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池垣明显有问题啊各位!】
第二天一大早,久贺池垣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这样的弹幕。
前一晚被聊天记录激励,睡觉时间健康到不像成年人。理所当然,今天的锻炼之后神清气爽,效果比平日涨了十几个百分点。
他翻翻漫画,没看到正文更新,弹幕却增加了一批又一批。不管时间流速是什么比例,度过最开始单凭本能发言的那一段时间,理智和有深度的内容越来越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昨晚的奇怪表现被扒出来并不让人意外毕竟是被单独画下了分镜的画面和台词,观众基数在这里,总会有几个刨根问题的考据党,再怎么没有洞察力,多翻两遍漫画也就想起来了。
【除了蓝川彻被画出来的「他怎么这么熟练」,明显还有个问题吧?池垣到底什么时候见到的松田,能「看了三年」他穿黑西装?】
【他说过自己是在医院和松田见面的。难道是松田被送进去的时候穿了黑西装?】
【神特么送进去,幻视一秒酒厂精英松田阵平hhh】
【总之住院的肯定不能穿黑西装吧?松田一年前才出院,难道三年前进医院之前池垣见过他?在上摩天轮之前见的?】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池垣不仅隐瞒,还骗人说他们医院才见面……一个币,这里有秘密!】
【救命!我刚把池垣划进铁红没多久!他要是竹叶青,警校组怎么玩?松田前几章在波洛看见零零的时候……那演技应该没精湛到骗过竹叶青吧?】
【也不一定?众所周知三选一没有简单人物,池垣可以是竹叶青,也可以是其他黑方,甚至可以是秘密很多的红啊。毕竟他已经石锤跟原有关系了吧?】
【关于跟原的关系,如果他是竹叶青,骗过松田就太合理了。亲手把人救出来,七年都没被发现,还把对方吓得看见松甜甜就放狠话,这掌控度就不用说了吧?伪装一下朋友关系还不是轻轻松松?】
【说好的警校组关系户铁红呢?为什么这个铁红越来越像真酒了啊喂!】
为什么呢……久贺池垣嚼着干巴巴的面包,理不直气不壮地想着。
当然是因为我提前很久就在观察松田阵平啊!
虽然那个犯人执着地每年一封传真预告,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每次看到相关情报,他都忍不住关注一下松田阵平充实的拆弹生活。
长此以往,三年前的松田阵平在他的眼里当然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再加上出门在即,他一时放松,说漏嘴什么的……也算情有可原吧?
【你居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近太轻松了,】久贺池垣撸了一把狸花脑袋上那一片软软的毛,【掌握了方法之后自由度增加,现在这个身份又是最贴近我性格的一个,戒心不足也是理所应当。】
他慢腾腾地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久坐的身体。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沉睡一晚的精神再次唤醒。
一不小心的失误一次就够了,接下来要用更精准的方式,把该解决的东西都解决掉!
下一步,长野县,诸伏高明!
【所以,这就是你停在旅行起点的理由?】
【闭嘴。】
久贺池垣冷漠地一手压下猫头,顺手揉乱了那里的毛发。
“别这样迁怒嘛……”诸伏景光叹着气把狸花从他手下拯救出来,顺了顺毛,“这种案件也是人力不可及的吧?”
人力不可及?久贺池垣看着眼前熟悉的死者,几乎要开始胃疼了。
我们已经从原本的轨迹里救了你一次,你到底有多想不开,还能惹出这种足以让人下杀手的乱子?!
眼前的死者身体蜷曲,是典型的「拳斗姿势」,焦黑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口腔徒劳地张开。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痛苦地喘息。
这样一具被彻底焚烧的尸体,几乎已经辨认不出身份。但凭借着三个同伴悲痛欲绝的惊呼。身为围观群众的久贺池垣和诸伏景光还是飞快确认了对方的名字
虎田达荣!
