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松田打开手中的那个绣着枫叶的锦袋,倒出来一个质地大小都与原方才所见一般无二的玉坠。它们的雕工也都很粗陋,唯有式样不同:方才那对夫妻递给原的是一个小小的水滴形观音玉坠,而此刻松田手中拿着的,是圆圆的佛像玉坠。

  “这里应该不是佛寺啊……”诸伏想起之前看过的旅游攻略,缓缓皱起眉,“它有什么象征意义吗,还是只是纪念品?”

  原也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只像是浑浊的海水中泡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冰锥,握不住更拖不出,触感并不尖锐,只是若即若离的冷。他理理乱七八糟的发尾,“不好说,简直像海龟汤的汤面:还愿的孕妇拿到纪念品。拿到佛像的会哭,拿到观音的却会笑。猜猜汤底是什么?”

  年轻的警校生们一时间不得其法,只是凝神思索着。时间被火舌一口一口舔掉,竟然是系统与诸伏一同出声。

  [……宿主,]系统难得用这么沉重的声调讲话,[本系统可能知道了。]

  中文数据库博大精深。与此同时,诸伏也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神情里说不上是讥嘲还是悲伤。

  “我们这里学到的东西很多时候都不太完整,因此并不流行这样的说法;不过我哥哥对中华文化很感兴趣,我跟着他听过这样一个习俗”

  “男戴观音,”他说,“女戴佛。”

  荒谬。这是冲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甚至来不及生气,首先是觉得很荒谬。香火鼎盛的秘密原来不是普度众生,而是各取所需。各取所需。百试百灵的求子庙,有求必应的求子庙。我们帮你筛选、我们帮你舍弃。

  “所以,”原听到自己几乎是在冷笑了,“来还愿才要‘拍照留念’。那张卫生纸也是用来”

  “擦干净留在身上的B超显影液,对不对?”

  降谷已经握着拳头站了起来。然而,在抬起眼睛时,他满脸的愤怒都变成了茫然。

  “原,”他问,“你和松田穿的是同款冲锋衣,是不是?”

  松田没好气地点头,“是啊。现在还在乎这个?”

  “但我在楼顶”降谷抬起手臂,“看见那件衣服了。”

  第25章

  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这也许并不是他的错觉:如果原愿意问系统调出一下当前的身体数据面板,他会发现自己的奔跑配速已经超过了在警校操场上的极限预备役警察在一条人命悬在眼前时所爆发出的力量,是可以撕碎一个冰冷的数字的。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快。原这时候发自内心地希望那件外套是足够挡风的,是足够减速的,能够阻挡铺天盖地的风雨、减慢一颗鲜红果实坠地的速度。

  他能来得及吗?

  “原!”

  诸伏景光在他身后遥遥呼喊。原暂时没能明白同期的意图,但他知道诸伏不会是在这种时候叫他回头的人,因此他没有回头。

  “上楼!”他大声喊,“我们在下面等你!”

  系统:[好熟悉的台词……宿主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是算了。快跑啊!本系统给你放个《运动员进行曲》助助兴!]

  原:“谢谢,但研二酱想听《希望之花》。”

  -

  “系统亲,”原一边爬楼一边在心里问,“会不会其实研二酱和高楼相性不好?”

  [宿主你放心,这个因果律不是冲你来的,]系统悲伤道,[是你们这一整个世界都和高楼相性不好。]

  “那研二酱就放心了根本放心不下啊!”原速度不减,只在心底哀嚎,“这种事哪里躲得过……怎么才能避免高楼出现?”

  [呃,减少论坛人流量、限制单人评论次数,]电子音逐条念起了答案,[或者是找中东地区最好的飞行员。]

  原:“算了,当我没问。”

  不幸中的万幸,这家寺庙的木制建筑都不怎么高:说是看到方才那位女士在楼顶,其实也不过是一座底层架空的二层小木楼。原迅速爬到楼顶,向着观景台疾奔而去。

  “还好是一个人上来的,这样研二酱比较有自信,”原已经能很熟练地拿自己开玩笑了,“要是多一个‘零’上来,二层就会变成二十层,那研二酱的情况就会有点糟糕了。”

  系统:[宿主你和你幼驯染的冷笑话真是一脉相承。]

  “系统亲还听过小阵平的冷笑话?”原愣了一瞬,再要问时,系统又只会装死机了。他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在爱死机片场的感觉。

  但暂时没时间纠结这个了。半长发青年温柔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抿着唇,是没什么攻击力也不打算说些什么话的笑法。

  研二酱在还是个幼稚园学生的时候就深受长辈们的喜欢,就算是成年人在聊天也总愿意放他在一边,哪怕他手里还抱着客人刚给他带来的模型;因此他就学会这么笑,以示并不打算参与谈话,只是抿着嘴自得其乐,叫大人们能放心聊天,他也能放心拼装。

  他现在就在这样笑。就算是他为之拼命奔跑上来的对象就站在他对面,他还是能沉得住气,这样装作安心也令人安心地笑。

  “您好,”他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打招呼,“您在这里啊。”

  那位女士并没说话。她坐在观景台外侧,很危险的位置;她的小腿自然下垂,像荡秋千那样微微晃着。她微微侧过身来,向着原挥了挥手。

  [……对不起宿主,]系统叹气,[本系统当前并不具备危机心理干预资质,可能没有办法为宿主提供此刻的最优应对方案。]

  “没关系,”原回答它,“没关系的。研二酱也没有这种资质,只有想救人的心情。”

  [那怎么办?]系统有点着急了,[要不还是本系统来组织几套可行的话术给宿主备选吧!让您来承担这种责任实在有些]

  “没关系。”原仍然只是这样回应,“让我来。”

  [……好。因为您是预备因为您是一位警察吗?]

