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诸伏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正常, 但他还是忍不住近乎偏执地这样想。出现在这里的人越少越好。他怎么在这里呢?不安全的暴露越少越好。

  你是卧底啊, 小诸伏。你应该把自己包裹在夜色里, 隐藏在黑暗里。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呢?你看这满眼纯白的医院,你看这整整齐齐的同期。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他害怕了。明明他现在看见黑色就会有某种应激:那种颜色标志着某次失去、某份缺位,那种颜色代表了某种危险、某个组织。但他现在恨不能把诸伏景光严严实实用黑色裹起来, 塞回到那个组织里去。

  [算是本系统的工作失误。因为看了那四年、而且知道了未来的危险吧, 宿主……]小初对着他叹气,[看到了之后就会想, 哪怕看不到、只要过得好,就好了,是不是?生怕会有危险降临在交点, 所以宁愿做两条平行线。]

  “嗯。”

  [宿主,别担心,]系统平静道, [什么坏事也不会有, 不会发生任何事。这只是一次见面, 你能够应对的,是不是?你是最擅长社交的人了。推演显示,这次见面不会引发任何后果。现在本系统可以送你回到真实的世界中了吗?]

  你能面对真实的世界了吗,原研二?

  原急促地呼吸着。现实涌入脑海先于氧气涌入肺部。不需要用到胃, 不会给那个脆弱的器官增加任何的负担。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没有任何需要消化的事。

  “……我感觉好多了,”半长发青年堪称郑重地回答, “谢谢你,小初。”

  [不必道谢,宿主。是本系统的错。]

  其实是生活的错。生活总是这样倾泻而下。

  系统忍不住又推演了一遍这次会面。并不是对运算结果不自信,只是想再多看一看那纠缠在一起的生命线。

  生活倾泻而下……而你们淋着同一场雨。

  “嗯”半长发青年笑眯眯地抬起手,招财猫一样挥了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诸伏景光回以一个嘴角弧度完全相同的微笑,“英俊的先生啊,原来您忘记我了吗?”

  “……小诸伏,”原的表情瞬间垮下来了,“干嘛这么讲话?”

  那双猫眼仍然笑盈盈地弯着,“我是想着在联谊上与原你见过一面的人,模拟着他们可能会说的话,用这种心情讲出来的。”

  “我怎么感觉,”看着同期打机锋,伊达航不自觉地拼命搓起了手臂,“怪冷的……”

  松田也跟着猛拍了两下手背,“我有同感。”

  “好了。总之因为零他放心不下,就由我来探望一下原,”诸伏像是玩够了逗猫棒的猫扑向纸箱那样,转过来看向另两位同期,“好久不见了,班长,松田。”

  毕竟他们都曾借用过小遥的眼睛。说实话,这里真正意义上称得上好久不见的,就只有……

  伊达航带点怀疑地看看诸伏景光的脸,又让视线在原和松田的脸上绕过一圈。见没人打算开口,他只能自己一脸牙疼地摸着下巴发言,“没人……对那个……有意见?”

  “什么啊,班长?”诸伏睁大眼睛看他。

  “胡子啊!”房间里唯二有胡子的男人就此进行了庄重的对话,伊达航茫然道,“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当了一回神笔马良的松田:“……还好吧。问题不大。”

  已经作为小遥被剧透过标准答案的原:“这样很成熟嘛。研二酱也支持尝试一下。”

  伊达航:“……”

  “算了,”他摇头,“当我没问。所以,诸伏你现在过得”

  “还不错!”诸伏景光真情实意地说,“还有余裕来关心一下大家。不过,我也确实有点忙就是了。所以,原”

  他单手撑在床头柜上,靠上病床的栏杆。那东西被他倚靠得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传说中的妖怪鸣屋在从墙角一只一只跳出来。而妖怪中最大的那只其实才修炼了区区三年,长了一双上挑的蓝色猫眼。

  “说点什么吧,”诸伏站在病床旁也如同站在讲桌前,一副鼓励小朋友踊跃发言的诱骗姿态,“我也好回去向零交差。”

  原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要拜托你们清场了。确保这里没有窃听设备,绝对安全。然后……我什么都会说的。”

  -

  说实话,这画面真的有些滑稽:病房并不算窄小,但三个人凑在病床前,让空间显得很拥挤。原想起那四年里看到的扫墓画面,有些忍不住地想笑。

  “?”松田一眼看见,疑惑道,“你笑什么?”

