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蝙蝠洞的监视之中。
“二舅,不要放弃我啊。”斯蒂芬妮以一种很黏腻的口气模仿着泽利斯的话。“讲真的,他两有点好磕。”
提姆大为震惊的看了眼斯蒂芬妮,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斯蒂芬妮显然是混邪恶,她没有半点负罪感,理直气壮地说:“正是因为我知道他们是假的我才磕的,如果是真的我还不磕呢。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和泽利斯我也能磕。”
“大昭皇帝和他忠心耿耿的太监。”
提姆没有沉默一秒,他立刻回答道:“你还是磕他两吧,他两更好磕。”
第102章
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水的纱布笼罩着哥谭。
迪克骑着他的小电驴来到了泽利斯的公寓楼下, 他其实已经纠结了一天了。
迪克格雷森把额头抵在摩托车把手上深深吸气,略微硬挺的制服布料摩擦着后颈夹杂着汗水的浸染带来些许刺痛
百合花的香味与死者沉眠的气味混合的记忆突然涌入鼻腔,他猛地直起身子,喉结在脖颈剧烈滚动。
三小时前他蜷缩在战术分析室的监控死角, 看着画面中杰森陶德与泽利斯依偎在一张沙发上, 杰森的后脑勺还缠绕着绷带,这是迪克暴行的证明。
泽利斯的眼中闪烁着略微轻快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光, 他正翘着嘴角弯成猫猫嘴的样子, 求杰森帮他今晚在迪克的房间里整点破坏。
迪克本该觉得好笑或是懊恼的, 然而不停在他记忆中闪回的画面是。
嘴唇因窒息变得青灰, 舌尖略微吐出嘴唇,苍白的脖颈处淡青色的血光暴起,泽利斯静滞在在棺材里的画面。
监控中的少年淡青色的血管在颈侧跳动得那样鲜活,而自己藏在战术手套下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就好像, 是他用这双手像铁钳般扼住那截脖颈,直到泽利斯失去呼吸一般。
迪克必须对泽利斯道歉,因为他的错误判断而导致泽利斯窒息。
尽管泽利斯并未表现出任何对迪克的不满或是怎样的情绪。
但愧疚一直压在迪克的心中。如果泽利斯真的没有再醒过来呢?
昨天在蝙蝠洞一整天,迪克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与泽利斯道歉, 因为泽利斯和杰森几乎没有一秒钟没有黏在一起, 没黏在一起的时间里。
他们要么在一起开会,要么泽利斯就在睡觉。就好像在棺材里还没有迪克及时打断他这个有些地狱想法。
他需要道歉, 这种并不只是道德方面的。迪克本身也难以接受他犯下如此重大的失误。
寒风裹挟着远处化工厂的硫磺气息,迪克深吸了口气, 把手指按在公寓门禁系统上。电子屏蓝光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阴影。
金属门把手的凉意渗入掌心, 迪克听见自己臼齿相撞的声响。道歉词句在喉间碎成玻璃碴。
每一块都刻着“如果当时选择停下来倾听杰森的话”、“如果他在墓碑前确认了一下那是否是幻觉”、“如果……”。
这些尖锐的假设昨天一整天撕扯着声带, 此刻却化作滚烫的铅水封住咽喉他宁愿泽利斯愤怒地折断他的手腕,就像蝙蝠侠折断那些□□成员的桡骨那样干脆(虽然迪克并不认为泽利斯能做到)。
而不是用依然沙哑的嗓音对迪克说“没关系。”或是用眼神传递他毫不在乎这件事、完全没有责怪迪克意思的模样。
公寓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满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
在灯光的投影下, 他看见两道投射在墙面上的影子,这是两道影子几乎叠在一起。
“草他妈的,轻一点。”他听见了杰森陶德隐忍着疼痛,压低了喘息的声音。
“好的,二舅。”泽利斯比平日里更加温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迪克正被愧疚裹挟的大脑短暂的停滞了一下,他将自己从愧疚中短暂的抽离,然后开始思考这些对话意味着什么。
“二舅,要不把衣服脱了吧,穿着衣服我有点不方便。”泽利斯的声音再次传来。
“……呼,你帮我吧。”隔了好一会儿,杰森带着些许疼痛和无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还有一些懒散。
紧接着是一阵的脱衣服的声音,他看见属于杰森的那件纳米紧身短袖被丢到了不远处的地板上,那属于红头罩的红鸟标志直直的对着迪克。
迪克的手指都在颤抖,他们两在做什么?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或许只是他误会了呢?就像他误会了杰森之前是要去挖泽利斯的坟一样,这种事情不应该再度重演。
所以迪克只是耐心的等待着。
“……二舅,这个力道你喜欢吗?”然后是泽利斯略微喘息的声音传来,他的嗓音仍然是温和的,听起来还有些瓮声瓮气的鼻音。
迪克瞬间脑补了上下位。
“还不错,可以更用力一些。”杰森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再夹杂着疼痛。
迪克脑海中的上下位立刻进行了颠倒。
“……二舅,这个角度可不可以?唔,这个节奏和速度呢?”泽利斯还在贴心的询问。
杰森的声音略微高了一个音调:“就是这里!往下面一点!对了!用力!”
