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我知道。研二酱当然知道。没有人会在这时候选择放弃。但是还有十分钟。只有十分钟了。

  十分钟也有很多事可以做。也许他现在应该回去启动属于降谷先生的私人飞机,时间上没准来得及。他应该干脆利落地从半空中把小阵平扯出去。反正水银汞柱已经被小阵平破坏掉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保证小阵平的安全。

  哪怕小阵平生他的气也没关系。活人才有资格生气, 活人才能原谅别人, 活人才能知道之后发生的事。原自己对此就很有发言权:他真的很想陪伴小阵平的那四年, 可是他什么也没能看见。

  可是……可是小阵平看见的会比他更多, 现在小阵平就在直升机上俯瞰整个东京市。那样温暖的灯光亮在眼底,无论是哪一片灯光要被迫熄灭,似乎都比那双眼睛中的光熄灭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肩上有必须要承担的重量。

  “小阵平, ”原突然说,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松田皱起眉,“别这样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吗?”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就算是看到他身上的病号服,也几乎没有人会在意原研二是刚刚从病房里跑出来的病人。但是松田记得很清楚,他一直在担心。

  “还好, 根本没什么问题,没有任何问题……”原的话被胸口乱撞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但他甚至还在笑, “小阵平, 研二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也一定要听完研二酱的对不起, 因为……”

  他抬头仰望那栋楼。

  “因为研二酱是死过一次的、从未来回来的人,”原尽力压住声音中的颤抖,“研二酱抛下了小阵平两次。第一次是把你丢在浅井的楼下,第二次是在楼下看着你……”

  看着你走向曾经为我报仇时的结局。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小阵平, 明明比你多了半年的时间,但研二酱浪费了不少机会。我先是抛下了你,现在又救不回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抽泣。松田听着幼驯染的哭声,感到心底某处正缓缓变得潮湿。他想起之前的许多事,浅井公寓的宣传单、空无一人的外守一洗衣店、要他放进降谷宿舍里的信件、毕业后就宣告失联又突然出现在此处的另一对幼驯染。

  其实已经做到了太多。

  “别这么说,”他又重复了一次,“虽然两个人互相道歉有点傻,但既然是这样,我也要对说一句对不起。”

  卷发青年探身出去。他带点留恋地看着熟悉的城市,点燃了一支烟。

  其实当时不算是教了他吸烟。根本分不出谁先谁后,到了对这种东西好奇的叛逆期,他们两个人是挺自然地去买了一包烟,一起进行了第一次尝试。但总坚持说是他教了小阵平,用那种挺骄傲的语气,对家长、对老师、对共同的朋友不断重复。他那时候以为只是想显得比他更成熟,因此也没去反驳。

  是后来他才明白,只是像往常一样,未雨绸缪地抢先为他堵住可能会有风灌进来的缺口:尽管一开始是原治愈了松田对“杀人犯的孩子”这个说法的阴影,但到最后,原反而成了更在意这个的人。即使是吸烟这种小事,他也怕别人又要说他的小阵平是会带坏好孩子的人。

  没有什么谁带坏谁、谁对不起谁啊。他们一直都是最坚固的同谋啊。

  “对不起,”松田说,“我一直没能搞懂身上发生的事,原来是这样啊。明明是一起长大的,这段时间却让被关在多出的半年里,没有拆开这个谜题救出你。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

  原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那么研二酱对小阵平说没关系。”

  “如果我有很多句对不起要说呢?”只会踩下油门的家伙得寸进尺地问。

  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但原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还是接上了幼驯染的话,“那么研二酱就对小阵平说很多句没关系……只要听到你讲对不起,就会接上一句没关系。哪怕……”

  哪怕以后只能梦到小阵平道歉,研二酱也会不厌其烦地说上很多很多句没关系。

  “好,那么,对不起。”

  卷发青年的声音很认真。那是非常郑重的一句对不起。是他向最好的朋友预支了所有未来岁月的歉意。

  “我真的很抱歉,,但课间十分钟要结束了。”

  松田看着血红的倒计时,开始把手机切到短信界面。

  “接下来的课程,”他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接下来的路。你一个人可以吗?

