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讨厌命运啊……”

　　发出这么一声感叹，在已经开始破坏公众设施的两人旁走过，买了几瓶饮料，又踩着太宰治被打倒在地的身体回到房间门口。

　　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好累，他现在只是一条咸鱼而已。

　　事已至此，睡大觉。

　　他都工作了那么久，他要休息了。

　　然而千间幕所想要的那种休息，终究和他体验到的休息有点不一样。

　　因为港口mafia年假而来札幌泡温泉的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吵！了！

　　明明是集体年假，但这两个人的存在感超级强，千间幕只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在各自房间里睡觉，中午的时候太宰治去自杀了中原中也骂骂咧咧的派人搜救，下午的时候中原中也和手下喝酒。而太宰则过来和他们喝下午茶，然后到了晚上中原中也开始发酒疯和太宰治打架，打到凌晨太宰治耍赖躺倒被送出去紧急救治。

　　第二天重复这一天的所有操作，甚至爆发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偶然事件。

　　千间幕本以为的旅行：大雪，温泉，喝酒喝茶，安静的休息，讨论侦探小说的情节和未来横滨的动向。

　　千间幕面对的旅行：被拆开的屋顶，被当做武器的温泉水，茶水换成了酒精，安静不复存在，侦探小说在现实上演，横滨的未来一片黑暗。

　　地·狱·绘·图。

　　下次出来旅游的时候，还是问好太宰治有没有旅游好了……

　　这么疲惫而无奈的过了几天，在一个深夜，千间幕终于收到了世界桥梁建设成功的消息。

　　“……可以与对方世界交流？”

　　不知道世界意识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居然把最新消息变成版本更新文档送了过来，虽然仍然是熟悉的压缩包式交流，但看起来有种老年人玩网络文学的冷幽默感。

　　“嗯……可以发短信和打电话。”

　　？

　　世界意识你在干什么！除了他还有谁需要两个地方互相打电话，他不需要这种特殊优待能不能把福利更新在别的地方！

　　虽然这么吐槽着，千间幕却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发了一条短信。

　　五条悟似乎在出任务没回消息，但夏油杰回的很快，两个人直接打了一通电话。

　　夏油杰：【小千间！你回来了吗？】

　　千间幕：【嗯，算是……你最近怎么样？】

　　夏油杰:【啊……这个啊，因为已经过去了快四年，其实已经从警校毕业了。】

　　……？你真的去上警校了啊！

　　紧接着就听见夏油杰有些沉重的声音：

　　夏油杰：【小千间……我觉得，咒灵的事也不能怪普通人和警察，现在普通人生活也挺难的。】

　　千间幕：【为什么这么说。】

　　夏油杰：【警校近十个月，我和同期侦破了13起命案，4起炸弹案，2起绑架案，5起抢劫案，还有一起特大拐卖案……】

　　千间幕：【……你到底在哪里上的警校，哥谭吗？】

　　夏油杰：【我们先不要质疑环境，虽然我觉得这个环境问题很大，但我们或许可以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例如该死的政府议员。】

　　糟了，听他的声音，这人是真的对政府上层产生杀意了。

　　千间幕：【所以……你警校毕业了，现在是在当警察？】

　　夏油杰：【啊，那没有，我现在是犯罪分子，哈哈。】

　　千间幕：【嗯？】

　　夏油杰：【吓到了吗？是卧底啦卧底，很轻松。和我一起卧底的是我的同期，他很优秀……当犯罪分子也很优秀。】

　　……夸人当犯罪分子很优秀这是可以说的吗？

　　夏油杰：【啊……他好像回来了，今天不是出去交任务的日子吗……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喂！zero！】

　　降谷零：【……我没事。】

　　千间幕突然定住，恍惚中，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听进去，是夏油呼唤了他，他才堪堪回过神，

　　夏油杰：【……你刚刚一直在重复zero这个词，怎么了？】

　　……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千间幕直到此刻突然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来自芯片的信息灌输让他对文字的类别有些迟钝，而固有习惯，让他不太会去怀疑自己的过去。

　　就仿佛眼前的烟雾被拂开，在这一刻，命运中的转折点一般，他突然意识到，‘zero’这个词本身的不对。

　　他的旧世界，使用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语言，那是一种单独的语言体系，也有数字，但数字的读法和意义与现在世界的读法完全不同。

