单,但能有空闲把游乐园的项目体验一大半,也还是很开心。不过……她不打算去鬼屋。
她怕鬼。并不是迷信到了真的相信未知存在的地步,只是……只是她毕竟是前警察现侦探的女儿、侦探的幼驯染。她见过太多死者、太多案件,太多叫人觉得恶心、难以理解的穷凶极恶之人,这些东西和善意与温柔一起溶解在城市的钢铁洪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虽说她并不反感自己的生活,但她相当清楚地知道,东京这个城市并不算很好。有很多人都活在煎熬与痛苦之中。
如果鬼真的存在,如果死者也仍然无法脱离现实的引力,如果死者具有一定的力量,却仍然有那么多冤屈无法伸张、有那么多曲直无法辨明……总感觉,这个世界还要更糟一点。
与其说她怕鬼,不如说她不希望这世上有鬼。她并不知道,她在别人眼中是天使;但这位人间的天使希望人间之上只有天堂,人群之中也只有天使。
不要扮成死者的样子……她不想为死者尖叫,更不想为用死亡打扮自己取乐的家伙尖叫。毛利兰真心对此觉得无聊。
“小兰姐姐?”
毛利兰转过头。柯南站在她身边,有些担忧似的拦在她和鬼屋大门之前,故意拖长了尾音喊她,“小兰姐姐!那里有怪物吗?”
“没有,”她蹲下身来,即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仍然好好地回答了这个孩子气的问题,“世界上是没有怪物的,柯南。真实生活在这世上的每一条生命都不能够被称为怪物,最多也只是‘生物’。要尊重它们哦。”
柯南用力地对她点头,“嗯!”
工藤新一看着幼驯染对鬼屋发呆的样子,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生命呢?”
“他们也仍然被这世上的生命记着呀,”小兰没有对小孩子提到什么神、鬼,什么天使什么天堂,只是认认真真地说,“是这样的吧,柯南?”
柯南安静且乖巧地应了一声。小兰轻声问,“柯南的事情,忙完了吗?说要和原警官一起做的事情。”
“……还没有哦,小兰姐姐。”
“那怎么过来了?没关系的,”她仍然笑得很温柔,虽说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向着云霄飞车看过,“平时柯南和警官先生一起的话,要忙很久的,对吧?”
小侦探的心有些酸楚。但他说:“小兰姐姐,不用担心。只要可以的话,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兰笑得真好看。柯南心底于漫无边际的思考之中浮现出几丝欣慰:也许,有原警官和松田警官这样的好警察在,他之后也可以……在危险降临的时刻,更多地陪在小兰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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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阵平。”
卷发青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原有点不安,猛地直起身来,看到对方正咬着照明手表做最后的调试。不过在松田眼里就没有困难的机械问题,他做得很轻松;看幼驯染回过头,松田还心情颇好地上下动了动表带算作打招呼。
“……叫我帮忙举着手机当手电筒不就好了?”半长发青年有点无奈地把手表拿出来,有种从小朋友手里抢棒棒糖的诡异心情,“难道是看到小侦探的手表,觉得自己的手表相形见绌,决定给它增加一下曝光率?”
[挺好的呀,]跟着计划紧张激动了半天,系统终于找到自己能插嘴的地方了,[给你们点播一曲《咬住秒针》!要不等下我们就让小遥唱这个吧?]
原:“……”
松田无所谓道,“自给自足比较好吧?拆弹警察可不能养成这种把人绑在自己近距离处当助手的习惯。”
“别把我当你的组员糊弄啊,松田组长,可不会相信你的这种话”原可怜巴巴地凑过去,拿手表尚未熄灭的表盘照着自己的脸,就像是在提醒松田,自己也在他的时钟之内似的,“你今天其实是有点紧张吧,小阵平?”
卷发青年没承认也没否认,把工具箱一合,发出相当清脆的一声响,“谁让你一提摩天轮就那么紧张的,搞得我以为会出什么大事。”
“所以就随时准备自己去解决?”原看着他,声线没什么起伏,“我要生气了哦。”
松田哼笑一声,“我不是也没赶你走吗?”
原很满意地站起身来。他似乎心情很好。
这家伙,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是一个人在浅井公寓楼顶开保险箱的事了啊。松田挑挑眉,又大发慈悲地想:我可真是以德报怨的典范。
所以老头和千速姐说得根本不对!虽说这家伙看起来要更乖巧一点,但我才是更成熟的那个!
“小阵平,”原无奈道,“你说出来了。”
“我没有,”松田肯定,“绝对是系统通风报信。”
[本系统没有!]
松田毫无自己凭空污系统清白的愧疚感,一耸肩,“但我也没说出来吧?”
“嗯,没说出来,但我已经看穿了!”原大声抗议,“小阵平绝对在想,‘我更成熟、更理智,更宽容,更大方地允许了他待在这里’之类的话!”
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卷发青年准备动手,还顾得上回嘴,“嗯,我成熟理智宽容大方地允许你看穿关于我的真相了。”
半长发青年用白眼翻他,“什么真相?”