  原用尽全力,真的没有哭出声音来。

  “小阵平,把接下来的课表发给我吧,”他笑着说,“研二酱可以的。所有事都帮你做到,所有内容都帮你完成。无论是什么,都放心交给我”

  他仰望着那架直升机像仰望星星仰望神明。

  “有件事,研二酱能拜托给小阵平吗?”他问,“我们从来都是互送礼物的。研二酱做了一次,小阵平能不能,也给研二酱一个奇迹,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一个从爆炸中生还的奇迹”

  原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小阵平,我只要一个奇迹,”他说,“不要死,不要死……算研二酱求你,不要牺牲自己,不要死……”

  -

  就是在这时候,信息跳上了他的手机屏幕。那不是一条交代遗言的文字短信,而是一张细节满满的街景图,正中的道路被细心地用蓝粉两种不同颜色填充。角落里甚至还有署名:是泽田弘树小朋友签下的字体,展示着“村忠彬”四个大字。

  接着,东京街头巷尾的显示屏像是普罗米修斯传火一样,被一块一块点亮。这绝对是个大工程,每一块亮起的屏幕都让人想到工程师被啄食的肝脏。没有人会再怀疑,村忠彬居家办公是在摸鱼:他绝对是结结实实爆肝了六十天!

  [初音未来为您广播!]普拉米亚的讯道被强制掐断,取而代之的是小初那充满活力、每一个霓虹人都会无比熟悉的声线,[本次广播是受知名工程师、市政专家村忠彬先生的委托,展示他的研究成果!]

  [爆/炸/物在涩谷,重复一次,爆/炸/物在涩谷!]初音未来确实为大家带来了未来,[谁能转告普拉米亚的老对头,爆炸性新闻不允许涩涩?想要在涩谷胡作非为是不被允许的!]

  屏幕上的道路投影换成了监控镜头,[只要摘下这些水球,涩谷就不再有任何阴谋!这就是普拉米亚不能回收爆/炸/物的原因,她的混合起爆设计变成了涩谷街头的装饰!不过话说回来]

  趁着从窗口跳进来的男人与普拉米亚打成一团老天爷啊他到底是怎么从对面那栋楼跳过来的,难不成是飞人吗村忠彬坚强地抢过话筒,对全东京人播报,“不过话说回来,普拉米亚的那位对头就算是真的在现在启动遥控,涩谷街头也不会发生任何事。”

  “因为我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是……”

  村忠彬堪称羞涩地清了清嗓子。

  “本人的设计内容并没有那么高雅,大多时候只能从事一些地下工作,”他甚至能说得上挺惭愧地说,“我在家中研究的,相对独立的市政模块设计就是”

  “雨果说过,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而涩谷的良心先前似乎是被天狗一口吞掉了。所以本人在为涩谷设计导水深度较深、渗水较快的下水道,现在已经铺设在了涩谷街头。”

  全东京都能听见这位工程师自豪的声音,“我承诺!就算是您按动遥控器,让液体流淌下去”

  [它们也不会在混合中被引爆,而只会分别流淌到地下,以精准计算过的流量被分别导入处理池,]初音未来打出会心一击,[请大家相信虚拟世界流量女王关于流量的结论!]

  普拉米亚在左躲右闪之中,听到了来自头顶的声音。她是无神论者,从不相信什么传说中的所谓灵魂;但那一瞬间她似乎确实错觉自己听到了来自当年受害者的审判。

  “普拉米亚啊……”

  不,那不是什么灵魂。是已经停止了炸弹倒计时的松田打开了直升机上的广播讯道,在对她说话。

  “其实我根本没拆什么弹”卷发青年一句未完,还火上浇油地打了个哈欠,“我只是用口香糖把液/体/炸/弹的管道堵上了。你看构造图的时候,就不觉得很明显吗?”

  普拉米亚:“……”

  -

  “没事了,,”顺着绳梯落地的松田第一时间就说出了安慰的话,“没事了。别怕。已经没事了。”

  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幼驯染含泪带笑的拥抱。原正对松田面门,击出了猎猎作响的一记拳头!

  “小阵平!”见对方早有准备似的闪过这一击,半长发青年心底的怀疑顷刻落地,这下他彻底狞笑出声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小初联系上的?”

  松田愣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小初?”

  “就是那个正在给全东京放《匿名M》的初音未来!”原趁对方分神,毫不犹豫又是一拳,“研二酱早该想到了,我们最后……最后的时候,它一直都不说话!”