作为众多长野经典案件之一的凶手,他其实并没能在久贺池垣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
但作为千治为数不多的几次救济尝试之一。无论是他们虎田家,还是和他们世代交恶的龙尾家,都难免被他把人际关系查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几乎彻底遗忘的记忆都有些许回笼
那个经典的风林火山案,凶手正是眼前凄惨狼狈的焦黑色尸体。
被他们拼凑还原后的大致剧情是,由于虎田达荣和另外几个人对甲斐玄人分别动手,那个深得大家敬重的老巡警饿死在悬崖之下,一周后才被人发现。虎田达荣只想让他伤到腿,没想到配合另外几人的恶作剧,却间接谋害了他的性命。
为了给甲斐玄人报仇,虎田达荣分别用风、林、火、山四种意象,制造了杀死四个人后的死亡现场,却被长野组的三位看破,最终被绳之以法。
当初的千治虽然想要独自生活,却没有什么方向。在几次讨论之后,她选择了勉强对剧情有点印象、或许能阻止一些悲剧的长野县。
或许是缘分使然,她很快找到了记忆里的虎田、龙尾两家,顺势找到了未来会殒命悬崖下的甲斐玄人。没过多久,甲斐玄人的生死之灾如期而至。
千治身先士卒,在悬崖下找了几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他。虽然他因此落下了一些后遗症,但比起原本的结局,现在的情况已经是非常好的发展。
在今天之前,久贺池垣和千治都是这么以为的。
事情没发生之前,两人根本没想起多少原剧情,随着那些「凶手」被揪出来后纷纷垂头丧气地认错忏悔,两家人绵延几代、连理由都完全忘却了的荒唐对峙也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被打破,他们也没有花时间复盘那起没有发生的案件。
毕竟救济已经成功,结局几乎是彻彻底底的大团圆。身为导火索的甲斐玄人活了下来,后辈们真心悔改,原著里的案件不会有出现的时机……
【所以,这一次案件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世界意识会智能到检测消失的大案,再用另一个案子补上吗?】
久贺池垣毫无逻辑地埋怨着。
缩在诸伏景光怀里享受顺毛服务的狸花甩了甩尾巴,嗲嗲地叫了一声。
【你不会……因为虎田达荣是被你们改变过轨迹的人,所以在迁怒吧?】
它说对了。
所以久贺池垣探出手去,再一次揉乱了它头顶的毛。
狸花狼狈地左躲右窜、手脚并用,终于不堪忍受地挣脱了诸伏景光的怀抱,轻巧地落在地上,转眼间就没了踪迹。
诸伏景光双手空空地站在原地,远望了一下狸花逃跑的方向,不知道应不应该走心地陷入了迷惑之中:“不用追回来吗?”
“没关系,托尔很怕生,一会就回来了。”久贺池垣随意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怕生?诸伏景光回忆一下猫咪在自己怀里时娇软可人的劲头,收回了担忧的视线。
嗯,你说怕生就怕生好了。
弹幕早就炸过一轮了,这也是久贺池垣安静下来的原因之一。那个虎田达荣……真是见鬼了,他当初对甲斐玄人下手的原因居然是赌注!
哪怕加入了黑衣组织,久贺池垣也没怎么掩饰过对黄-du-毒的轻蔑。毕竟对于一个真正有脑子的人来说。哪怕是混黑,这些东西也是对意志力的腐蚀当然,非得追求刺激的那些不算。
琴酒都不乱搞,那些人还不如他,他们怎么敢的啊?!
当然,既然虎田达荣当初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赌-徒,能为了赌注对长辈下手,现在的死因就很好找了。三个嫌疑人里,至少有一个是为了钱下手的,大胆一点猜,或许全都是。
梳理出这种可能性,久贺池垣心头刚刚被激起的涟漪飞快平静下来。自甘堕落、咎由自取、毫无自制、自取灭亡……虽然冷血,但他真的不愿意为这种人消耗激素和感情。等待警察找出凶手,就是他能对这个人给出的最大尊重了。
“大家不要再靠近了!注意保护现场!”颇有人望的前巡警高声呼吁着隔开那三个呼天抢地的年轻人,和闻讯前来的警察进行交接,“大和!快点过来!”
两位身姿挺拔的警察同时应声,加快脚步走向这边。他们似乎刚从车上下来,外套下摆尚有些许褶皱。但一身气势依然令他们显得不怒自威。
两人动作默契,看起来似乎是多年的老搭档。男性警察表情严肃,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巡警面前,微微低头,向他低声确认起现场的情况,女性警察环视一周,先向那三个死者的同伴确认了他们的行程。
“我们一直呆在各自的房间里!”那三个人争先恐后地解释着,“本来已经打算休息了,是他说有点事找我们。所以才会一起过来,半路上就看见整个屋子都着了!”
