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每天数着时间额度去骗人很辛苦吧?”
钟杨看似避让他的鼻息,实则瞥了眼直播间,弹幕热闹非凡。
……
“我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你什么货色啊敢调戏我老婆!”
“小钟快拿出你上个游戏的逼格来!教育他一下为什么玩家叫做第四天灾!”
“啊啊啊原地召唤!老婆你不是契约了好多人吗,嘉嘉或者伊伊随便来个谁都好,把这个玩意给我扔出去!”
……
男人显然把钟杨的走神当成了考虑,根本没觉得自己会失败的统治者“嘿”了一声,稍微侧开身,让房内惨白灯光打下的阴影不再笼罩着钟杨。
逼得太紧容易翻船,人类的原生脸蛋太脆弱了,他并不想因为暴力对即将到手的漂亮宠物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失。况且他名义上还需要在监狱服刑50年,虽然从恶棍们身上搞来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双倍,可以直接抵偿刑期出去。
他视线聚焦在钟杨的长睫毛上,细密的水珠欲坠不坠。
啧,得想个法子把他留下来,至少留10年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黑发青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问道。
气氛骤然一松。
“安古斯通。”男人又舔了下软金属仿造的唇角,微微勾起来,露出鲨鱼一样的尖齿。
“嗯,是个好名字。”钟杨越过他往房内走去,左右张望两下,对疑似床榻的金属板表现出明显的嫌弃。
青年视线在整齐平滑的天花板切口处凝固了一瞬,半米款的银灰色条纹像方框一样绕着墙面地板和天花板,形成闭合的回路,似乎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一堵墙。
他又往房间的尽头看去,数了数方框条纹的数量。
617堵墙?那这么说,314号房正好在正中间。
“你比我想象得要更聪明。”安古斯通跟在后面,电子义眼追着钟杨的背影转动着。
他搓着手继续道:“也更豁得出去。想明白了就好,放心,跟着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钟杨打断:
“能够踩在一群恶徒头上而不生乱,单纯的血腥手段不能长久见效,因为人会休息,也会死。
必须要有些跳出恶徒能力范围的东西要挟住他们,防止背后下黑手是这样么?”
男人卡壳了一下,把嘴里没说完的话咽下去,换上赞许的表情:“说得对。”
“墙面这样太难看了,我不喜欢。”钟杨指着灰白相间的墙,表面粉饰过,可被切下来的印记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不喜欢?那我让他们重新……”安古斯通没来得及说完话,电子眼惊讶地疾速转动,锁定在刹那出现在眼前的黑影上。
那是一头巨狼?
不,那是烈焰里的魔鬼!
他瞬间激发射线,紫色粒子光束向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嘴飞去,一击既出,缝合的软金属便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带动着肌肉运动,向后滚翻避开扑面而来的黑焰。
可他失策了,粒子光束毫无作用。
巨狼嫌恶地低下头,本该有追踪功能、弹无虚发的光束直接撞上墙体,压力触发时间芯片,让安古斯通瞬间衰老十岁。
“它不是实体?”刚冒出这个猜测,安古斯通迅速拍了下右臂,一股无声的震荡扩散开。
被肌肉包裹的合金骨骼内安装着电磁辐射干扰器!
金属爪在手指尖端突破皮肤,抓住门框,安古斯通阴沉沉地瞥了眼钟杨,黑发青年正一脸不爽地甩着手,把掌心沾染的黑焰吹散掉。
难怪他表面没有改造痕迹,是把虚拟投影收发武器嵌合在手掌内部了吗?
不过没有关系,干扰器的效果能在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三米内形成真空带!用投影作战的家伙往往本体费拉不堪,只要顶住投影,强行控制住本体,就能迅速解决战斗!
他用这招阴过很多人,这次战斗也必将复刻以往的成功!
安古斯通撑住门,反身向前一蹬腿,冲向钟杨。
他嘴角的软金属又往上勾起,但下一秒他胜利的笑容就被撕碎了。
在撞上干扰真空带的瞬间,巨狼竟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消失,而是直接穿透震荡的空间!
呼
黑焰瞬间洞穿金属怪人的胸腔!
“哐!!”
沉重的合金骨架重重砸落在地,手肘部分撑破表皮流出浓黄色的黏合液,安古斯通连滚带爬地翻腾两圈,最后双腿一蹬地往门外冲去
去一楼用渣滓来消耗、拦住这个怪物!!
