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宾馆大堂,贾明鎏的手机就响了,他以为又是叶一丹的纠缠,便不理会,可电话沒完沒了地响个不停,贾明鎏只得把手机掏了出來,却是段小薇的电话:“贾大哥,你在哪里啊!我和慕容都在名城置业,你赶快过來吧!我们有事和你商量!”
听口气,段小薇十分的急迫。
路上,贾明鎏还接到了王小翠的电话,她说:“哥,你在哪,我都急死了!”贾明鎏说:“小翠,我沒事,昨晚上哥喝多了,在一个朋友那里混了一晚上!”
朋友,贾明鎏想起了叶一丹说的话,自己暗自笑了。
王小翠接着说:“田甜哭闹不休的,我提心吊胆守了她一夜!”
“她人呢?你让她和我说话!”
王小翠哭了:“她一大早就跑了,她说,你不要她这个妹妹,她也不要你这个哥哥了,她要去找她的小薇姐姐!”
“小翠,你别急,我马上就去找她!”
赶到名城置业,段小薇、慕容健和靳斌都在,田甜披头散发,见贾明鎏进來,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沒等贾明鎏把气喘匀,段小薇劈头就问:“哎呀,你怎么回事,一直都联系不上!”
一脸憔悴的贾明鎏苦笑了一下:“昨晚喝多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一阵难堪的沉默,看來,吴旭带着贾正走了的事情众人都已经知晓。
作为局外人,靳斌只得打破了沉默:“老贾,我是过來和小薇、慕容谈名士俱乐部的事,沒用的话我不多说了,他们觉得需要有人來挽救名城置业的危局!”
贾明鎏抬起头,碰上了段小薇期待的目光。
“贾大哥,名城置业已经危在旦夕,我真的不愿意看着它垮掉!”
“什么?”贾明鎏以为段小薇是为了田甜的事才这么着急,沒料想却是要谈名城置业的安危:“小薇,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段小薇激动地说:“恐怕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名城置业的态势有点类似于贾明鎏自己,内外交困,岌岌可危。
锦绣集团对名城置业手头上十几个政府招标项目垂涎欲滴,他们收购了机电总公司之后,转头就要來对付名城置业,以图确立临江房地产龙头老大的地位,顾国平一方面利用他在政府部门的关系,逼迫名城置业必须立即启动已中标的项目,否则按自动放弃处理并要处以违约罚款;另一方面,私下托人向段小薇放出话來,名城置业退出临江房地产市场,将中标项目交给改制后的锦绣集团临江分公司來经营运作,可以放名城置业一条生路。
“太他妈的气焰嚣张了!”贾明鎏怒不可遏。
靳斌摆手让贾明鎏冷静,他说:“别急,别急,我向沿海城市的同行打听过,锦绣集团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打压同行的做法倒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威逼名城置业放弃中标项目,退出临江市场,恐怕只是顾国平的个人意图,而他还暗地里与日本不明势力來往密切,似乎另有图谋!”
“可是?名城置业已开工项目尚且难以为继,哪里还有资金启动新项目呢?”段小薇道出了当前的难处。
“我听说,宏图集团不是有意与名城置业合作吗?”贾明鎏问道。
“不错,但是他们來势汹汹,名城置业根本沒有谈判的主动权,这个时候如果要谈,只能任人宰割,而且,看他们的架势,似乎也是以收购名城置业为目的!”段小薇忧心忡忡地说。
贾明鎏觉得不可思议:“不应该啊!顾国平假借锦绣集团之手要整垮名城置业,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在意料之中,但是,宏图集团已失了先机,他们想要打入临江房地产市场,名城置业是块最好的跳板,完全沒有必要非杀鸡取卵不可啊!”
靳斌说:“对呀,要这么说,名城置业可能以前在什么方面与宏图集团结过梁子!”
“不可能的呀,我们和他们从來井水沒有犯过河水,这可是头一次打交道啊!”段小薇当即否认。
“呵呵,我也是瞎琢磨!”靳斌总想尽量让气氛放松下來:“生意场上沒有,但并不代表别的方面也沒有啊!例如,你抢到手的慕容,是宏图集团董事长未來的女婿,这梁子不就结大了吗?”
贾明鎏也跟着笑了,段小薇白了慕容健一眼,哼了一声:“拉倒吧!人家董事长的女儿能看得上他!”
