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屏风后传出,“娘娘!”心思玲珑的梦芯早己疾步穿过阻隔视线的屏风,奔至凤塌前,半扶起冯玉辰瘫软的身子,一边顺势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着。
冯玉凤突然停住了脚步,半分惊疑,半分恍惚和瞧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清瘦的娇躯包裹在宽大的衣袍里更现憔悴病弱,云鬓几度凌乱,几缕发丝贴着她惨白的容颜,娥眉紧缩,那双原本白润光洁的手此刻却是瘦如枯柴,镶着蓝宝石的手镯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仿佛是带了千斤的重量,不小心就会折了这玉手。
“你来了。”冯玉辰抬起头,朝她露出一抹雍容的微笑,这个病中的女子,丝毫不曾削减她半分的贵气,依然是那样沉静优雅,果真是天生注定要母仪天下的。
她叹息着挨近,轻颤着双手握住她的,同时也看到了那方锦帕中的一抹刺目惊心的鲜红,“你……”震惊的声音带着丝哽咽,崩溃了她伪装的脆弱。
冯玉辰轻笑着掩饰过去,“这帕子污秽,梦芯。”她转头唤着侍候在一旁的宫娥,梦芯接过,熟练得走至火炉旁,幽蓝的火苗跳动,冯玉凤看着帕子慢慢地在火中化成灰烬,一种心酸揪得整个心生疼,“你这样己经――――己经多久了?”
“我很高兴你今天能来。”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冯玉辰自顾自的说着话,脸上擒着淡淡的笑,“毕竟自从我嫁进皇宫以后,咱们姐妹间就生疏了不少。”
她亲热地拉着冯玉凤的手,神情愉快的像个孩子。
她僵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沉默,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砖倒映出自己的脸。
“你可是……还在怪我么?”她眉黛轻锁,刚一开口,忽然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半弯着腰,痛苦的身子绻缩成一团,“娘娘!”梦芯眼疾手快地端过一边的盆盂,丝丝的血水化散在金色的容器里。
“我从来没有怪你,你别多心。”冯玉凤不忍,“你……你别再咳血了行不?”一种恐惧突地袭上心头,让她的手脚一片冰凉,这样的冯玉辰,让她想起了母亲临死前那雪白的衣炔上点点殷红的梅花。
“咳咳,我没事,没事的。”安抚着拍拍她的手,冯玉辰累极地靠着身后的梦芯,轻闭着眼道“我迟早会走的。”她凄美的微笑,“我的幸福本来就是从你那里偷来的,不管是爹爹的,还是皇上的,这一切,本该都是你的,所以你会怪我,也是应该的。”
冯玉凤听得这话,难过的几乎落泪,却只是紧握着她的嶙峋的手哽咽地道不出一句话。
冯玉辰缓过一口气,又平地砸下一个惊喜,“我想过了,过些时日你就进宫吧,我让皇上册封你为皇妃。”
“你是病糊涂了?”冯玉凤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你以为你是在施舍?”她霍然挥开冯玉辰的手,几乎气急地叫道。
“你先别急着生气,听我讲。”冯玉辰挣扎着起身,拉住她的衣角,“我想过了,眼下我的时日不多了,我不是没有私心的,与其让皇上的心里住进其它的女人,我更希望这个人是我的妹妹。”
“你可真自私!”冯玉凤瞪着她,眼中带着三分恨意,七分忧伤。
“玉凤……”她还想在说什么,却被一道突来的声音硬生生地止住了。
“真难得,辰儿今天能起身了么?”清越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不用说,能在这玉辰宫来去自如的人除了皇上还有谁?
只见他头带金冠,身着一袭明黄锦袍,上头绣着代表其身份的九龙戏珠,腰间围一条缀有五色宝石的带子,佩着一块白玉龙凤炔,真正是眉清目秀,丰神俊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浑然一股帝王之风泛。
“皇上吉祥!”梦芯赶忙行礼,冯玉辰出声笑道:“可是刚下朝么?皇上真是的,进来也不出个声,平白得吓人一跳。”她又瞧了眼坐在身旁的冯玉风,注意到她的身子忽然间僵硬起来。
弘力嬉笑着坐在凤塌前的凳子上,“呦,可是吓着了朕的宝贝皇后了,在哪里了,让朕瞧瞧。”边说着边作势要动手动脚起来。
“好没正经的,让人看着笑话呢!”冯玉辰笑岔了气,觑着眼笑骂道,又是一阵咳嗽方止。
弘力也笑道,“无妨,都是自家人,你看你妹妹才进宫来陪你说说话,你的气色就见好了,往后应该常来走动才是。”他说这话时看着冯玉风,后者只是低垂着头,漫不经心地应着。
“皇上,臣妾正有这个打算呢,敢情皇上是同臣妾想一块儿去了。”冯玉辰借机说道。“哦?皇后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兴许朕一高兴就同意了。”他带着三分玩笑的口气说着。“臣妾是想让皇上替妹妹在这宫里辟一处宫殿,不知这要求皇上可是答不答应?”她含笑着问,半分认真,半分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