三个人说辞一致,这种独栋的小木屋平时没人住,也确实没什么防火措施,女警公式化地冲他们颔首,安慰两句,在人群中看到了幸运群众久贺池垣。
“你好,大和由衣,”她简明干练对他展示了一下证件,“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起火前后的情况?一些细节也可以。”
“久贺池垣,来长野旅游的,”久贺池垣熟练而平静地报上名号和前因后果,“大和警官。”
【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内心正在和弹幕一起尖叫。
41|长野也要三选一之渐入
大和由衣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人操心她和敢酱的人生大事,更不可能放弃职业道德,介绍一下敢酱从表白到求婚跌跌撞撞疯狂翻车还被全体同事(主要是诸伏高明)围观的奇葩经历。
她只是冷静而仔细地观察着这位游客,判断他的语言中有多少内容清晰而准确,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模糊混乱,可以被她直接采信。
久贺池垣状似认真地回忆着刚刚的经历:“我们应该算是第二批抵达现场的,当时是十一点左右,火势已经成型,那三个人都在房子外面,说他们已经报警了。”
“天太黑了,我们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勉强用水桶接水,还没接两次,消防队员们就赶来了……大概也就用了五分钟左右……”
他说到这里,像是被迟来的恐惧惊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地瞄了一眼那边的尸体。
由衣严肃的表情微微缓和,声音也随之加入了温柔的安抚:“虎田君被抬出来之后,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接近他?”
“只有那三个人,”久贺池垣指了指那边的嫌疑人三人组,难得在长野见到标准的三选一,他还有点惊奇,“我听见他们喊死者的名字,好像是虎田……”
“虎田达荣,”由衣好脾气地帮他补上了后半句。
“嗯。因为这里刚刚停电了,他们觉得肯定是蜡烛引起了火灾。所以他们一边叫死者的名字,一边互相指责……”久贺池垣看向那三位嫌疑人,像是进入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心不慌了腿不抖了,锁起的眉心也抚平了,一下子条理清晰起来,“高瘦的那位负责蜡烛的购买,但被指责买了便宜货,还把蜡烛放在了危险的地方;矮胖的那位负责房屋选址,但这里实在太过偏僻,就连我们都是迷路了才会过来;高壮的那位负责家具的改建,但听说里面的家具都是二手,而且大半都是木制,非常易燃……”
把三个人的表面底细抖的一干二净,久贺池垣才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嗯……其他记不太清楚了,差不多就这些。”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大和由衣点点头,在笔记上落下最后一笔,“如果还能想起什么,请随时和我联系。”
“当然,当然。”久贺池垣笑眯眯地应声,看着她转向诸伏景光。
够意思了吧?哪怕只是你哥哥的幼驯染,都给你尽力拖时间,生怕你看不够。睹人思人,虽然只是饮鸩止渴,按理来说并不可取,但现在情况特殊,也只好权当是「见面不相识」的补偿了。
由于他把能说的细节都说了个遍,诸伏景光只需要确认一下内容,他不停地嗯嗯点头,间或看两眼大和敢助,简直不把久贺池垣这个前两天还露出过破绽的人放在眼里。
难道觉得我威胁不大?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久贺池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对话。
唔……或者是觉得我表现太善良,不像穷凶极恶的组织成员?那他会给我脑补出什么身份?对组织一知半解、还有可能被竹叶青骗了的红方热血笨蛋吗?我要不要往这个人设靠拢一下?
明明组织里也不是没有平时很正常的成员。把杀人发展成爱好的基安蒂,逛街的时候也会挑挑捡捡,收敛起用瞄准镜对准脑袋的气势;沉默地收割人命的科恩,也会对着想坐的摩天轮露出向往的眼神;更不用说永远光鲜亮丽的贝尔摩德,披着明星的外壳招摇过市,披着新出医生的外壳教校长健康操……
久贺池垣迟疑地停止了举例。
为什么贝尔摩德教校长健康操这种事在我这里出镜率这么高?难道这件事对我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吗?
还是看看弹幕吧,把不该出现的「贝尔摩德做广播体操.gif」从我的脑子里清出去。
他非常镇定地想道。
【好像景光真的没死!我有理由怀疑久贺池垣就是易容后的景光!】
他火速把光屏关上了。
这什么跟什么?我是诸伏景光?!
我成替身了?
结束了问询的诸伏景光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好像想问他要不要现在离开。久贺池垣撇开眼,决定单方面跟这张假脸不共戴天一分钟就算这是自己亲手弄出来的也一样。
说好的让蓝川彻当竹叶青候选人呢?怎么我成了诸伏景光候选人了?你们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他平心静气,再次打开光屏,老规矩用看手机来掩饰,终于看见了其他人的讨论。
【不是我说,上面的好像在搞笑。】
【搞不搞笑另说,池垣和蓝川彻跟长野组有关系,这一点没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