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对比之下,别人更胜一筹的悲惨能不能让曹操他爹心里好受一点,陆离知道的是,黄巾余贼再起搭配上郡国七大水的天灾,无忧无虑的刘宏也快无忧无虑不起来了。
但坏事也是伴随着在别人看来好事,在当事人陆离看来说不上是好是坏的事情。
第一件:因为黄巾余贼又起,刘宏有了启用皇甫嵩的想法,虽然还没有具体落实官位,但是召人入洛阳的文书已经发出去了。
不少人猜测这里面有陆离的功劳,甚至皇甫嵩本人也有此猜测,毕竟当初十常侍借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皇帝面前蛐蛐陆离,后来被陆离反戈一击的事情,在官员之中算不得什么秘密。
事实上该怎么说呢,陆离真心希望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当刘宏带着种“你听了肯定很开心吧”的语气与他分享这一情况的时候,陆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对方回洛阳之后,陆离还专门前去拜访了。
该怎么说呢,对方看起来就很像是电视剧里面那种德高望昭的老将军,对着陆离态度还挺友好的。
他们说起了时局,说起了家国,说起了宦官。
陆离真的来了一把写实的感激涕零:“非有将军在,何有我陆氏一族得以报仇雪恨……”
“将军之兵书,实解我燃眉之急……”
对方看起来也动容非常,毕竟陆离说的那样情真意切,搭配上现实情况,也很难让人怀疑这里面有什么虚伪。
可陆离本人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一分为二,其一正在支撑着身体,做最能被世人所欣赏的感恩表演。
其二冷眼旁观着这份表演,脑中难以抑制的闪过张角的音容样貌,以及对方被开棺戮尸的结局,心中似有恨意一闪而过。
他难道是精神分裂了吗?
他没有。
从来没有灵魂的一分为二,有的不过是功利性的追逐成功遂进行的政治表演,以及内心深处曾经被人触动过的少年正闷声诉说着不甘。
陆离运气的难言之处再次体现,皇甫嵩显然对他的这份表演信以为真,便是他难以遏制流露出些许的恨意,也被对方解为针对黄巾与宦官的恨意。
不是皇甫嵩好骗,而是不论从常推断,还是根据对方实际做过的事情,显然都在佐证对方此刻的真诚。
至于传言中陛下如今的爱臣为何委屈成这样,,他们陛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所谓的爱臣能爱的过宦官?
宦官们:真的能。
皇甫嵩:不可能!
这就是陆离运气的难言之处了,论上应该爱他的人,如前世的父母亲人,如今生的父亲,实际上半点不爱他。
非要说爱,他也绝对是他们爱的人里面最恨的那一个。
但那些陆离并不渴求爱,甚至带着反感的一些人,如刘宏,如皇甫嵩,反而真的偏爱于他。
不信你看此时的这位皇甫将军,对方就差拍着胸膛保证自己要罩着陆离了。
陆离:……
他深刻怀疑自己前世拒绝逐梦演艺圈是个错误决定,你看他演技多好啊,前世所在的世界简直欠他一座小金人。
抛开这个好坏难辨的消息,另一个消息倒是能够称得上好了。
第43章 与曹初遇
陛下欲新增禁卫军,为此设西园八校尉,选定的人选之一就是陆离如今的笔友之一曹操。
也可以说,是陆离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初步选定的未来老板。
上一次来信的时候,对方就在信中说了这件事情,还说自己要返回洛阳了。
当了一年多邻居,两年笔友后,他们终于要见面了吗?
事实上还不行。
毕竟这个时候你要是去见对方,你是准备去城门外见人,让人家风尘仆仆的不能休息要跟你寒暄,还是在城门口等人来个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然后分开。
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人人家好好回家拜见父母,修一二,然后再提见面之事。
所以他干脆在回信中说:“一路远行必有辛苦,待孟德兄修完毕,离再去拜会。”
其实他们两个这么搞不可谓不任性,毕竟本身他们两个人的立场问题是有些尴尬在的。
陆离,天子近臣,跟宦官们摆明车马的不对付,跟外戚关系也有点不尴不尬,甚至偏对立。
曹操,宦官之后,但跟宦官们也不对付,他即将入职的西园八校尉中的典军校尉一职,而统领者是上军校尉宦官蹇硕。
但是性情中人嘛,虽然一个是真的(曹操),一个是表演的(陆离)。
可有些人想见就见了,总受制于立场算怎么回事。
反正曹操是不在乎的,早在他当年棒杀蹇硕叔父的时候,就已经将人给得罪干净了,如今也不差一个跟陆离交好。
曹操那边在有些受制于人的情况下都没有拒绝,陆离这边自然就更不可能拒绝了。
陆离这个天子宠臣难道就一点任性的资本都没有吗,谁这样认为那可就太小看天子偏爱的含金量了。
中被天子偏爱的宠妃忍让这个、忍让那个,看起来忍让的都很有道,实际上憋屈的像个刚从冷宫出来、生怕再次进去的受气包。
实际上的天子宠臣没有卖爵鬻官、飞扬跋扈,哇哦,这人真的好谦逊有礼哦。
虽说天子近臣接近禁卫军统领之一看起来有些政治上的小错误,但人家蹇硕都直接统领那一群禁卫军的统领了,甚至在军权方面现在还压了大将军何进一头。
陆离只是接触一下在对方之下的一位校尉而已,相较之下这能算得了什么呢。
宦官们都觉得刘宏被陆离迷了眼睛,可实际上对方真的半点军权都没有让陆离沾过边,在这方面显然还是更加信任宦官。
那位名为蹇硕的宦官,倒是人如其名长得当真健硕,看起来跟人们想象中的宦官一点也不一样。
虽然这一点都不妨碍对方跟陆离之间的不对付就是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的时候当真难言,陆离还不曾与对方约好相见之日,下职出宫门后回府的路上,牵马与人擦肩之时不由停下脚步,心中隐有所感。
回首相望,来人同样止步。
不同于陆离一身侍中官服,腰间印绶玉佩一应俱全,一张脸还好看的格外出众,洛阳但凡不是消息闭塞之人,不说看到他的脸,就只看这身打扮,都能知道这是谁。
另一人不曾身着官服,腰间亦无印绶,只一副士人打扮。
可偏偏两人之中最先开口的反倒是特征明显的陆离:“阁下……可是孟德兄?”
