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为了尽量让高烧不退的莫里亚蒂尽快病愈，至少也要尽快从昏迷中苏醒，阿福身兼两职，既当医生又当护士。

　　在这一过程中，一个疑问总是萦绕在阿尔弗雷德的心头。

　　说起来，阿尔弗雷德也是与莫里亚蒂教授见过几次面的，在他的印象之中，莫里亚蒂就是一个带有些许神秘色彩、但精神正常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要知道，在哥谭，“精神正常”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但是现在的莫里亚蒂教授，却给阿尔弗雷德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无论是莫里亚蒂突然跑去阿卡姆疯人院，还是紧接着一口气放走一百多罪犯，亦或是在这一过程中以一种近似于自虐的方式工作？姑且算是工作吧，都让阿尔弗雷德感觉此刻的教授与之前判若两人。

　　只是现在，阿福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一切都要等莫里亚蒂醒来再说。

　　一觉醒来的布鲁斯，下到蝙蝠洞之中，正好看到阿尔弗雷德为莫里亚蒂更换额头上冷敷的毛巾。

　　布鲁斯其实一夜未眠，但还是强迫自己躺在床上，一双蓝色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就这样熬到了早晨，没人知道他这一晚想了些什么。

　　“阿福，莫里亚蒂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得益于过去一段时间经常拿您练手，Sir ，我的医术有了长足的进步，不出意外的话，莫里亚蒂教授明天就能苏醒。”

　　真难得，都到了这会儿，阿尔弗雷德还有心情开个英式冷笑话。

　　布鲁斯沉默了良久，终于出声问道：“阿福，你说，莫里亚蒂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莫里亚蒂真的能复活我的父母吗？

　　事实上，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蝙蝠侠的脑海中浮现。

　　早在得到企鹅人的母亲死而复生的消息时，这个念头就不可抑制地出现了。

　　但是布鲁斯不仅不敢亲自去求证，甚至不敢去想，因为他担心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怎么，您已经不再担心，莫里亚蒂或许已经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这一点了吗？”

　　蝙蝠侠愣了愣，露出懊恼的神色，他忍不住扶额，“好吧，阿福，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

　　“这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只是我想借此提醒您，遇事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经过阿福的提醒，他这才意识到，莫里亚蒂已经大概率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该死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布鲁斯感觉头更疼了，他看向病床之上的莫里亚蒂，神色复杂至极。

　　卧床之上的莫里亚蒂双眼紧闭，眉头紧皱，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输液瓶中的液体不急不缓地滴落，顺着血管将药物缓缓输进莫里亚蒂的体内。

　　如今的蝙蝠洞被阿尔弗雷德布置成了一个设备齐全、温馨舒适的家庭医院，莫里亚蒂则像是一个在居家养病期间，被家属照顾得很好的病人。

　　只有在看到莫里亚蒂伸出被褥进行输液的右手上所露出的手铐，才让人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件装修成病房的监狱。

　　此刻的莫里亚蒂看起来安静老实极了，完全看不到不久前还在阿卡姆疯人院搅风搅雨的影子。

　　布鲁斯有太多问题想要问莫里亚蒂，但对方偏偏陷入了昏迷。

　　如果莫里亚蒂能像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作天作地，布鲁斯会毫不犹豫地重拳出击，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出重拳。

　　但现在

　　布鲁斯到底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做不到对着一个重病昏迷的人喊打喊杀。

　　现在的情况让布鲁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

　　第55章 善后工作苦又累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一同望向病床之上的艾尔文，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床上之人正在经历一场诡谲奇怪的梦境。

　　这是什么鬼地方？

　　艾尔文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些目瞪口呆。

　　这里的天气阴沉得可怕， 入目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尖顶建筑耸立在峭壁一侧。

　　就在艾尔文还在怔愣之际，身后忽然被人猛得一推，踉跄之间，“哗啦啦”的一阵锁链碰撞声传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锁链捆绑着。

　　周围忽然变得喧哗热闹起来。

　　一队队士兵凭空出现， 把艾尔文团团围住， 由一名领头的骑士带领。那名骑士头戴完全遮挡住面容的覆面盔，身穿锁子铠，前胸绣着英格兰纹章， 后背是伦敦城纹章。

　　每一位士兵都要比手无寸铁的艾尔文高大健壮， 他左右四望，有些无语，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可以配得上如此大动干戈的场面？

　　没给艾尔文多少时间， 他被一路推搡着向那处尖拱建筑里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 一行人鱼贯进入建筑之内。

　　厚重的墙壁上只开了一个小窗，惨淡的光线通过此处照射在一个宽大的桌子之上，两摞高垒的卷宗之间， 坐着一位身着华贵猩红色法袍的法官。

　　上位的法官摆出一个威严而刚正的架势，看了眼台下的被告， 随即开始了审问：

　　“姓名？”

　　艾尔文不为所动， 紧紧盯着面前所谓的“法官”，没有回答。

　　他赫然发现， 这个法官，居然长着一张与莫里亚蒂一模一样的面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艾尔文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在一般情况下，一旦做梦者清楚得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就会很快脱离梦境，但这次却是个例外，此间梦境依旧坚固。