  卷发青年大呼冤枉,“没那种事!炸弹是我自己拆掉的!只不过”

  [宿主,您真的误会松田警官和本系统了!虽然他有系统适性,但本系统确实一直都是在和村先生联系。本系统只是在倒计时剩十秒的时候,就提前在屏幕上给松田警官打出了涩谷的道路图,还附赠村先生的签名。]

  毫无顾忌的小初直接让松田与原都听到了它的电子音。最后,它深藏功与名地开口,[毕竟,我们国家有句老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谁让涩谷的路没修平。要让本系统说,普拉米亚这波就是人不行怪路不平……]

  原:“……”

  他有些狼狈地停下动作。而松田抬起手,握拳,和他停住的拳头碰了一下。

  “好了,,我没骗你,”卷发青年有些别扭地开口,“至少在那十秒前都没有骗你。至于那十秒,是你在说话”

  松田握住自己朋友的手。

  “是在说,”他笑起来,“问我要一个奇迹,一个生还的奇迹。”

  “之前没能弄明白发生的事、没能逃脱这种处境,对不起。作为补偿,我把奇迹带回来给你。”

  他问,“这样够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拦腰的拥抱。

  “够了,”原说,“够了。”

  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他们终于又共享了全部的秘密,能听到完全相同的声音。不信你听,这里有两颗以同样的频率激烈跳动着的心。

  第72章

  “我觉得这有点荒诞。”

  泽田弘树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手里正在出声的无人机零件, 又抬头看看正与普拉米亚缠斗的警官,执着地重复了一遍,“我觉得这有点荒诞。”

  [哪里荒诞了?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吗?]无人机发出初音未来的声音, [哎我说你这人工智能怎么接受程度这么低呢我都帮你们母子俩播报了两次逃跑路线, 你还是不能接受你的无人机会说话吗?]

  “首先, 我不是人工智能, ”泽田弘树有点茫然地捧着无人机:他正处在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年纪,被对方说得多了,自己都有点怀疑, “不是……吧?”

  把孩子紧张地护在怀里的泽田女士:“……”

  看在她已经到手的绿卡份上, 她坚决拒绝《四岁天才宝宝是黑客》的剧本!第一章是白月光出国那种事不要啊!

  [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 ]小初有些别扭地更新了一下人物资料,[你现在还不是。呃,其实没有什么事是一定会发生的, 不过没准你哪天会是呢。]

  弘树皱起眉,又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天才宝宝的脑子已经被这堆乱七八糟的事件弄得半宕机了。不过……不过反正他和妈妈都安全了。他可以慢慢地想。

  “你刚才是说,”他把自己的无人机举到眼前, “没准在未来的某一天, 我会成为人工智能……我不做人了?”

  候鸟被普拉米亚丢下楼的手/雷惊飞, 路过弘树面前,为他的话添上注脚,“啾啾。”

  -

  会飞的不仅是小鸟,还有以无畏为自己抵抗重力的人。至于他的两边翅膀, 扑扇起来到底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诸伏!”伊达航毫无阻碍地认出了自己躲在口罩后的同期,热情问候过后又以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降谷,“这位女士是……”

  迎着幼驯染悲愤的眼神, 诸伏景光高深莫测地一摇头,“只是一位不愿透露自己姓名的正义女神。”

  “啧,”搜查一课的班不是白上的,迅速从同期的态度中捕捉到某种有好戏看的氛围后,鬼冢班的班长立刻挺起胸膛,“可是如果正义不愿透露姓名,又从何处体现”

  伊达航故弄玄虚地在人称代词那里停顿了片刻,还是沿用着诸伏的说法,不紧不慢地接了下去,“‘她’的正义呢?”

  “嗯,这个嘛,”诸伏景光也把视线投在幼驯染的伪装上,拖长音调,“可能是,颜值即正义?”

  降谷零:“喂!”

  -

  诸伏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幼驯染一脚踩过去的力度。他动动手腕,转头看向面部表情仍然稳定、已经摸枪准备跑下去援助的伊达,“没想到,班长竟然会配合这种疯狂的行动。”

  方才搭了一把手的伊达航耸肩,“如果是其他人,我本来是不会配合的但那是降谷吧?”

  “是啊!”诸伏景光笑起来,当着班长的面架起了狙击枪,“班长,麻烦你先过去!我在这里封死她的逃跑路线!”

  伊达航疑惑地皱眉,“降谷在对面,我也会过去还需要狙击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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