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某种意义上他没想错,毕竟久贺池垣确实用S的身份去问了一下,甚至还为此花了点钱消息的定价不仅要看消息本身,更要看客人对消息的需求程度。某人这么说着,非常理直气壮。
全世界奸商都一个德行,于是他默默付钱,放弃了还价的尝试。
如果不拿钱换消息,他就只能毫无凭据地说出「船上有个□□徒但我既不知道他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这种残缺不全的情报了。
诸伏景光一定会认为这是S送来的情报。但只有一个身份,却没有个人信息?
简直是对他S业务能力的侮辱!
可惜,即使有了情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对方。展览的规模挺大,逛了两圈之后,下午已经快要结束了。
“先停一停吧,”最后居然是诸伏景光开口暂停了行动,“人太多了,如果对方有意隐匿,恐怕很难得到结果。”
日本对身份的管控一向宽松,用化名的遍地都是,S的能力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对着满船的陌生名字查出个所以然来。
无论线上还是线下,本质上都是大海捞针,久贺池垣也没报多大希望。他要寻找的,是所有可疑人员和看起来不简单的人他相信柯学,一旦混乱来临,这看似杞人忧天的提前调查,就能为他节省很多精力。
此时,既然公安都说了放弃当然他更怀疑对方打算联系降谷零,在船只返回的时候筛选犯人并实施抓捕他也不会继续花费时间。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今天就享受一下海风,早点休息吧。
然而,卷王的激素让他没能平静地渡过晚餐之后,久贺池垣还是假借散心之名,踏上了探索船舱的路。
还没走出多远,在某个拐角处,他听见了奇怪的动静。
是谁?
他孤身一人,正处在丁字路口那条竖着的路上,隐约的声音从右边传来,那里……似乎通向游客禁止进入的区域?
久贺池垣屏息凝神,把身子向墙壁边缘挪动了一下,侧耳倾听。
“基德……那边!快……”
他眼角一跳。
什么情况?预告时间不是明天吗?
这次的手法是提前偷走,之后用诡计蒙骗吗?
但那个宝石还在楼上被展览着,基德为什么来了这里?难道楼上是假的?
他本应隐蔽身形,或者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却不知接收到了从何而来的第六感,下意识抬头确认了一下附近的监控。
晚饭之前,他简单查询了整个船体的监控系统,至少从监控室里能找到的部分来看,附近的监控并不完善。
就船舱的结构图而言,传来声音的地方应该是仓库。另一边却是一条死路,如果基德要离开,要么不走寻常路地进入通风管,要么过来和久贺池垣迎面相撞。
耳边已经能听见确切的脚步声,久贺池垣不再犹豫,他拿起手机,随便打开了一个社交软件,开启语音:“黑色的羽翼?啊,是从飞艇上下来之后买的那个挂件吗?的确在我房间,嗯,不远,我现在就回去。”
一边说着,他转过身,迅速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远处的嘈杂被他抛下,打开房间门的功夫,他隐约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等他关上房门,目之所及的另一侧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对方侧着身子,肩膀不自然地一高一低,脸上也像是冒了冷汗。
“根津社长好像在私造枪支。”
怪盗先生还没喘匀气,就忙着共享情报了很明智的选择,成功让打算开窗放人走的久贺池垣改变了想法。
对方那身白色服装十分帅气,但也让沾染其上的颜色更加刺眼,他看着那一片血红,脸色克制不住地沉了一瞬,听见这话,眼中也泛起了冷光。
但他还是很能分清轻重缓急地开口道:“急救用品在床头柜,休闲服装在衣柜左侧挂着外面什么情况?”
对面的少年显然没想到他打算提供这种程度的帮助,不由一愣。然后很是自信地笑了一下:“放心吧,烟雾弹的范围足够大,他们应该在那个丁字路口失去了我的行踪。”
作为短暂合作过的对象,怪盗基德相信他的能力。于是也不再犹豫,转身去取那个医药箱。
久贺池垣也跟了过去,从行李箱里扒拉扒拉,拿出了一副国际象棋。
“就用这个吧,一会你记得换一个合适的身份。”
基德笑了起来:“没关系吗?让我假扮你的朋友?”
“没关系,”久贺池垣抬起眼来,冲他意味深长地一挑眉,“只要你不怕他从隔壁出来,我不介意。”
“嘛……那还是算了。”
基德摊了摊手,然后找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开始换。久贺池垣眼皮都没抬一下,盯着棋盘,手速飞快地放下棋子,用半分钟的功夫摆出了一副残局。
如果基德的这次行动跟以前差不多,他其实不会多此一举。尽管是个高中生,但在这个高中生拯救世界的地方,对方的能力无需质疑。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这孩子身上的伤口尽管只是轻微的擦伤那可是枪伤!
