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御风只觉得一阵清香飘过,眼前以不见她的身影,凝望着她远去的身姿,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清风苑内,灯火幢幢,丝竹清越,觥筹交错,正式宴会开始之际。
正红的镶金边地毯一路铺至殿外,两旁淡黄色的纱幔轻轻飘动,灵动而飘逸。正前方朝南方位是帝后的专座,随后两排倾斜放置的是各宫嫔妃的位子,最后两边才是大臣的座位。
冯玉凤从层层低垂的帘幔后穿过,在前排的座位上悄然坐定。
“妹妹可是被什么给耽搁了?”坐在她身边的刘妃见她到来,凑近头低声问着。
冯玉凤轻喘着气,抬头见弘力己经坐定,难得是连在病中的皇后冯玉辰也出席了,只见她头带紫玉镶珠金步摇,身着一袭绛红云裳,外披一金色绣风坎肩儿,雍容贵气。只是粉脂下掩盖不住的气弱苍白,消瘦的身形似乎显得摇摇欲坠,甚是辛苦。
己经有一些日子不曾见过她了,今日一见,倒有种辛酸在心中。
正自出神间,听到刘妃突来的一问,才令她回过神来,侧过头,才浅笑着问道:“姐姐方才问了什么?”
刘妃掩嘴吃笑道:“妹妹瞧什么这么出神,莫不是看皇上呆住了,连我说话都没听到。”
“不是……”冯玉凤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红了脸,诺诺地道:“不是姐姐想的那样,我方才只是瞧着外面的花好漂亮,一时忘了时间,这才迟了的。
”知道她定是误会了,再解释己是百口莫辩,低下头,在旁人看来疑是含羞的样子。
刘妃只是用云帕轻掩红唇,吃吃地笑,那暧昧不清的目光盯得冯玉凤一阵的不自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僵硬地拿起搁置在桌上的美酒,毫不犹豫地举杯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辛辣侵蚀脆弱的喉间,喉头滚动了几下,她骤然眯紧了眼,素手抚着喉咙,难受地歪向一边。猛烈地咳着,白皙玉容涨得通红。
“瞧你,有这种不要命的喝法的么。”刘妃看她咳得撕心裂肺似的,忙轻拍着她的背,不禁又怜又气地道。
大声而唐突的咳嗽声引起众人的目光纷纷侧向这边,弘力看她甚是痛苦的样子,微敛眉迹,挥手示意海源奉上一杯温茶。
温茶入喉,方才冲淡了这股浓烈的辛辣味儿,渐渐地止了咳,冯玉凤知道自己今晚必是出了个大丑,借着紧帕遮掩,几乎整张脸都埋进去了,又是羞涩又是尴尬的。
好在弘力体贴她的处境,清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视线也不再特意地朝这着这边,很快第一场表演开始,众人的注目才转移了焦点。
铮铮的苦筝声清越而悠远,淙淙如流水般温柔倾泻,丝竹的乐音吹响,清音萦绕,优美而动人,伴着音乐,一群群身着淡绿色水衫的曼妙女子轻灵而出,柔软曳地的水袖优雅地舞动,在半空中幻化做一道道绿色彩虹,轻逸如风,美仑似花,妩媚的红唇,魅惑的水眸,极尽舞出人间最醉人的舞蹈。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被深深吸引着,惊雷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忽然间,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绿叶骤然散开,一个鹅黄色水衫的女子苑若一株临风而立的亭亭睡莲,惊艳地现身。
冯玉凤也不由得屏息,看她那纤纤玉足灵巧地跳跃在众发的手掌上,踝上的金色铃铛随之发出清脆的声音,殿内一片寂静。
音乐也停下来了,众人的眼中唯有那飞扬肆虐的水袖,舞动的玉足,神志在一阵叮铃铛啷的响声中迷失了……
直到她越旋越急速,最后骤然止住在一个点上,然后轻飘飘,如一只消耗尽了清气的彩蝶,扑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华美的秀发宛然一道瀑布,盖住了她纤细的后背。
“皇上……”声色如泣如诉,她慢慢地扬起头,轻轻地喘着气,墨色的发丝映衬着一张绝伦素净的脸蛋,粉腮红如胭脂,美眸脉脉含情,浓密的睫毛似沾染了春露,透着点点湿意,这样的销魂的美人儿,谁见了不为之心动?
弘力赞许又惊艳地拍着手,“不错!舞美,人更美!“
底下也莫不发出一阵惊叹之色,冯玉凤看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柔若无骨地站起身,坐在皇上下首的位子,什么是身轻如燕,在今晚当真是开了眼见了,这样的绝人儿,也真是少见了。
“看来,这殷美人又重新引起皇上的注意了。“刘妃在一旁轻拈一颗密饯,语气微酸地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