　　艾尔文也很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于是便没有轻举妄动。

　　法官继续问下去：“年龄？职业？”

　　艾尔文依旧沉默，法官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权当被告已经回答了，直接开始宣告罪行。

　　“你被控告至本庭，以如下罪行：”

　　“第一，在邪恶组织之中担任顾问一职，帮助苏格兰场的警探们侦破案件；”

　　“第二，玩忽职守，怠于犯罪咨询工作；”

　　“第三，也是最恶劣的一点，把犯罪意见当作儿戏，未能认真完成犯罪计划！”

　　“以上，按照犯罪帝国之法律，你将被判处终身监禁，于伦敦塔中服刑。”

　　不过几分钟，判决书就写好了，台上的莫里亚蒂法官盖上大印，判决就此生效。

　　“噗。”

　　被判处如此重刑罚的被告本告艾尔文，忍不住当堂笑出了声。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判决，但凡靠点谱，也不至于一点谱都不靠。

　　不过他现在确实相信高坐在上首的却是是莫里亚蒂本人了，总觉得这番判决说的就是莫里亚蒂的心声。

　　想到这里，艾尔文居然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好吧，他承认，如果按照这个所谓“犯罪帝国”的标准，他确实不冤枉。

　　“你竟敢藐视法庭！士兵，把他关到伦敦塔的最底层！”

　　高台之上的法官拍案而起，脸气得涨红。

　　就这样，艾尔文被关到了伦敦塔之下的地牢内。

　　低矮、阴暗、神秘的地牢如同一座坟墓，越往下越阴暗，在这样的恐怖区域，但丁在神曲中所描绘的地狱画面也不过如此。

　　四周变得冷寂，唯一的动静来自于头顶的水滴。水滴以均匀的时间滴落，成为此处唯一能够显示时间流逝的标记。

　　艾尔文自踏入这座地牢的第一秒就有些畏惧了。

　　倒不是被这地牢之中的恐怖氛围吓到，毕竟，好歹也是贝克街的知名反派，和艾尔文所见识过的人心之恶相比，这里完全就是个无害的游乐场恐怖屋。

　　艾尔文之所以抗拒，是因为

　　他有洁癖啊！

　　凶神恶煞的狱卒、压抑怵然的环境都没有让艾尔文动容，但是，这如同垃圾污泥塘的囚笼所散发的恶臭，以及时不时爬到他身上的冰冷动物，让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艾尔文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好在他作为一名学识渊博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对于梦境还是有所研究的，他知道如何让自己快速醒来。

　　只是，就在艾尔文打算尝试脱离梦境之时，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来。

　　在艾尔文于蝙蝠洞中安心享受阿尔弗雷德的悉心照顾时，蝙蝠侠却不得不在夜晚来临之际再次出门，进行善后工作的进行。

　　这次莫里亚蒂惹出来的事件不是集体越狱，但也胜似集体越狱，满大街乱跑的阿卡姆罪犯们肯定是需要及时处理的。

　　好在别看这次的阵仗不小，但莫里亚蒂其实只放出了阿卡姆中的小角色，像疯帽匠、冰冻人、炸弹客之类的超级反派竟然一个也没放走。

　　发现这一点后，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蝙蝠侠确实产生了“莫里亚蒂倒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的想法。

　　人性就是这样，当蝙蝠侠对莫里亚蒂的印象已经差到不能再差的时候，莫里亚蒂稍微做一些不那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时，便会更容易得到蝙蝠侠的认可和赞许。

　　如果说阿卡姆是高等犯罪人才培训基地，那么莫里亚蒂所放走的人几乎全是些成绩中等的学生，优等生一个也没放过。

　　蝙蝠侠和变态罪犯们打过很多交道，他知道，如果这个机会放在小丑的面前的话，他一定会率先放走那些对哥谭威胁最大的超级罪犯，而莫里亚蒂放走的那些人，小丑一定会不屑一顾。

　　如此一来，莫里亚蒂反倒是起到一个过滤网的作用，把那些看似罪大恶极、实则破坏性没有那么高的罪犯给筛了出去。

　　要知道，一直以来总是让蝙蝠侠和戈登局长他们头疼的，就是自己抓进阿卡姆的犯人，既没有改过自新，心理疾病也没有好转，反倒更疯狂了，一趟阿卡姆去过后，犯罪水平直线上升。

　　阿卡姆疯人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染缸，平等地染黑所有进去的犯人。

　　他们这不是去阿卡姆坐牢的，而是去进修的！

　　但蝙蝠侠和戈登他们又不能不把他们送进阿卡姆，毕竟按照法律规定以及精神鉴定的结果，那些犯人确实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也确实要进阿卡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哥谭这个鬼地方，谁没点精神问题？换句话说，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在哥谭长久生活下去呢？

　　甚至一些有权有势的罪犯，在犯下会被判死罪的案子后，会特意花钱为自己伪造一份精神鉴定书，为的就是能顺利进入阿卡姆。

　　如此一来，反倒好办了。

　　蝙蝠侠原本是打算莫里亚蒂怎么把人放出来的，他再怎么把人给抓回阿卡姆。

　　他都已经做好熬好几个通宵的准备了，但现在，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