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布鲁斯猫猫的表情比任何一只猫都要悲伤复杂。

　　“......不能让来福一直这样压着他，来福不舒服。”黑尾巴猫咪抬起爪子，拍了拍来福的腿，“来福，你能把他带到蝙蝠洞吗？”

　　来福点了点头，低头朝大黑猫的后颈张嘴，咬了下去。

　　史蒂芬妮紫色猫猫吓得闭了闭眼睛。

　　不过来福只是咬住大黑猫的后颈皮，把他叼了起来。

　　后颈皮仿佛猫咪的某种开关，咬住就很难挣扎。

　　大黑猫四肢垂着，难得表现出几分乖顺。

　　不过，他的思维里可没有外表显得那么平静。

　　在自己的意识中，布鲁斯仍然是人类的模样，长手长脚、穿着蝙蝠侠的制服。

　　他仍在那座教堂中。

　　现在他分辨出来了，那座教堂里，正在举办小丑的葬礼。

　　几乎所有的座椅都是空的，只有一把椅子上有人。

　　布鲁斯走近，发现那是小丑女，哈莉奎茵。

　　不......哪里不对劲。

　　哈莉正在捂着脸哭泣，布鲁斯听到她边哭边倾诉着，为什么没人来小丑的葬礼，为什么只有自己还记得他。

　　“不该有任何人还记得他才对。”布鲁斯喃喃。

　　“你懂什么！”哈莉回头，怒斥。

　　布鲁斯实在不想听到她再说一声“J先生”，快步从她身旁走开。

　　他走入教堂侧面的门，那里连接着一个小屋子。

　　小屋子里摆着一只收音机。

　　“今天是小丑死亡一周年的纪念日，玛丽，作为热心市民，你对一年前的今天有什么感想？”

　　“小丑？小丑谁？那个出谜题的吗？他什么时候死了？”

　　“不，小丑，那个穿的很搞笑的。”

　　“抱歉，我可能不记得了。”

　　“不，不！”布鲁斯听到自己口中压抑着恐惧的呻吟声，他抬起头，墙上挂着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哦，他现在是小丑......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嘴巴咧开巨大的弧度，溢出人的笑声：“你知道哥谭人是不可能忘记我的，这只是你的小诡计罢了。”

　　接着，笑容一收，他的嘴角抿着，露出蝙蝠侠最经常出现的神色。

　　“我想起来了，小丑，”布鲁斯轻声说，“没有人记得你，没有人为你立墓碑，你的骨灰被装在小罐子里，放在GCPD。”

　　“你只是想激怒我罢了，小蝙蝠，你想逼我说出安全词吗？这些都不要紧，等我夺到你的身体，你知道我可以用你蝙蝠洞里的东西弄出多少有趣的事情......哦，事实上，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杀你那群可爱的小鸟了，换个角度想，把他们变成我的助手，不是更好吗？她们的记性都那么好，一定不会忘记我。”

　　布鲁斯几乎是轻笑了一声：“我现在的身体是一只猫，你打算用一只猫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让小丑成为哥谭的恐惧？抓走下水道所有的老鼠吗？”

　　小丑静了片刻。

　　再开口的时候，他声音里一贯的那种不在乎消失了不少：“哈莉会帮助我恢复，蝙蝠，你操心的太多了。”

　　“说到哈莉，这件事情，我也想起来了。在我这次把你抓进阿卡姆之前，她已经离开了你，就连哈莉奎泽尔都把你忘了。这是她原本的名字，或许你忘记了，你从未拥有过什么哈莉奎茵。”

　　小丑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枪，对准镜子，开枪！

　　镜子裂成数块，每一块都映出蓝色的眼睛，布鲁斯的声音如同缠绕在小丑耳畔：“你害怕了，小丑，攻击镜子是没有意义的，你应该”

　　随着他的声音，小丑惊恐地感受到自己抓着枪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把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你会把我们两个同时杀了！”

　　“我从来不畏惧那个结局。”布鲁斯冷冷地说。

　　枪口指向太阳穴，枪响！

　　......

　　......

　　来福只觉得嘴里叼着的大黑猫出乎意料地配合。

　　一路到蝙蝠洞，他甚至完全没有挣扎一下，垂着四条腿。

　　如果不是来福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还会以为大黑猫已经没有生命了。

　　一群猫咪跑前跑后地跟在来福身边，这让来福有一种自己被前呼后拥的感觉。

　　他顺着阿弗猫猫的指示，把大黑猫放在蝙蝠洞的手术椅上，一只爪子仍然尽职尽责地压住大猫，看着其它猫咪们跑前跑后地忙活。

　　阿弗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大小的容器，当作把布鲁斯关起来的东西。

　　他跳到一个箱子上，指挥年轻猫猫们承担搬运工作。

　　自认为已经是蝙蝠家最强壮的杰森抬起爪子，示意其它猫猫都退后，他自己一只就能搞定。

　　不过是一个箱子而已。

　　结果杰森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把箱子推出来分毫，四肢爪子在地上不停地打滑，发出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一个保险箱，重量有几十公斤，不是随意就能搬动的。

