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炸弹怎么送进去的？这种程度的爆炸难道不会对囚犯造成影响吗？”夜翼还是不敢相信。

　　蝙蝠侠没有回答，因为眼前的闹剧似乎只是个开始，所有人都听到了从虚空传来的清晰响声。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卡斯特突然睁大了眼，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布鲁斯，那里！那个也太过分了吧！”她指向某个方向。

　　只见一座巨型机械钟表从韦恩塔的半腰处升起，在裸露的齿轮带动下，泛着银色的指针随着‘滴答’声一顿一顿地向前移动着。

　　这本该是个滑稽的场面。

　　齿轮钟表与原本的韦恩塔尺寸并不符合，它就像是从中生长出的巨型肿瘤，寄生在韦恩塔中，挤压了塔身的生存空间，原本的塔顶如同雪糕帽桶斜斜地盖在钟表的侧上方。

　　可是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那是哥谭的地标性建筑。换句话说，在哥谭范围内的大部分地方，都可以看见韦恩塔。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就连一贯嘈杂的通讯频道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翼，带着安娜去阿卡姆控制险情；红头罩和伊什塔尔，注意各大家族和黑帮的动向；红罗宾，协助警方的行动；罗宾跟着夜翼，注意小心超反们的手段，他们也许在幕后之人的帮助下留有后手；便士一和神谕，后勤交给你们了。”

　　“行动开始。”

　　蝙蝠侠一个箭步向前，从楼顶跃下，柔软的披风瞬间借着风力张起，带着他如同蝙蝠翅膀划向远方。

　　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行动起来。

　　也许远离纷争才会是通往大团圆结局的标准答案，但那绝不会是他们的答案。他们的意志，他们的选择，以他们的父辈启蒙，以此延伸的道路，才是他们的方向。

　　蝙蝠灯的投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哥谭的夜空中，而那里从来不是属于蝙蝠的归宿，是他们永不停歇的战场。

　　第46章 恶性都市哥谭（12） 只是一次离别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炸弹！”

　　又一阵爆破声远远传来，夹杂着人群的哭喊声和警车疾驰的鸣叫。骤然升起的火光一次又一次划破夜空，映照在幸存者麻木疲惫的面容上，戈登握紧手中的通讯器，望向另一处灾难发生的方向，艰涩地开口，调动人员分配去往另一个现场。

　　“这些炸弹都是由以前未曾见过的能量所构成，根本没有机械构造，没有物拆除的手段。”神谕检测分析道。

　　红罗宾看着手中屏幕亮着红色波纹的能量集散图，难得感到如此棘手，“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些能量炸弹遍布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是能量，有什么是现下能快速做到的？红罗宾集中精神思考着解决目前状况的办法，却被远处的惊呼声打断。

　　那是不同于之前的恐惧、麻木，带着喜悦、震撼的惊呼。

　　他循声望去，只见灾难现场已然被大片的冰雪所覆盖，而在那之前，一位穿着华贵衣裙的白发少女站在那儿，抱着一只奇怪的玩偶，她缓缓收回了手。一旁的消防员举着被冻结水柱的高压水枪愣在原地，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举起。

　　少女却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抬起被刘海遮住大半的眼睛，看向了红罗宾的方向。

　　身前突然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向他搭话。

　　“你是红罗宾吧。”卡多克这样问。

　　他觉得这一切都糟糕透了，没有约束的从者简直是灾难，也只有立香受得了那些家伙。

　　不得不说立香确实很有先见之明，说什么必要的时刻帮把手就行，可是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再怎么说，这些普通人都是无辜的，至少，把他们无法处的炸弹控制住。卡多克自觉不负责任地想道，然后带着阿纳找到最适合合作的红罗宾。

　　“你是谁？”红罗宾开始观察眼前的人，罕见的银发金瞳，身材看起来瘦削。在还称得上炎热的天气下却还披着一件厚实的外套，敞开的外套下是黑色的贴身作战服，有着一定的锻炼痕迹，眼睛下方是和他不逞相让厚重的黑眼圈。