迪克咬着大拇指,这……他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这么一想,泽利斯几乎只黏着杰森一个人,他也是个15岁的青年了,或许他们之间早就超脱了亲情的关系。
完蛋了,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他会不会被杰森灭口啊。
然后里面诡异的沉默了近乎一分钟的时间,看起来应该已经是完事了。迪克思考着现在进去会不会很尴尬,于是他又等了两分钟给他们穿衣服、收拾状态的时间。
算着应该差不多了,迪克往前走一步假装自己是刚来的。
“嘿,小泽。我”
一个大拖把毛布砸在了迪克的脸上,砸的迪克后仰了一些,好在他核心力量极其强大,并未被拖把击退分毫。
那白色的毛布呈现圆形的、竖条形状,全部糊在了迪克格雷森的脸上。
“理查德格雷森?”属于杰森陶德有些诧异的嗓音传来,他不至于看不见迪克格雷森的脸就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迪克格雷森。
他在按摩时听见了门边传来的呼吸声,本以为是利爪偷偷潜入,没想到是迪克这个瓜娃子。
迪克:……
夜翼很委屈,但夜翼不说。
杰森慢吞吞的将拖把从迪克的脸上拿下来,然后将拖把随意放在玄关,抽了张湿巾纸递给迪克。
然后他回到泽利斯身边坐下,泽利斯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用他一贯的嗓音问:“耶?这不是格雷森警官吗?”
迪克随意用湿巾擦了擦脸,这拖把是新买的,没有使用过,还是迪克挑的呢。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迪克也不管自己的形象了,他就是很好奇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他是一个开放的美国人,自然不会像他的兄弟提姆德雷克那样歧视同性恋提姆也不是歧视同性恋,他就只是单纯的恐同罢了。
杰森和泽利斯本来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有一点,泽利斯还是个未成年人啊!
迪克注意到杰森的上半身还裸着,各式各样的伤疤纠缠在他结实的身体上。
眼看着杰森陶德要靠在沙发上,泽利斯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二舅,你还不能靠在沙发上!”泽利斯急忙说。
迪克敏锐的眯起眼来,有瓜。
“药膏会弄到沙发上的。”泽利斯补充。
迪克:……
很好,不需要答案了。他已经知道自己又误会了。
泽利斯还没有忘记回答迪克的问题,给迪克的内心重重的又刺了一刀。
“二舅腰扭了,我刚才在给他上药。你有什么事吗?格雷森警官。”泽利斯问。
“你怎么把腰扭了。”
迪克把目光移向杰森,杰森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就好像自己只要一秒不看着迪克,迪克就能想办法偷偷把泽利斯害死一般。
“利爪。”杰森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
他懒得给迪克单独解释一次,反正之后回蝙蝠洞也会进行汇报和复盘分析的。
陶瓷花瓶里插着的鸢尾因风摆动起来。迪克盯着花瓣上滚落的水珠,想起三十六小时前泽利斯躺在棺材里手捧百合花,睫毛凝结的细小露珠。
迪克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眸,睫毛投影出织网的纹路。
“你来做什么?”杰森随意问。
他知道迪克正处于一个自己不小心把泽利斯害死的、相当愧疚和难受的状态。
迪克只是不怎么把它们表现出来,蝙蝠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很少暴露自身真实的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
再过去,他们打击罪犯的经历并非一帆风顺。大部分时间里,他们总是压抑的。这也就导致了他们不习惯将自身的负面情绪吐露从而影响他人。
哪怕是性格相较其他人开朗更多的迪克也是这样的。
杰森只是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时间来,他还以为迪克会翘班来呢,居然老老实实的上完了一天班才来的吗?
“我来……”迪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完整音节,声带摩擦出砂纸般的杂音。他又陷入了那几乎将他压垮的愧疚当中。
杰森移动时皮革外套的声响让他太阳穴突跳杰森用略带战术性的姿势在沙发上封锁住泽利斯左侧所有角度,这个认知让胃酸涌上舌根。
迪克并不知道,杰森只是为了防止药油沾到沙发上才这么做的。
药油混合着崭新家具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迪克吞咽时听见自己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迪克的理智在告诉他,杰森的动作并不是针对他,只是泽利斯这几日所遭到的袭击和死亡次数,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尤其是他们可能在半个小时前才遭受了利爪的袭击。
可迪克的情感却在袭击理智,不断提醒他曾让泽利斯意外窒息这件事。
泽利斯转动脖颈的角度让迪克瞳孔骤缩。
这个光洁的脖颈曾经印窒息呈现青灰色,泽利斯调整重心扶着沙发的手,让迪克眼前闪过泽利斯躺在地板上,手指因撞击骨折、突出的样子。
“需要冰敷袋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迪克感觉有钢针刺入臼齿。
杰森嗤笑的气音像手术刀划开寂静。
“不用了,小泽已经帮我处理好了。”杰森扭了下药,他的腰已经恢复了。他自然知道刚才泽利斯躲在浴室里搜索按摩手法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