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蝙蝠家族在漫长的事件中学会了不去表达自己的疼痛、表达自己的过多情绪。

　　疼痛并不会因为你去表达它就会变少，而表露出的疼痛只会让有心之人利用这一点再一次刺痛你。

　　最疼的人毫无疑问是杰森，因为杰森才是那个与泽利斯建立了相当深刻、强烈羁绊的人。

　　他们都知道杰森有在乎泽利斯。

　　当杰森复活后第一次与蝙蝠侠见面时，他将泽利斯的名字当做盾牌一般。

　　他警惕的盯着蝙蝠侠，并告诉蝙蝠侠，他有了新的家人，他有了小树苗。

　　就好像、好像蝙蝠侠会利用他孤身一人这点去攻击他一样。

　　“就算泽利斯无法醒过来，我们仍然可以通过拉萨路泉水将泽利斯复活。”达米安严肃着表情宣布道。

　　迪克不赞同的看向他：“你知道的，如果你回到塔利亚古尔身边会发生什么。”

　　塔利亚绝对不会再轻易将达米安放回哥谭，达米安这趟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况，他们需要把泽利斯放进拉萨路泉水中才能复活泽利斯，这很难保证塔利亚会不会从中做些手脚。

　　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泽利斯与猫头鹰法庭有所关联、而刺客联盟又与猫头鹰法庭是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以至于他们现在开始怀疑，针对柯尔特汤森的行动会不会从始至终都是个幌子。

　　真实目的是为了重新将脱离猫头鹰法庭掌控的泽利斯重新回归他们的掌控。

　　然而泽利斯显然做出了他的选择在监控画面里，他显然想要通过死亡来摆脱猫头鹰法庭对自己的控制。

　　“你不能回去。”杰森的嗓音仍然是低沉、喑哑的。

　　其实他早已知晓泽利斯恐怕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复活’了，只是他内心不愿相信和表露出这一点。至少他知道泽利斯是死于抗争猫头鹰法庭的控制之下，他至死也不愿成为猫头鹰的傀儡。

　　但，这不是杰森想要的。

　　在剧烈的疼痛和愤怒之下，取代了一切的是麻木和空洞。

　　他不在乎猫头鹰或者别的想要伤害泽利斯的势力。

　　他总算明白了蝙蝠侠所说的话……那双钢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

　　他说，即使杀死他们所有人，也无法换回你。

　　是的，就算杰森能杀死猫头鹰法庭的每一个人。他们也无法再让泽利斯回来。所以这还有什么用呢？

　　杰森只是想要他的小树苗能回来。

　　而杰森无法为了泽利斯将自己的另一个亲人推向灾难，他知道刺客联盟是怎样的一团烂泥，他怎么能让达米安回去？

　　这对达米安不公平。而通过拉萨路泉水复活的泽利斯也会经历一段相当糟糕的日子。

　　有的时候，杰森真希望自己能更残忍一些。就像他以为的、自己的样子那样。

　　他会残忍的让达米安带着泽利斯回到刺客联盟，然后他会假装不知道达米安经历了什么。之后他会停下在黑面具那边的卧底工作，耐心的、专心的引导泽利斯，帮助泽利斯恢复精神和身体的健康。

　　但杰森做不到。

　　达米安同样是他的家人。

　　他不能为了一个家人而抛弃另一个家人，这永远不该是被放在天秤上对比的存在。

　　“白色灯戒的力量不能被随意借用。”蝙蝠侠说，而复活达米安和卡珊德拉的方法也并不适用于如今的泽利斯。

　　至于调整时间线？这更不可能。

　　他们不能因为一人的生命从而将整个时间线拿去打赌。

　　这无异于将整个世界凌驾于危机之中。

　　蝙蝠侠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对策：“我和达米安去一趟中东，我会和塔利亚古尔谈判。先把泽利斯放进冷冻仓之后用蝙蝠翼送到中东。”

　　迪克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不在哥谭市的这段时间我会扮成蝙蝠侠，红罗宾作为我的助手。”

　　芭芭拉也说：“我会坐镇蝙蝠洞为你们提供情报资源，姑娘们也会竭尽全力维持哥谭市的秩序。”

　　他们都清楚刺客联盟是个怎样龙潭虎穴的地方，他们每次与刺客联盟的接触都是一场硬仗。但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可能复活泽利斯的机会。

　　阿福也温和地说：“我会料理好庄园内的所有事情。”

　　泽利斯是他们的家人，蝙蝠家族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家人。

　　然而，杰森却在长久的沉默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气几乎微不可闻，但却充斥着某种决心。

　　“不。”杰森说。

　　“你们不能这样做。”杰森皱着眉：“没必要增加任何非必要的危险。哥谭无法承担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代价。”

　　“但是”

　　“我会消灭猫头鹰法庭、我会杀了他们每个人。”杰森情绪激动、咬牙切齿地说，他的眸中粹着浓烈的火焰。“这是他们应得的，这是他们带走泽利斯的代价。”

　　杰森没有再提任何一句复活泽利斯的话。

　　他们都知道，杰森做出这个选择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痛苦，他将他的心硬生生挖出一块丢掉。