  “因为我是一个人,”原笑笑,“一个想要大家都能安定地生活下去的人。”

  他走过去。没有绝对安全的距离,没有远程指挥的耳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在一臂远的位置站定,确保自己能及时反应。再然后,他提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女士,”他悲哀地问,“您是希望这里的一切被揭露”

  “还是希望它们永远被隐藏呢?”

  很尖锐的问题,称得上刺激的问题。系统开始给原投影小窗口展示那名女士的心跳:两个数字。她自己的心率和胎儿心率。都在提速。

  那名女士却笑了。她的短发发尾有很好看的弧度,整整齐齐裙边一样舒展着,像一只深蓝色瓷瓶的瓶口,却是倒空了的瓷瓶。里面没有药丸、没有糖果也没有泪水,只有一团未成形的泥土,像是烧制瓶子那天就留在里面一样陪着她。

  此时此刻唯一属于她的。她的孩子,她的……女儿。

  “我希望,”她温和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语意却很残酷,“无论揭露或是隐藏,我都希望我的孩子,不要到这样的世上来。”

  -

  伊达航飞速完成了报警流程:并不是通过警局内网,而是通过奥鲁霍曾为降谷正晃办好的那种亲情网。

  所谓事急从权。在他说明情况过后,他的父亲快速联系了自己在当地警局、还未退休的后辈。而这位对先前的失职心中有愧的警官很快承诺,他会保证立刻带队入驻四陵寺、启动调查。

  “怎么样?”更年长的那位伊达警官拍拍未来的伊达警官,“我现在,还是能帮上你的忙的吧?”

  伊达航笑起来。他特地没叼着那根牙签尽管他愿意承认他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个习惯,但在父亲面前,这样做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因此他卸下了一根门闩:此时此刻,在有人正以玩弄践踏亲子间感情的方式牟利的时刻,也有些感情可以自然地流淌出来。

  从双亲那里流到孩子那里去。从孩子那里温柔地淌出,浸润一整个家庭。

  “当然了,”他对自己的父亲敬了个礼,“伊达警官当然能帮上民众的忙。一直都帮得上。”

  -

  作为一名母亲,她当然应该有决定自己的孩子是否到这世上来的权利。作为一个成人,她当然也具有选择自己是否想要生活在这世上的能力。她不是审讯室里的嫌疑人,也不是警局门前的求助者,她只是他以预备警察身份遇见的路人。他此刻甚至不具备拉住她的专业能力。

  但是原毫不犹豫地狂奔上来,站在伸出手就能拉住她的位置。

  “这里是观景台,”他叹息着问,“您……到这个寺庙来之后,还没有上来看过这里的景色吧?”

  没有那种安排。哪里有时间?香客也是游客,也有欣赏风景的资格。然而她们甚至不能算是香客:她们的家人虔诚地上山来、插烛般虔诚拜下,将她们留在原地,施施然离去。瞧这木质的小楼多像一只宝鼎,她们被插进巨大的香炉。

  不是香客,而是香。是为了香客的所求而燃尽自己,变成一捧灰的香。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们一直都在做青饼。”

  原闭了闭眼睛。他视网膜上还烙着爆炸的火光,此刻变作枫叶花纹班长手里那个红艳艳特产包装的花纹,“他们强迫你们吗?”

  “他们祝福我们,”她暗无天日的眼睛里似乎也亮起原见过的火光,却不是燃尽天际般的浩瀚,只是雪亮如针尖的一点,含珠带泪,是神像前蜡烛的光,“据说只要多做青饼,就能达成愿望。”

  那种植物做成的青饼。会导致胎儿畸形的植物。可能……配合上药物,也许可能让孩子发生一些变化的植物。

  如果愿望没有达成……但原不打算问那么残忍的话。

  “谁的愿望?”他问,“是谁的愿望呢?”

  香客的愿望可不是香的愿望。

  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值得有希望的世界里成长。

  “总之,如果愿望还没有实现……”

  她的眼睛看向原。原知道她在找什么:那枚鲜红的锦袋。像熟透了的果实一般的锦袋。

  那东西帮她确认了。她亲人的愿望没能被实现。

  “他们就会帮忙,”她艰涩地说,“帮忙……带走她。”

  而她想要陪着她的孩子一起。她受够了。无法忍受了。

  原觉得喉咙发肿。他试图用吞咽动作缓解,但那里其实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咽下一个没有存在过的肿块,像略过一个没有存在过的生命。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们的世界……和本系统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这不奇怪,”原在心中回答,“取决于你如何了解到我的世界。”

  这里是观景台。看世界的地方。即使是这种地方,也会有一个观景台。

  你如何了解到这个世界?

  “女士。”

  原笑得很柔和。他没有劝导,没有挽留,没有拿出各种案子里都通用的一卷警戒线来随便展开拦住自己,让自己无法走近案件中具体的人的内心

  “出于个人感情而言,我很讨厌您孩子的父亲,”他说,“无法选择这一点是您孩子的不幸。不过”

  他的语调很柔和,像在唱一首儿歌,“这也不是完全无法改变的。我有一个关于选择家人的故事,稍微有一点长。您愿不愿意听一听?”

  家人是可以选择的吗?

  孩子看到的世界,是可以选择的吗?

  她看着原的眼睛。即使是这个泥塑木雕的世界,映在紫水晶般的底色里,也显得有些温柔。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26章

  “嗯……我想想,”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能在不透露真相的前提下说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的方式,灵光一闪,“这次就讲一个三只小猪的故事,怎么样?”

  电子音充满了钦佩,[宿主,你牺牲好大。]

  “没关系,”原淡定道,“是三只小猪又不是五只小猪。”

  系统:[……]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