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向他,浅浅的笑容浮上了嘴角,轻缓的语调显得有些恍惚,“这样很好呀,能进宫是民女莫大的荣幸呢。”
弘力也是淡淡的说道:“这便好,只是这三年一次的选秀尚未到,朕想着自是不能按一般的规矩,等明年初春,朕就按六礼的等程序到冯府上提亲,迎贤妃进宫。”
这样就算己定下来了么,冯玉凤恍恍惚惚地忖着,贤妃,是四妃之一,地位仅在皇后之下呢,身份地位何等的高贵自不必说,她就要进宫了么,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便同那六宫粉黛一样,企盼着君王的宠幸。
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向来梦寐着的么?只要能伴在他身边,她不是不介意同众多的红颜争辉么?眼前的视线渐渐地飘远,直到耳畔在也听不到他的话。
初春来临的时候,皇上册封冯玉凤为贤妃娘娘的圣旨也传到了冯丞相府。
几天后,位于丞相府东北角落的迎雪楼,己不复它往日的清幽雅静。一群群身着艳丽衣裳的丫环进进出出,正忙的不可开交。
冯玉凤端坐在梳妆镜前,任丫环在一旁打理,飞瀑似的三千青丝绾了起来,她有些怔怔地瞧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温玉般光泽莹润的脸,两汪秋水脉脉含情,玲珑而精巧的鼻子下,那抹了胭脂的浅唇隐隐含笑,一身鲜艳的火红嫁衣,更是衬了那无与伦比的娇艳,竟是那样的妩媚而撩人。
“小姐这一打扮可真是漂亮极了。”丫环们在身后又是惊艳又是羡慕地饶舌。
“可不是,小姐平素里都是一身的素雅,倒只觉得清逸若仙,今个穿上这身嫁衣才真正是那个倾国倾城呢。“嬉笑声在周围蔓延开来,惹得冯玉凤脸上的红晕艳比姻脂。“你说说,我今天好看么?”抬头望着为自己打份的素烟,她娇笑着,如同像个讨着糖吃的小孩儿。
“好看。”宁儿面无表情地应了句,但冯玉凤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忽而闪过的一丝不自然,低头笑笑,果然是难为她了。
正说完,却看到众目睽睽下偷懒的某人,素烟不自觉地低喝一声:“雪儿。”
没有料到有这一喝,原本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雪儿吓了一跳,直直地从椅子上摔下来,惹得屋子里的人都哄然大笑。
“哎呦,我的屁股!”雪儿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臀部,又见众人笑弯了腰,不由有些忿忿然道:“全是一帮没心没肺的,也不想想平日里得了我多少好处!”
“就你爱耍宝!也不想想这屋子里最会偷懒的也非你莫属。”冯玉凤笑骂道。
“小姐,今天这种日子里你还不忘说我么?“她眼巴巴地瞧着,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委屈,可下一刻,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不过也是,不在今天说个够本,以后可就没机会拉。”
“这是为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就你笨,你想真等到小姐进了宫,那眼里装得满满的可就是皇上一个人了,你想那会儿她哪还有心思理睬我啊,能不做到眼不见为净就阿弥陀佛了。”
雪儿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大,刚好让这屋子里的人都听到,自然又是笑声一片。
“好你个死丫头,跟谁借的胆了,都捉弄到我的头上来了。”冯玉凤又羞又急的,脸上更是红得像熟透了一般。
“小姐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今天说哦。”眨巴着眼,雪儿就是打定了今天她不敢把她怎么样,越发的肆无忌惮。
过了没多久,不安分的她又张望着门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眼角瞥到她的举动,有个丫环笑着问。
“难不成你是在等你的情郎,这小姐还没出嫁呢,你怎么就急起来了。”另一个搭上话,开着玩笑。
“哎。”雪儿一声叹气。
“这又怎么了?‘难得冯玉凤也发了话,雪儿困惑地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时辰都快到了,老爷和夫人的脸都没还没有照见,想当初大小姐出嫁的时候多么地风光,可是如今小姐……“她越说越觉得不甘。
冯玉凤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略显讽意地道了句:“我原也没指望着他们出现。”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低着头安分地做着手头的工作。
“吉辰快到了,大家还是手脚快点。”宁儿冷声冷气地催促着。
一时间又恢复了原先的气氛,随后在一连串烦琐的程序下,冯玉凤终于盖上了红盖头,被众人扶上了喜轿,一路上吹吹打打的迎进了宫。
今晚的玉华宫被作迎娶新皇妃的寝宫,到处都挂满了大红的宫灯,整个宫殿被装修的万分喜气。
里屋内,红烛燃得正旺,在满屋子的红色透明纱帐摇摇曳曳,喜庆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