只看脸,对方显然比不上袁绍,更遑论都已经成为宦官们口中男狐狸精的陆离。
可对方有一双明亮非常的眼睛,有着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一种气势。
不像戏剧中所谓的奸雄,反而带着几分让人莫名信服的感觉,须髯浓密却不杂乱,身高虽不算高,却也不会让人觉得他特别矮小。
颇有才名的陆离此刻很难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只想他跟自己想象中的曹操一点都不一样,又觉得若是曹操有样貌,就该是如此模样。
陆离打量曹操的时候,曹操也在打量他。
这位陆侍中实在是非常好认,但那张脸真的是让人晃神。
之前在济南国时,他也曾听闻过隔壁乐安郡守外貌非凡人,在对方杀了一批豪强后,更有人说他是美人玉面、心如蛇蝎。
骂他心如蛇蝎之前,都不忘夸他一句长得好看,这颜值到底有多高可想而知。
人的想象有的时候是超出现实的,但有的现实也会超出人的想象,比如陆离的脸。
只是此刻比起对方的长相,曹操想的却是:如今在洛阳风生水起的陆侍中,当真还是信中赤诚如初的陆伯安吗?
两人也没有再走流程的约定时间,直接打了一壶酒一齐来到了陆离府上。
前来迎接的石锤见到曾经参与平乱黄巾的曹操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这里是洛阳,能够见到的参与镇压黄巾的人多了去了,见一个便异样一次,他早就将自己给累死了。
石锤不曾对曹操展露异样,曹操倒是多看了石锤一眼,对陆离赞道:“此真壮士也。”
石锤抱拳行礼,沉默以对。
曹操也没有再做会,去别人家里做客却对着别人家的侍卫夸个不停,也委实不像话。
很快,下人摆好桌案,将酒温上,然后便有序退下了。
两人相对而坐,不由沉默片刻。
他们之间真要说关联能够扯出一大堆关联来,通信之时也总是几页几页的写,偏偏见面之后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陆离觉得他们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现代的见网友,还颇有几分见光死的感觉。
作为主人家,陆离给对方斟酒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昔日离随父于山中守孝之时,便曾听闻孟德兄于洛阳之壮举,黄巾乱时孟德兄亦是军中为国效力。
后君为济南相,我为乐安郡守,两地相邻,常闻君之严正有序,不曾想诸多阴差阳错,竟叫你我二人今日才得以相见。”
话题打开了,曹操也不是什么i人,他接道:“伯安此言差矣,期间虽有阴差阳错,可不论早到底相见,也是幸事一桩。”
“我于老家谯县闲置之时,亦常闻洛阳陆侍中之名。”
两人商业互吹一通之后,似乎逐渐放松下来,不由相视而笑。
陆离对曹操的拘谨,带着点各种阴差阳错终于见到某位时代主角之一的心态,也带着点猛然见到见到乱世主角之一而起的杂乱,与计划之外突生变故的唏嘘。
甚至,可能还有几分刘宏距离将死之日越发相近的叹息。
而曹操对陆离的就更好说了,尽管对方比自己年少,但是从现在的成就地位来看,对方确实是高于自己的,而且这张脸看起来实在是相当有距离感。
事实上地位成就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言,乱世本就是一切被打破重订之时,莫说只是侍中,便是三公未来说不定连个县令都当不上。
而一些此时出头无路的寒门子弟,却可能未来位极人臣。
乱世如熔炉,自有真金淬炼而出,放在士人阶级,董扶之言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并非虚言,可士人中也不乏被烧毁的前尘旧人。
放开后的两个人,说起了曾经的乐安郡与济南国,说起了自己与官宦外戚哪个都不对付的侍中生涯与在老家悠闲生活顺便多了个儿子的家长里短。
说起了这一路而来的见闻,与洛阳这些年的变化。
洛阳其实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尽职尽责的展现着王朝余晖的绚烂,并且给他们荒唐的陛下任劳任怨的充当着都城。
要说陆离对洛阳最大的影响,目前为止有两个,一是在城内的各种排泄物处上,一就是在官员们对于玉佩的反复态度上了。
当初刘宏初见陆离便送玉,大家心里就有点酸,后来等见到陆离,这个酸瞬间就变味了。
你看这个侍中,他长的这么好看,腰间佩戴着美玉,可人比玉还要通透美丽,自带香味的玉还让他闻起来也香香的。
美男子效应下,不少人给自己搞了一套同款。
西域那边进贡的玉佩他们是得不到,但是世家大族谁家还没点底蕴了,完全一致的同款来不了,雷同的还能没有吗。
有那么一段时间,洛阳不少官员腰间都是配着一块玉佩的。
而刘宏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还跟陆离蛐蛐他们是东施效颦。
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