  半长发青年托住脸,“没什么,研二酱这是见到大家后发自内心的微笑。”

  “……随便你吧,”松田被他说得别过脸去,“所以,要从哪里开始说?”

  小阵平怎么好像也有点紧张?他看起来好像打算替研二酱播报前情提要似的。原有点好笑地想着,还从床头拿了点慰问品分给大家,“帮研二酱分担一下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办法吃这些东西。”

  “我不要,”松田却第一个拒绝了,甚至还对其余两人也摆摆手,“班长、景老板,我建议你们也别吃。”

  伊达航一愣,“为什么?”

  “因为机动队的同事害怕到这里来会碰见我,”松田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反省,“他们的慰问品都直接送到我们公寓那边,让房东统一签收了。所以这边的慰问品都是警视厅的各位送来的,而这其中”

  班长瞬间明白过来了,“以女同事为主,是不是?”

  “对,”松田肃穆地把“OK”的手势比在伊达航脸上,“基本上都是些花里胡哨的零食,这其中甜食足足占了三成,又以巧克力为主。”

  [三分甜注定,]系统喃喃道,[七分靠打拼……宿主,你这一波吐血也算是让自己嗑到血糖了。]

  原:“……”

  “虽然很感谢大家,”半长发青年难得有些难办地看着床头的礼物堆,“但研二酱不想这么夸张地摄入糖分。好高的热量!”

  [没事的宿主,您看您幼驯染比了OK,所以就是0K,零卡。]电子音诱哄他。

  “算了,感谢招待,但原你也不用堵我们的嘴,”伊达航严肃道,“你还是赶紧说吧。就从你的头疼说起,到底为什么突然搞成这样?”

  面对亲朋好友关心的时候,你有必须要隐瞒的事。可你要让敏锐的他们相信、让爱着你的他们放心,那么应该怎样做?

  以下是研二酱的教学课堂。

  “班长,你应该也记得……”原露出一点犹豫的样子,“之前嗯,那可真是很久以前了,都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小阵平有托你关注过浅井公寓的事,后来我们也确实在那里发现了可疑的保险箱,对不对?”

  作出诚恳的样子,让他们相信你正在努力坦白;但又要拿出犹豫的态度,他们在探究的时候就会顺着你的思路走。提起很久以前、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用回忆和互相的交流来分走他们的注意力,让大家察觉不到破绽;同时,提起很久以前的事能增加大家心头的信任感。

  “嗯,我记得,”伊达航皱眉,“说起来,当时你一个人上楼去开保险箱的时候,我看你状态就不太对……你还非要让我们下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毫不躲闪地迎向班长的眼睛,原缓缓点头。

  “是,那可以说是一切的开始……”半长发青年轻声说,“通过一些渠道,我得知了那里会发生危险,要有炸弹犯在那里作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能说。所以我提前关注起了那里,却发现有人具备和我同样的信息渠道。而且……那个人要抢先一步。”

  松田皱眉,他接得很快,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个人留下信息,是在挑衅你?所以留下的保险箱轮盘才会和我们有关系?”

  “没错,”原心中暗喜:幼驯染果然不愧是跟着自己走过四分之三以上人生的人,就算是自己带着人往坑里走,他也会第一个顺着路跳进去,“就是这样。那个人……似乎和我有些什么关系,我不确定,但他留下的信息不会影响小阵平。也许只是和我有关系。”

  特地提及幼驯染的名字,暗示他这里有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让他联想到系统,接下来他就会自己用想象和推理来补全、合理化缺失的部分。他甚至还会帮忙遮掩不合理的部分,因为系统的存在确实不能暴露。

  “总之,我在追查那家伙,但那些内容会对我造成一定的刺激,头痛也是这个原因。”

  坦诚且苦恼地说出自己的问题。好,看小诸伏的表情像是已经松动了。最后再加一把火。

  “我……”半长发青年垂下眼睛,露出一副既悲伤又后怕的神情,“我确实很紧张、很手足无措,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不可能不紧张,甚至连普拉米亚的直升机出动的那次,都有那家伙的影子。”

  好,现在动一动脸上的氧气面罩。让那种模糊的白气挡住自己的神情。

  “研二酱过得也算是里忧外患……所以才弄成这样。”原的声音里浸满了悲凉,“这次住院……算是长久以来刺激的结果吧。不过也没什么,现在好得多了。就是这样,研二酱有一个需要追查的家伙,也不介意大家一起来查。”

  诸伏没什么表情地看他。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专程赶过来,只问你一个问题,原,”他说,“只是受刺激导致的胃出血吗?”