再加上对方口中的「涉嫌伪造枪支」,稍加排列组合,逻辑便立刻清晰起来根津社长被发现了伪造枪支的事实,所以想要杀人灭口。
这种动机跟「遭小偷了所以前来排查」完全不同,紧随其后的也绝不会是普通级别的搜寻。
在怪盗基德下一次出现之前,根津社长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他,甚至杀了他。
必须瞒过这次搜寻,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久贺池垣默不作声地下定了决心。
76|意外也许会迟到
尽管认为自己的帮助值得一些情报。但久贺池垣也没想到,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依然能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怀着一线希望决定向对方求证:“你现在是……工藤新一?还是黑羽快斗?”
笑吟吟看着他的少年嘴角下压,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啊啊,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久贺池垣也干脆利落地一笑:“连你父亲的名字都能拿到,当然不会找不到你了,魔术师先生。”
这句话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瞬间的静默。
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黑羽快斗摩挲着棋盘边缘,在这一阵静默中沉声开口。
“对于我们来说,开诚布公也许比互相试探好的多我想知道,对于黑羽盗一,你了解多少?”
打直球啊……也是,毕竟已经被人看穿了,装鸵鸟可不是怪盗基德的风格。
久贺池垣抬起眼来,冲着棋盘对面的少年舒展了眉梢:“上次从飞艇上下来之后,我仔细问了一下S。七年前,他收到过黑羽盗一的消息。”
“……”
“怎么?”
黑羽快斗沉默着。
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总之不是扑克脸。这句话里透露的信息太过恐怖,以至于他一瞬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是幻觉吧?
他的爸爸,那个全世界首屈一指的魔术师……可是在八年前就死了啊!
死在那些以动物为代号的人手里!
既然已经去世了,那个七年前的「黑羽盗一」又是谁?难道是妈妈扮演的?
又或者那个人真的是他……可既然他没有出事,是什么让他抛下自己,还要躲躲藏藏?
理智在这一刻似乎被感情吞没了,过分杂乱的思绪就像一场海啸,横冲直撞地把他的大脑搅了个天翻地覆,离去之前还耀武扬威地浇了他满头雨水。
黑羽快斗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一个声音大喊着「不可能」,一个声音却喃喃着「原来如此」,生活中从未被注意过的某些疑点一个又一个浮现在眼前,记忆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
潜意识已经告诉了他,假死脱身并非不可能,父亲的存活才是真相。
他终于拿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哑着嗓子问:“你……”
疑问实在太多,他不知道从何问起,几乎要问不下去了。
“S确定那是黑羽盗一,”久贺池垣收敛了笑意,声音像是镇定的安抚,“毕竟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拥有那样出神入化的易容能力,更不用说……你的母亲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原来如此……”
“等等?!我的母亲?!”
黑羽快斗的扑克脸又一次破功了,他花了点时间收拾自己的表情,但眼中还是带着茫然……或许还有一点不可置信。
他怎么不知道他的母亲知道父亲没死?
合着全家人都知道,受骗的只有自己这个学生?!
久贺池垣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毕竟你还小,而盗一先生要对抗的敌人又过分强大,所以……隐瞒,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黑羽快斗沉默着。
黑羽快斗暂时不想说话。
倒不是假死脱身这个操作有什么问题,只是他没想到老妈也知道。
从理性出发,他当然能理解,但从感性出发……
他把一肚子茫然疑问和委屈都吞了回去。
回家……回家之后就联系老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黑羽快斗无奈地揪了揪头发:“好吧……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久贺池垣清了清嗓子,也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的正确与否,既然你已经走在了寻找真相的路上。哪怕我今天不说,恐怕你的父母也会赶来,看看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他颇有幽默感地耸了耸肩:“所以……为了防止我被你的父母联手偷到家都不剩,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暂时对他们保密。”
【池垣:礼貌地从心一下】
【一家子怪盗,肯定不能惹啊233】
【笑死,捅了怪盗窝】
黑羽快斗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他把心头冒出的一点尴尬和很多点骄傲藏起来,用怪盗基德的营业语气回复:“没问题。但是,如果我父亲自己推理出来了……”
久贺池垣冲他眨了眨眼:“那我也只好认栽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会阻止他的,不要怀疑怪盗基德的能力啊……”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当然,真相并非如此简单。
这个要求不是久贺池垣的风格,只是他必须维持红方情报现状的一种手段。
如果黑羽盗一回来的太早,而黑羽快斗说出了今天的事,恐怕他会立刻从他的父亲那里了解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