　　然后借助疼痛警告自己，他应该把哥谭市放在首要……而不是泽利斯。

　　杰森如此温柔，以至于他无法狠下心伤害任何人。哪怕他们愿意为杰森这样做，哪怕是他们主动提出。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让仇恨吞没疼痛。

　　第91章

　　游戏内水深火热, 游戏外岁月静好。

　　此刻泽利斯在做什么呢？当他看完那无法跳过的死亡结算cg后。

　　他整个人都被震慑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画面中躺在血泊中，却保持着一种几乎是宁静微笑、仿佛完成了某种黑暗献祭仪式的自己……泽利斯泽维尔。

　　【泽利斯泽维尔，已死亡。】

　　泽利斯退出游戏，去洗了把脸。

　　他的手指仍然在颤抖, 因为畏惧, 也是因为兴奋。

　　游戏结尾的那段cg演出的效果太好了，主角泽利斯泽维尔的身份透露, 但他并非像泽利斯寥寥几笔写上去的那般简单。

　　……他简直吊的不行。

　　表面上是旅游路过哥谭市父母遇害的小可怜一枚鸭。

　　背地里是猫头鹰法庭培养的阴暗幼崽利爪, 我将杀死每个人。

　　他的体内涌动的是猫头鹰的血脉。

　　正因如此, 他才会在听见猫头鹰的童谣后被要求进行灵感检定。如果是与猫头鹰法庭毫无关联的人, 泽利斯本不会触发检定。

　　那时的泽利斯的脑子被塞入了过多的记忆和剧情，他只知道自己迎来了抉择，在猫头鹰法庭和哥谭之间做出选择。

　　泽利斯感觉自己几乎被扯成了两半，整个世界都在颠倒。而猫头鹰的力量几乎强于一切, 夜枭的低吟声催促着泽利斯选择他们，那是从出生起便被编织入骨骼的命令。

　　泽利斯险些便在那些一刻不停的声音中迷失。

　　直到他想起一些在通风管道的事情、

　　如果成为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就会戴上魅力永久减为1的面具。

　　泽利斯的眼神瞬间清澈，思路立马清晰。

　　不好意思, 他才不想脸皮被撕下来。

　　而且, 二舅一看就是和猫头鹰法庭作对的阵营。

　　那像是系统的声音，让他从猫头鹰法庭和蝙蝠家族做出选择, 恐怕也不是系统……而是哥谭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好牛逼的游戏，泽利斯想要追随主创一辈子。

　　实际上, 在泽利斯选择蝙蝠家族后, 他便清醒了过来。

　　他注意到自己的头像下面多了个新的buff。

　　【哥谭庇佑之人：去做你承诺的事情, 哥谭将庇佑你。】

　　泽利斯记得，他见过的大部分人中, 只有蝙蝠侠和蝙蝠洞内的成员拥有这个标志。这意味着，泽利斯顺利通过了实习期，现在正式开始为哥谭打工。

　　气氛已经渲染到位了，泽利斯不死很难收场。

　　于是泽利斯大笑着从楼上一跃而下。

　　反正哥谭妈咪会保护他的吧？

　　哥谭：你妈的。

　　然后泽利斯便打出死亡的结局，虽然但是，泽利斯必须说，他死的也非常帅，有一种看淡了生死的决绝感。

　　现实中的泽利斯抓了抓头发，有点呆滞，不会真的似了吧？哥谭的庇佑只是说说而已？他这是打出了个什么结局？

　　《哥谭：自杀不能上天堂》.jpg

　　泽利斯猜，如果系统仍然在，它肯定会这样吐槽：哥谭庇佑你也拦不住你非要去找死啊。

　　泽利斯点开了游戏的社区论坛，这游戏已经是爆款了，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他们遇到的问题，还有他们与npc的互动之类的。

　　泽利斯甚至看到了有对三个开局背景分析的贴子。

　　【孤儿院】的背景开局是猫头鹰法庭，玩家会在游戏进行到一个月时被猫头鹰法庭带走。当然，玩家可以使用别的方法去规避加入猫头鹰法庭。

　　不过猫头鹰法庭如影随形。孤儿院开局可以说是，三个初始背景中难度最高的一个。

　　泽利斯挠了挠头，继续翻看着论坛。

　　他发现没有一名玩家打出过与他类似的剧情来，车了自定义背景的玩家，只要不是与猫头鹰法庭有关的身份，他们几乎全都是与猫头鹰法庭敌对或是中立。

　　像泽利斯这样写了清楚的身份还被猫头鹰法庭钻了空子的玩家一个也没有。

　　……感觉是kp想害他。

　　泽利斯忍不住发了个贴子问如何刷满哥谭意志的好感度，哥谭的庇护能不能让人复活之类的。

　　然而每个玩家都像是不知道泽利斯在说什么一样，他们没有与泽利斯口中的哥谭意志接触过。死亡之后只能重新开档，不能复活。

　　他们认为泽利斯打出了隐藏剧情，纷纷嗷嗷叫着让泽利斯告诉他们如何触发哥谭意志的相关隐藏剧情。

　　泽利斯再次挠了挠头，已经习惯了游戏中15点智力的他有点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