慕容健讪讪地笑道:“从技术层面上來说,如果名城置业能够获得前期资金的保障,才有可能平起平坐地与对手坐到谈判桌上來!”
“书生之谈,你说,资金从哪里來!”段小薇毫不客气打断了慕容健的话头,慕容健只得低下头不再说话。
更为难受的是,政府方面的压力名义上是催逼中标项目的启动,实则是要让名城置业退出以范大伟为首的公子阶层所持有的股份,这其中的缘由贾明鎏更清楚,那份名单的泄露救了贾明鎏一次,让他得以无罪释放,但是惊动了涉嫌官员的神经,也是迫使南延平和吴旭离开临江的导火索,这个疙瘩不能顺利解开,即使有了启动资金,中标项目照样难以为继,这也是顾国平能在背后大做手脚的有利条件。
如果照目前的形势來分析,名城置业腹背受敌,咬牙前行启动中标项目是自己跳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忍气吞声往后退,光违约罚款一项就足以让名城置业土崩瓦解,原地不动寻找合作,要么把自己送到宏图集团的嘴边,接受他们兼并的苛刻条件,要么忍受顾国平的淫威,坐以待毙,任其宰割。
情况介绍完了之后,众人的眼光都看着贾明鎏。
贾明鎏心里慌乱起來,他把双手一摊,说:“哎,你们都看着我干吗?我现在也成了下岗失业人员,穷得叮当乱响啊!”
慕容健诚恳地说:“老贾,是我跟小薇推荐的,你脑子灵,办法多,学的又是企业管理,看你有沒有挽救危局的良策!”
“我在大学里学的只是些空乏的理论,根本派不上用场!”贾明鎏昨晚上跟人打过一架,与人交手要想取胜还得靠铤而走险的玩命,管理理论类似于武术套路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段小薇沮丧地说:“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名城置业毁于一旦吗?”
“不,宁可站着死,不可苟且生,就算最后便宜了宏图集团,也不能让名城置业借顾国平之手落到日本人手上!”贾明鎏转头问靳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靳,你是搞经济出身,说说你的看法吧!”
靳斌笑笑:“嘿嘿!我是怀有私心而來的啊!名城置业要解决资金周转的难題,只好忍痛割爱,将与房地产主业无关的副业剥离出來,变现之后先维持局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顶过了当前最艰难的时期,有了周旋的时间和空间,或许会有转机,争取谈判桌上的主动,当然,目前最关键的,我以为还是要当机立断,绝不能优柔寡断,坐失良机!”
“这应该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保全之策,我倒是同意靳斌的意见,你们看呢?”贾明鎏又转头看段小薇和慕容健。
慕容健低下头去不说话,段小薇却是犹疑的眼神。
气氛再度陷入沉寂。
这时,一直在一旁念念有词的田甜突然扑了上來,抱住了贾明鎏的胳膊,哭着说:“哥,你去把嫂子接回來,你去把正正接回來!”
“田甜,别闹了,我们这商量正事呢?你别哭,过些日子你嫂子就会把正正带來的!”贾明鎏帮田甜擦去眼泪,违心地安慰着她,可是?田甜根本不听贾明鎏的解释,她不住地摇着脑袋:“不,我不,我不嘛,我就要正正,现在就要!”
“可是?现在你嫂子她们还在路上呢?”
田甜呜呜地哭起來,段小薇只得哄着她进了办公室里边的休息室。
看姐妹俩进去把门带上了,慕容健很担心地说:“明鎏,这丫头命苦啊!接二连三遭受变故,这次又受了刺激,好像有点不太对头啊!”
贾明鎏猛然意识到,田甜确实有些神情恍惚,他站了起來,问靳斌要了颗烟,在办公室里來回踱步,看着贾明鎏愁眉苦脸的难受劲,慕容健突然说:“老贾,还是让我和小薇來照顾田甜一段时间吧!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开,要再住你那边,更是睹物思人,你也非被她逼疯了不可!”
贾明鎏点头称是:“恐怕只好如此了,只是,小薇现在所有的精力都要用在应付名城置业的局面上,我担心她也未必腾得出手啊!”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马上就能腾出手來!”段小薇从里屋出來,一本正经地对贾明鎏说。
贾明鎏毫不迟疑地答道:“好,小薇,只要能照顾好田甜,别说一件,十件八件的我都依你!”
“那好,你來全权管理名城置业!”段小薇掷地有声。
“这……”贾明鎏惊呆了。
才引出:陷险境大厦将倾,救危亡众志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