　　与此同时，那位白发的少女也走到跟前，自然地站在银发青年的身旁。

　　“卡多克泽姆露普斯，Caster组，本身也是一位魔术师。”他并不打算解释太多，直接说明情况，“你能追踪能量找到炸弹所在的地方，我们可以帮忙冻结能量，阻止更多这样的案情发生。”

　　这是一个合作请求，红罗宾快速判断眼下的状况，并答应了对方。

　　“合作愉快。”

　　……

　　那些绿色的，带着尖刺的枝条肆无忌惮地生长着，缠绕着，摧毁它所能触及的一切。

　　紫发的少女挥舞着巨大的镰刀，无情地斩断四处蜿蜒的藤蔓，很快又有新的枝条追了上来，缠住少女的手臂，紧接着是腰腹，一圈又一圈。

　　“夜翼，你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个不识风趣的小姑娘，真令人失望。”毒藤女斜斜地靠坐在由植物枝叶编织成的绿色王座中，被各种带有剧毒的植物簇拥的妖艳女人，身侧是举着枪的阿卡姆安保人员，瞳孔一致透出被控制的绿意。

　　“安娜！”有什么被不远处的夜翼扔了过来。

　　少女眼神锐利地看了过来，松开握紧镰刀的手，腰腹猛地用力，踩着延伸的藤蔓，另一只手虚握，镰刀再次凝聚出现在手中。

　　她旋转着刀柄换了个方向，利落地劈向那个印着‘除草剂’字样的喷雾罐。

　　‘砰’的一声轻响，烟雾散开，四周的植物瞬间枯萎，举着安娜的藤蔓也迅速的干瘪脱落，少女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该死的家伙，竟敢对可爱的孩子们使用如此粗暴狠辣的手段。”毒藤女恼怒地命令，“给我上，阻止她。”

　　安娜不发一言，将从各种角度袭来的、拦在身前的植物全部砍除，快速地靠近着远处散发着怒意的犯罪者，巨大的镰刀在她手中如同死神手中的玩具，被少女肆意挥舞。

　　毒藤女没有办法再安然地坐在原地，她指挥着被控制的人类攻击眼前的入侵者，安娜对此全然视而不见，子弹根本没有办法追上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夜翼自觉地接手这些脆弱的人类。

　　“还没完。”毒藤女吐出一阵绿色的雾气

　　对于人类无往不利的孢子气体，对于英灵却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作为具备神性的英灵，安娜只是劈开雾气，欺身上前，擒住眼前的毒藤女。

　　干脆解决杂兵的夜翼来到跟前，流程性地劝对方投降，“停手吧，毒藤女。帮小丑做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

　　“哼呵呵。”被掐住脖子的毒藤女并不露怯，细声笑道，“我可没说我是在帮小丑做事，我也不知道那个疯子在干什么。”

　　夜翼：“是什么原因事后我都会一并查清楚，总之你等着被关回阿卡姆。”

　　毒藤女低眉求饶：“那能让这位小姑娘轻点吗？我会听话的。”

　　夜翼与动手的安娜都不为所动。

　　“真无情。”毒藤女霎时收回表情，“说起来，我虽然没有在帮小丑做事，但另一位小丑可是给了我一个十分有趣的东西。”

　　隐藏在暗处的藤蔓无声地移动着，虫子翅膀震动声与时钟秒针的声音却混在一起，它连成一串地粘附在藤蔓上，被送到两人的身前。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喀嗒喀嗒喀嗒喀嗒”

　　安娜瞳孔骤缩，松开手朝夜翼的方向扑了过去。

　　夜翼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不容忽视的力道将他扑倒在地。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几乎刺穿夜翼的耳膜，直冲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从晕眩中勉强脱身的夜翼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紧紧挡在身前的少女。