“需要你待在这里的真相。”
松田扳动开关,电火花像是线香花火那样在电线的末端绽开。在机械的烟花之中,他相当坦诚地开口,“。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摩天轮上看到了什么”
“但是现在你在这里,一切都会不一样。”
……好像小阵平还真的是更成熟的那个。原有点失望,又忍不住得意地想:好在我也没打算非要在这件事上面赢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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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遥攥紧话筒像扳道工攥紧决定车辆未来道路的开关,攥得掌心都出了汗。
其实她没有真的登上过舞台,不能算是真正的歌手。她只有作为安室遥登上舞台歌唱的“记忆”,但没有作为自己登上舞台的“体验”。她自己的唯一一次登台歌唱经历只有坠落之后、被安全绳勒住之前的那几秒钟。那时候,她很害怕,非常害怕……她的人生从舞台、从坠落、从一次谋杀开始。
原警官那样信任她,以至于从没有见过面的小侦探也信任她,把吸引贝尔摩德注意的重任交给她。
不,还不止如此。原警官尊重她,因此即使是担心她可能会做不好,也没打算通过系统再来占用她的身体,作为她来完成这个只有“安室遥”才能完成的任务。他想都没想过把她从一个独立的人重新打回一件衣服。
所以她应该做到,她必须做到。她要作为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堂堂正正地回报她得到的信任和尊重。
只是她很害怕……明明她是那个负责扳下道岔的人,可她却升起一种自己躺在铁轨上的错觉。她对唱歌和舞台的印象并不好。
好可笑。像她这样诞生的生命,居然也会怕死。她感觉眼前雾蒙蒙的,天空中的水汽在凝成大雨前就先倒灌进她的眼睛。而她不确定自己现在可不可以哭,她想不想哭,她到底能不能哭。系统造出来的人到底有没有泪腺啊?她……有在这种时候还自顾自害怕的资格吗?
“学姐?”
世良真纯喊她。女孩的眼睛那样干净,绿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有种喷薄而出的力量,像推拉窗的一扇玻璃推过另一扇,把她眼底的雾气牢牢锁在其中。
“你……在害怕吗?”她问。
安室遥下意识摇头,又有些迟疑地点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害怕,”她说,“真纯,到底什么叫害怕?”
世良真纯笑得露出虎牙。她当然觉得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豪高中生,但如果,这里有人不确定什么叫害怕的话
“害怕就是有着在担心的事,”她肯定地做了个名词解释,“只要有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害怕。像空气里的水分那样,有时会凝聚成眼泪,有时会冻结成冰锥。害怕并不软弱,也并不一定细腻。学姐,你可以害怕。”
安室遥仍然有些不能理解地皱眉,“那……害怕会影响唱歌吗?”
“不影响。”世良真纯说,“只有声音影响唱歌。只要还能发出声音,那就是音乐,就是歌唱。害怕不会把你变成哑巴,对吧?不是哑巴就能唱歌。”
想到松田警官在自己这里代班时的光荣事迹,安室遥摇头摇得毫不犹豫,“那可不一定……”
世良真纯:“啊?”
“不过,谢谢你,真纯。”
她把麦克风抓在手里,靠近唇边。开嗓之前,在系统亲的反复要求下,她还是问了世良真纯那个问题
“你,”安室遥问,“喜欢音乐吗?”
世良真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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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突然的,少女的歌声在游乐园四处回响。一开始的时候,声音还很生涩,带着些许不知去往何方的惶然;不过,在那种声音彻底给听众留下印象之前,麦克风里短暂加入了打拍子的声音,那让歌声显得有一点气鼓鼓,像是小麻雀在玻璃上乱撞。到了拍子停下的时候,歌声就像是冲破窗子的小鸟那样,轻灵地跃动起来,完全展示出了歌者本人的音色,引来许多激动的欢呼。
娜塔莉第一个认出她的声音,握着身边伊达航的手不住地摇,“航,你知道的,我听过她的演出!她是、是那天晚上那位少女偶像!”
“哦!”就算是几年前、娜塔莉只提过一句的事,伊达航也飞速反应了过来,活该他有老婆。他任由老婆顺着音乐节奏摇动他的手臂,听起来简直和娜塔莉一样开心,“那位偶像失踪了很久吧?能再听到她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太可怕了,]看着伊达航的右手完全被未婚妻跟着音乐当应援棒晃,电子音啧啧有声,[头一次看到把抖音和快手结合起来的,这不得干翻马斯克啊……]
没人顾得上理会它。小兰听到音乐觉得很惊喜,打开手机开始录音,柯南主动在她怀里举起手机让收音效果更好,眼睛牢牢盯着摩天轮的方向;原和松田已经启动了摩天轮那边的程序,誓要把在摩天轮上潜伏的人通通赶下摩天轮;赤井秀一对朱蒂说请听我们主唱的声音,得到后者的一个白眼;当然了,全场对歌声反应最大的,还是贝尔摩德
“是安室遥,”她倏地站起身来,“卡尔瓦多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