“汪!”
而房间内,在最后一秒被钟杨拎回来的小狼崽摇了摇尾巴。
为什么让这个家伙跑掉?
“本来想让旺财你取代他的身份的,安古斯通这个名字还行,”
钟杨把变回幼崽形态的疆神揣到怀里,狠狠揉了两下绒毛,收获一连串呜呜嘤嘤才罢休,
“可他把我恶心到了,不行。”
……
“哈哈哈哈狗狗干得漂亮!”
“不是,狗狗叫旺财?”
“一股扑面而来的敷衍……”
“没事,想想小饿,你就习惯了_(:з」∠)_”
“突然不气了呢,只是剩了半边身子的怪人往下扑腾有点恶心”
……
失去二楼后囚徒们的休息空间也变少了,反正监管者也不来,他们就三三两两挤在单人囚室里打牌。
翠丝坦城的流行风尚自然也刮到了圣弗罗恩监狱里,地上层的老大自己也爱玩的前提下,他们借着献殷勤的名义搞来[月相牌]当然是被默许的。[1]
“你说老大明天还上工不?”两只左手的怪人挤眉弄眼。
“费谢,如果我是你,就会趁着这个机会攒好精力明天摸出去,而不是疯狂熬夜。”他对面的少年狠狠甩出一张下弦月,起身离席。
“不是吧你运气这么好的?!”他身旁的俩人目瞪口呆,绿毛更是扑到地上开始数牌数。
6张渐亏凸月,2张下弦月,6张下蛾眉月……这这这,这家伙真的集齐了满月!
“对,满月了,召唤出来的[潮汐]要席卷你们所有的钱!”
那个少年掰开两人手指,把攥得死紧的时间币都抢走。
“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一把揣进口袋里,拿起外套就走。乱蓬蓬的黑色卷发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跟他打牌就是个错误!”费谢懊恼地锤起大腿,早知道杜尔伽[2]这家伙邪门,怎么打都能赢,自己怎么就不信呢?
然而门口传来一声“卧槽”,紧接着刚刚走掉的杜尔伽又冲回来,反身锁上门用力抵着。
他捂着嘴,用眼神疯狂示意想要靠近的俩人安静。
“咋回”
绿毛的提曼刚出声,就被一个手刀劈在后脖颈上。
怎么了?
费谢用眼神回应,他的两只左手都用在捂绿毛的嘴上。
杜尔伽抬了抬下巴。
费谢的眼睛偷偷挪到猫眼处谢天谢地一楼的复古风情囚室还有这种远古设施。
于是他就知道为什么杜尔伽要抵在只能基因序列开锁的监狱门上了。
除了监管者之外,唯一拿着地上层所有开锁权限的安古斯通徘徊在漆黑走廊上,他晃晃悠悠地用单腿跳跃着,一团内脏耷拉在残破的腹腔外。
他从对面的房门拖出一个人,然后从脖子里伸出金属管路,扎入头顶,滋滋地抽干了所有时间。
第157章 杜尔伽
费谢听见自己心跳得砰砰响, 伴随着老化零件的杂音,他有点痛苦地捂住胸口,表情扭曲。
该死的这个二手血泵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出毛病!
你怎么回事?
杜尔伽瞪他。
下一秒昏过去的提曼就被踹到他脚下,用来充当堵门的工具。
费谢举着两只左手, 慢慢向后退去, 直到贴到房间最里侧的墙角。他得趴下来, 放松身躯, 尽快关闭机械动力的运转。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在门外被吸食的狱友惨叫中, 这间房里变得极其安静。
只有杜尔伽还警觉地靠在门口,像个静止不动的门闩,好在他没有心跳和呼吸, 而且目光窥探并不会引起安古斯通的注意。
融化得只剩半边身子的金属怪物还在忙着进食。
金属爪钳制着囚徒的面部, 深陷的豁口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液体,在安古斯通吸食的时间里,地下已经积攒出一小滩腥臭的幽蓝色脓液。
“呃……”
逐渐干瘪的囚徒发出一声怪音,像被狮子撕破喉咙后想要呼吸却鲜血四溢气管灌风的角马, 随后抽搐了两下, 就不动了。
森图拉就这么死了……从猫眼往外偷看的银色瞳孔微微放大,杜尔伽有点想打颤,但是竭力忍住了。
他明明还有半年就能出狱, 去找被寄养在孤儿院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