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ica也说过,我的左右手都很灵活吧?”
砂金从后备箱中坐起身,把枪交换到了右手上,男人跌倒在地呻/吟哀嚎着,砂金抬脚踏在了男人头上、将那颗脑袋狠狠地踩在地上,
鲜血温热的血溅到了砂金的脸上,砂金勾唇笑着、抬手擦了一下,可非没有把脏东西擦干净,反而将血渍得更开,砂金不爽了、笑容越发灿烂,
“闭嘴蠢货,”脚下继续用力,砂金低头、施舍给男人一个轻蔑的眼神,“你吵到我和你家主人说话了。”
……
“咔嚓!”
在男人的“伴奏”之下,快门的声音还是扎耳的很,砂金看过去时正好和D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也终于看清了D的长相,
D是个气质很文雅的中年人,给人的感觉应该是站在讲台上授课的国文老师,然而事实是、 D咬着烟,举着手机正大光明地偷拍着砂金,
“不好意思,职业病……” D笑笑,看向砂金的眼神里全是惊艳之色,“他们没说过,原来连你的性格也这么有趣,那些大老板们绝对会很满意。”
抹开的血痕,精致的面容,上位者的眼神,还有神秘又危险性十足的气质与笑容……一切的一切让砂金的魅力翻倍增长着,
有什么比一个绝世美人更能令人升起征服的欲望?
那就是带刺的绝世美人。
肯定会有老板喜欢的,喜欢将面前这个正踩着别人、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美人也踩在自己脚下,碾碎他的全部尊严,让凶恶的野兽呜咽地爬在自己的脚边,露出脖颈、暴露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脆弱,驯服他、再给他戴上属于自己的项圈……
越是明知这人的危险,达成所想时的成就与满足感就越强。
唯一的缺点是,D看到了砂金脖子的刺青纹身,有的老板不喜欢捡别人剩下的玩,但问题并不大,
这仍是件上上品的好商品,D总结道,“放心地交给我吧,我绝对会替你卖出一个好价钱。”
itf :我呸!该死的臭变态!
itf的声音差点让砂金笑场,D也的确“敬业”,这时了都忘不掉工作。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砂金注意到了D的视线,眨眨眼,“怎么说,一分钟上上下下也值个几百万、几千万的流水?”
烟头被丢在脚下碾灭, D抬手示意了一下,其他部下齐齐地抬起了手中的枪、瞄准了中心的砂金,“我想,我们可以跳过讲价的环节。”
除了砂金已经废掉、趴在地上拼命压低着声音,生怕老板也嫌自己吵然后给他一枪手动禁音的男人,包围着砂金的其他人还有七八个,
砂金抢到手里的枪……砂金甩开弹巢看了看,六个膛室,去掉杀死大岛的那枚子弹,砂金还剩下五枚,
感谢砂金唯数不多的、除博弈之外的爱好吧,没事就泡在公司训练场上练习射击的砂金对这些大同小异的复古武器适应性都很良好,
但凭这五枚子弹突出重围,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通过砂金身上的针孔摄像头关注着这一切的八木海紧张地握紧了砂金石吊坠,心跳一直在嘣嘣不停的剧烈跳动,但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影响到砂金发挥。
“不用紧张,”砂金说着,便推回弹巢,枪口对准脚边断了手的男人,“玩玩而已。”
砰一声,又是枪响,
D选得地方很偏,偏到枪响了也不会有人去听到,所以砂金更加肆无忌惮,
冷汗从额角滑落,男人连手臂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呆滞地盯着一旁的地面上、那枚新鲜出炉的弹坑……差一点,这枚弹坑就要出现在他的脑袋上。
“你在用他威胁我?”D眉头一挑,好笑地道,“我并不觉得他的价值能比得过你,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你想杀就杀吧。”
砂金只是扬了扬嘴角,擦着受伤男人的脸又开了一枪,砰一声后、还剩下三枚子弹。
“这下数量对了,50%的可能性可是典型中的典型。”
砂金现在的脉搏也在不自觉得加速变快,耳朵里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音律动,安稳地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砂金发现,
肆意与张扬爬上了砂金的脸颊,
弹巢再次甩出,转轮在砂金的掌心里擦过哗哗地转动起来,手臂一展、重新填上弹药的枪口这一次贴上的却是颈侧的纹身,
刚开过枪的枪口余温烫得皮肉条件反射的一紧,随之而来的是肾上腺素上飙时带来的极致兴奋,轻微的刺痛从颈侧传来,让砂金仿佛回到了当初烙印刚要接触到皮肤时的那一刻,
接下来的会是什么?