　　“安娜？”他缓缓坐起身，安娜无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因为无法判断的伤势，夜翼的手此时根本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最后轻轻地扶着肩膀的位置。

　　“你还好吗？安娜。”他不知所措地问，英灵受伤该怎么处，为什么普通的炸弹会对从者造成这般伤害……对了，只要没有伤及灵基，使用令咒补充魔力。

　　鲜红的令咒褪去一划，沉寂片刻，紫发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身上的伤口却不见恢复。

　　“唔。”

　　“安娜，你怎么样了？”

　　“别白费力气了。”安娜虚握住拥有令咒的那只手，虚弱却快速地说，“梅菲斯托费勒斯。小丑那边的另一个小丑，同时也是一位善用寄生虫炸弹的从者。”

　　“他是一名纯粹的恶性从者，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只会凭心意去作恶，所以需要你们去打败他。”

　　“等等，还没到说遗言的时候，是魔力不够吗？我还有令咒。”迪克不敢相信并肩作战的伙伴会在这种时候倒下，甚至没能见到罪魁祸首。

　　“咳咳不是魔力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安娜松开手，视线从一旁的夜翼身上移开，望向夜空，“对不起，我骗了你很多，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我钻了空子选择了你，我本就该在解决亚特兰蒂斯的事情后离开。”

　　“现在，我要退场了，为了下一次的继续向前。”一贯面无表情的少女此时柔和了脸色，“你也该继续往前了，去告诉蝙蝠侠情报吧。”

　　被植物层层叠叠包裹的毒藤女挥退身前的藤蔓，看着眼前的离别戏码，悠然上前。

　　“呼，真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

　　附在藤蔓上的炸弹对强悍的英灵实则效果一般，真正造成伤害的是早就随着枝叶划出的伤口潜入的‘寄生虫’，潜藏在无法防御的体内，哪怕是英灵，也很难瞬间找到对抗的方法。

　　“你这家伙……”夜翼怒然看向挥舞着藤蔓蓄势待发的毒藤女。

　　“很不错的表情，但现在的你还有什么招式呢？”

　　在这密集的毒藤攻势下，刚刚扔出去的也是最后一罐除草剂，由此可见这些囚犯为了这一次狂欢的机会准备了多久。

　　而在毒藤女之前，他们已经送了不少人回阿卡姆，罗宾此时还在追着某个逃跑的犯人，现下能够对付毒藤女的似乎只剩下他。

　　但他并不会因此而畏惧。

　　夜翼握了握拳，准备将怀中的少女放下，却因对方的动作而停滞。

　　“毒藤女。”

　　安娜扶着他的肩膀撑起身，视线越过夜翼看向不远处的女人。

　　视线触碰的那瞬间，紫色瞳孔中亮起复杂的纹路，那是无法闪躲的攻击，只是在魔眼发动的片刻功夫，毒藤女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字，便陷入了长久无法解除的石化状态。

　　“什”夜翼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去。

　　熟悉的金色光点亮起，他见过很多次安娜灵子化的现场，却没有哪一次是现在这般慌乱。

　　“等等！”

　　“夜翼，下次再见面的话，继续叫我安娜吧……”

　　聚拢的光点霎时逸散，夜翼再也无法触碰对方，也抓不住纷飞消散的光点。

　　“可恶……”他握紧拳头捶向地面，却发现连手背上象征契约的令咒，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股无力感从充斥了他的内心，原来这就是从者之间的战争，他在悲恸中迟钝地想到，却再也无法挽回。

　　……

　　不远处的高楼之间，紫发的少女靠着墙壁支撑着破损的躯体，身上的伤势让她短时间的快速移动也变得如此费力。

　　“这样真的好吗？这么轻易地退场。”

　　漆黑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他出声询问即将归队的同伴。

　　“留在那里，他也只能看着无法恢复、逐渐变得衰弱的我干着急，现在才是离场的时候。”她清楚地知道，再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他看起来非常难过。”男人说道。

　　安娜沉默片刻，“总归有这么个时候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