  原有些发愣。小诸伏的关注点……?

  他隐隐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点头。

  “只是胃出血和头疼?”

  “嗯……是的。”

  “那我没有问题了,”诸伏景光轻松愉快地走向窗口,竟然像是要就此离开的意思,“你说你没事,那么你的话我已经听完了。”

  半长发青年睁大了眼睛,“小诸伏”

  “不过,好像有人并不这么觉得。”

  窗口搭上另一只手。诸伏景光早有准备地拉住了他。

  “因为有不同的答案,因为看见了不同的情况……所以,零也有话要说。”

  降谷零动作敏捷地攀进病房,反手关闭窗子。

  “需要我仔细说说吗,原?”他和房间内的各位挥挥手算是打招呼,“说说你当时精神恍惚、创伤性应激、幻听幻视的情况?”

  第105章

  降谷零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诸伏景光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再开口。

  “好了,零。”

  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就像是降谷零入场给他带来了什么限定增益效果似的。诸伏景光轻声说, “你在这里, 原就明白了, 是不是?”

  ……抱歉了,小诸伏。说实话,我没太明白。难得成为没能理解言外之意的那一个, 原茫然地抬起头来, 看向他的同期们。

  此刻,病房里黑乎乎的, 窗帘像幕布一样垂着。他半躺在房间的正中央,而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 承担了他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岁月嗯,没错,小降谷负责浓墨, 其他几位负责重彩。

  什么嘛。原带点好笑地想:如果说人生如戏, 窗帘是幕布、窗帘外的世界是舞台, 那么他们现在也算是在人生的后台一起候场了吧?

  “原,”诸伏景光直接坐在了他的病床边上,像是坐着秋千板一样挺放松地晃了晃小腿,“你知道, 零为什么要来吗?”

  当然是因为研二酱魅力四射,让小降谷很担心我如果是平时,原差不多就会这么说。但现在……

  “因为我让你们担心了, ”原转过头,“是这样吗?”

  但现在他感到抱歉。为浪费朋友们珍贵的时间、为增加卧底警察面临的危险……虽然只要说出口,一定会得到两句斩钉截铁的“没关系”,但他还是不可能不为此感到抱歉。甚至,因为不想听到朋友们说“没关系”,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是,”降谷零摇头,“是因为你让我们觉得……你需要帮助。”

  他似乎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他靠着墙,挺轻松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暂时不愿意说你经历的事也没关系,原,”他顺手转了转鸭舌帽的帽檐,似乎在那次与父亲的见面之后,他就变得很喜欢戴帽子了,“我和景的经历也并不能对大家说。不过,我可以分享一点能说的”

  “我和我的父亲重逢了,并且现在也在保持着联系。甚至,我们还会互相为彼此提供援助。普拉米亚出现那一次,我就是在他的邀请下赶到那里的。”

  他笑起来。相当纯粹的笑容,相当安定的神情。毕竟,他要分享的是作为孩子笃定自己被父母爱着的感觉:那就像是孩童看到一只蝴蝶停在花朵上,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必挥动捕虫网,因为自己拥有一整片花园,蝴蝶每一天都会来的。

  童年时的降谷零不曾拥有过那种感觉,但现在,他有了。

  “会有点莫名其妙吧,突然听到这种话?”降谷零一耸肩,“抱歉啊,我现在的分享欲比警校时期好像还强一些。你们知道的,在认识你们之前,我身边最亲密的朋友就只有景一个。”

  他的语气很轻松,一杯温开水倒下来冲开蜷缩的茶叶那样,让余韵缓缓舒展,细品下来简直有种与己无关的漠然,“我没有那种向家长分享学校发生的故事、聊起自己心头的疑惑的体验。至于景,我的全部生活他几乎都有参与,我的心理活动他也基本上都能理解。我……没有分享和向人开口求助的习惯。”

  “所以,在最开始,我的父亲为我提供帮助、提出要给我什么战斗直升机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似挑衅的不适,几乎可以说是异物感,”降谷零垂着眼睛,“他凭什么自顾自地补偿我?他凭什么心安理得地单方面和我继续建立那种普通的亲子关系?他凭什么认为,我会认可他?”

  “……但后来我发现,其实是我在害怕他不认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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