　　然而，他从很久之前就认定‘zero’是0的意思，他也习惯把自己身上的科技设备命名为‘zero’，那是最初千鸟倦，就是那个把他送过来的象征时空的女孩的请求。

　　“这个送给你……不知道怎么取名吗？命名为‘zero’怎么样？”

　　女孩说：

　　“是的，是0的意思，很不错吧，用这个名字？”

　　不对……不对不对！

　　全部都是错的！

　　小千怎么会知道zero？

　　他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英文字母这种东西，甚至也不存在这个世界数字体系中的0。

　　同样的，也根本不可能出现‘zero’这个单词啊！

　　第151章

　　千间幕单手撑在桌边, 缓缓站起身。

　　窗口外，大雪从天幕落下，雪花湮没了声音, 也带来了冬日特有的昏暗压抑。

　　“zero，你的创造者是谁。”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

　　「告 并无创造者，为个体千间幕灵魂绑定辅助核心。」

　　和以前的答案一模一样，但现在必须要问的更深入一些才行。

　　“详细叙述你诞生到现在的重要事件。”

　　「告 以转移世界线为原点，宿主脱离科学侧世界压制，核心激活，自动接手个体千间幕原有系统, 经判断认定旧程序框架有利于宿主，默认延续旧系统程序框架……」

　　“停，什么原有系统，仔细解释一下。”

　　他哪里来的原来的系统，在他24岁后, 旧世界就全线断网了。

　　「告 将为您解释原有系统信息。原系统名为‘zero’，命名人千间幕。核心编号Scxxxx-xxxx，配件采购人千鸟倦, 程序编写人尤尔, 词库调试人亚久。赠与人千鸟倦，使用人千间幕。原系统功能为特级智脑配置, 后台历经三十万六千五百四十一次更新，系统功能成功改换为时空跳转和能力转换相关, 并于时空跳转三天前完成最后一次测试。」

　　千间幕愣住。

　　他的确一直随身带着曾经小千送的智脑, 但断网后这个设备就几乎失去了所有功能, 彻底沦为配饰。

　　然而，zero的意思是, 断网后小千仍然能够操控他的机器，甚至偷偷更新了三万多次。

　　他只以为小千将他送过来是用了死前权能的力量，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仿佛这是一个历时多年的布置，必须要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好，才能准确抵达终点。

　　精通言语的亚久会调整语言诱导他忽视真相，尤尔和小千则在数据中一手创造出了一个庞大的王国。

　　然而最离奇的，也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个机器其实是在他十八岁时，小千给他的赠礼。

　　十八岁。

　　那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没有任何异样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夺取了他们的控制权，只要他活着一天，就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会被过分操控。

　　一种淡淡的寒意上涌，指尖末端细微颤抖着，一种不知何时已经被卷入某种轨道的恐怖感官在某一瞬几乎令他产生战或逃的本能反应。

　　敌人？朋友？

　　再想想，被赠送机器之前发生了什么。

　　除了那句‘zero’的话外，还说了什么？

　　……他被打了。

　　因为在与上层的交锋中，他交换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完成十五岁没有完成的‘那个’课程。

　　这是他唯一能被抓住的‘弱点’，与其说付出，倒不如说是填补。是他索取权利后，作为安抚上层先生们的一次敷衍的让步。

　　甚至在那之后，他啃下一大块利益与血肉，彻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他觉得自己大获全胜，但千鸟倦却从北方急匆匆赶了回来，给了他一巴掌。

　　【

　　……

　　她仍然穿着旅行时的银白色制服，白色的手套仍然戴在手上，所以被打的时候，千间幕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被打了。

　　千鸟倦的动作并不重，甚至根本算不上疼痛。

　　但这是千鸟倦第一次打人。

　　她一向是脾气最好的那个。

　　她气的轻轻发抖，翡翠一般的绿眼紧紧锁在青年身上。

　　在某一瞬间，她的眼神恐怖的仿佛在看一个敌人。

　　然而她的仇恨却是指向不明的，并不是针对眼前人，而是仿佛针对着整个世界一般。

　　「……哥哥，我说过，我的情感系统也是错的。」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平时总是天然黑温柔笑着的女孩露出了极度忍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