　　来福干脆叼着大猫，仔细瞅瞅那个保险箱。

　　他有些怀疑，成为猫咪之后会影响这些人的智商。

　　“这个东西，不通风吧？”来福说。

　　阿弗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若无其事地从保险箱上跳下，黑色尾巴高高竖起，完全无损自己作为管家侠的威严。

　　“改一个猫笼子吧，”提姆猫看不下去了，“来福不是可以变成人形吗？我指导着他改装，只要放一把小丑破解不开的安全锁，以猫咪本身的力量，他就跑不出去。”

　　至于猫咪本身的力量有多小提姆刚到蝙蝠洞，就偷跑去尝试蝙蝠科技，结果连钩索都举不动。

　　来福没什么意见，大家也纷纷赞同，除了杰森本能地想反驳一下提姆猫，结果自己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不可能让来福一直看着大黑猫，不安全不说，对来福也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于是杰森猫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既然来福要去改装笼子，大黑猫就得让其它猫猫们看着。

　　保险起见，除了阿弗坐在高处，其它猫咪围成一圈，把大黑猫围在中间，轮流把注意力集中在布鲁斯身上看守，免得他突然发难，冲出去就不好找了蝙蝠洞的地形太过复杂，即使关闭大门，封锁所有的出入口，也有许多能让猫咪通过的管道，而布鲁斯本人就是最了解这里的。

　　提姆猫给来福做指导，来福的人形就干脆变成了提姆的模样，让提姆想抗议都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看着自己干活的感觉太奇怪了！

　　变成动物后，习性也会受到影响。

　　比如说现在，达米安猫咪和迪克猫咪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打哈欠了。

　　芭芭拉三花和史蒂芬妮小紫猫也一会儿舔舔爪子，一会儿挠挠耳朵，有些分心。

　　只有杰森猫和卡珊德拉猫还是全神贯注。

　　就在芭芭拉出言让卡珊德拉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卡珊德拉猫却开口，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大黑猫：“等一下，他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动过？”

　　所有猫猫噌地把脑袋转过来，看着大黑猫。

　　自从被来福放下之后，大黑猫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下巴枕在爪子上，一动不动。

　　因为知道他身体里是小丑人格，所以也没人想去触这个霉头，只以为他是在伺机而动，准备逃跑。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真是小丑，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如果是他，至少也会说一些话，尝试着离间她们，或者纯恶心人几句吧。

　　一旦感觉到不对，猫猫们就都站起身，朝大黑猫走过去。

　　达米安先是抬起爪子，凑在大黑猫鼻子前，感受鼻息。

　　片刻后，他朝大家点了点头，表示呼吸没问题。

　　迪克白猫便推了推大黑猫的肩膀。

　　不料，这一推之下，大黑猫毫无意识地就倒了下去，侧躺着露出肚皮，除了呼吸的微微起伏之外，没有一点动静了。

　　第76章 一只狗狗很担心

　　阿弗眼睛亮晶晶的, 除了变成猫咪之后眼睛放大的效果，更因为他既担忧、又为布鲁斯感到心疼。

　　阿弗猫猫用爪子擦拭眼泪，背过身去, 不愿意看着变形的来福把昏迷的大黑猫往猫笼子里放。

　　“记得铺一层软垫。”阿弗背对着她们还不忘嘱咐。

　　看着上了锁的猫笼子,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怅然，除了等待，似乎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被寄予厚望的血清，不但没起作用，反而似乎恶化了布鲁斯的情况。

　　现在大家还都被变成了猫咪，除了在这里等着，也没办法去夜巡。

　　芭芭拉和史蒂芬妮更是没法回家，白白叫家人担心。

　　在一群惶惶不安的猫咪中，额头一缕白毛的杰森，看起来倒是比别的猫咪稳重很多。

　　或许是因为变成动物这种事儿他刚刚经历过一次。

　　虽然他的造型让人颇有些奇怪：明明他的头发都是黑色, 额上却多出那撮白毛,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在大家都如同沉默的猫猫雕塑一样的时候，杰森还有心情做些别的。

　　蝙蝠洞多出了好些杰森不熟悉的设备, 于是他就在操作台上走来走去，路过一些杯子、小摆件之类东西的时候，努力克制一下自己一爪子把它们推下去的欲望。

　　他变成狮子的时候，也没有去草原上捕猎的冲动啊。

　　难道是来福的魔法更加完善？真不愧是我们来福。

　　想到这里, 杰森跳下控制台去找来福, 来福已经恢复了大狗的模样, 坐在布鲁斯的笼子旁边。

　　杰森第一次用比来福更小的体型仰视他, 这个视角原本只到他腰部的狗子, 可以说是英勇伟岸。

　　杰森需要用后爪支撑着站立, 才能用自己的脑袋蹭上来福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