“看不惯我的商品编码吗?”瞳孔微微放大、万花筒似的瞳孔里涌动翻滚着的全是疯狂的字节,砂金笑得恣肆,指尖搭上了扳机,
“跟我赌一把吧,给你一个亲手覆盖掉它、然后烙印上新编码的机会。”
……
砂金发现,他还是更适应这样的时刻,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这里才是他该站在的位置,而接下来的一切皆是未知,
他愿将命运放回到母神的手上,任其支配、迎接结局。
……
D的表情终于一变,没用的废物死多少个他都不会在意,但砂金不一样,砂金最大的价值就是他本身。
D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和朋友谈笔生意,但朋友你老是想着打我的主意……这我也很为难啊,”砂金笑眯眯,枪口一动不动地指着自己,“所以只能让朋友先了解一下我的处事风格了,”
“要来赌一把试试吗?”砂金又重复了一声问道。
D皱眉,扬了扬下巴,包围着砂金的手下见状上前向砂金逼近了一步……咔嚓,砂金的手指没有任何迟疑地扣响了一声扳机,明明是很细微的声响却惊得手下几人连忙停下了脚步。
“运气不错,第一发是空的,恭喜朋友看上的商品没能成功贬值。”
装模作样的贺喜完,砂金重新转动左轮,位置不变地抵着自己,好心提议道,“要再试试吗?下次我就连开两枪好了。”
“再不中就三枪……”
无形的压力在渐渐增长着,砂金就是逼D妥协,要不就两个人都坐下好好聊聊,要不……反正他是不要命的,砂金有让D什么都捞不到的那种疯劲和能力。
“算算我们之间的距离,朋友、最多再走3步……你可就损失惨重了啊,或者是你想顺便再赌一下它卡壳哑火的概率?”
谁想和你赌这玩意儿啊? !
手下为难地看向D ,要是继续前进,没等抓住那家伙、那家伙自己先把自己崩死了怎么办?抓不到人,老板会不会拿他们出气啊? !
这怎么办啊,老板!
“继续……”
D话还没说,砂金眼都不眨,咔咔又是连着两枪,砂金那仿佛不知道命该怎么写似的嚣张作派令D眼角狠狠一抽、眉头紧锁,
“还要继续吗?”砂金还是继续笑着问道,明明身处弱势、却牢牢把控着全场,心脏在为亡而跳动、尾音高昂轻快地上扬,
“我绝对会陪朋友……赌个尽兴。”
第32章
如何判断一笔卖买生意是亏了还是赚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
有人觉得,所得减去本金、还有多的就算是赚了;有人都觉得如果我原本能挣一百万、最后却只挣了九十九万甚至更少,那就是亏了,
而D就是后一种人。
“朋友、想好了吗?”
“……现在的年轻人啊, ”在砂金的步步紧逼之下, D摇了摇头,手下的几人松了口气、不再上前, “说说吧,你想和我聊什么。”
砂金要是真死了, D走这一趟的收获就少得多了,他不喜欢看着即将到手的钱在他面前贬值,
如非万不得已, D更想保证货品的完美。
【又是一个笑话,】「砂金」总能在砂金身上找到各种可供自嘲的话题, 他就站在砂金身后说道, 【奴隶主都比你、更在乎你的这条命。 】
无人能够看到的视野里,一只小手伸出,握上了那只背在身后、正在微不可察地颤抖着的手腕,
似有似无的触感一瞬间便让砂金认出了握住他的人是谁卡卡瓦夏。
一向巧舌如簧、极擅察言观色的砂金第一次放下了还等着他接话的“朋友”,扭头回看过去,卡卡瓦夏扬着一张小小的笑脸,
【大哥哥、别怕, 我也在这里噢! 】
「砂金」和卡卡瓦夏都在,陪着砂金、看他是如何赌上自己的性命。
紧张,恐惧,兴奋,未知……骰子停止转动的那一刻、底牌掀开的那一秒、赌盘尘埃落定的那一刹那,肾上腺素、多巴胺、内啡肽飙升带来的种种都反应在了身体上,
赢下所有时,那一瞬间心理和生理上双重反馈而得到的可怕愉悦感,足以令人为之上瘾,
砂金曾经有过一段时间,试图用那些“欣愉”填补“空洞”、以防虚无的侵蚀,但赢得多了、输赢过后的空虚感反而更胜,一直没有悬念的赢下去也挺无聊的。
所以砂金只能去选择更大、更危险、更加刺激的赌盘覆盖掉麻木的内心,在输掉所有之前,他得活着,
必须活着,
哪怕身后空无一人……
可这一次回头,两道只是静静陪着他的虚幻影子,反而填补上了砂金一直补不上的空洞。
原来,我想要的只是这个啊。
……
“……砂金?”D蹙眉又叫了一声对面那个漂亮疯子,“我想我们可以继续下面的谈话了。”
“啊,对……当然了,我的朋友。”
疯狂褪去,砂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总是挂着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随意地将枪口移开、对准地面连续的扣响扳机,
“咔、咔、砰!砰!砰!”
五发打完了全部的子弹,子弹在第三发出壳,砂金故作唏嘘地道,“好可怕呀~幸好朋友你愿意和谈,不然下一把我不就死定了吗,”
砂金拍拍胸脯,感概着,“我们可真是幸运啊,你说对不对?”
D:……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吗?” D略显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在想,要是货品有精神病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日后的售卖?
砂金松开手,让枪自然下落砸在地上。 “谈”到现在,也不用担心D会不会突然反水……
因为D肯定会反水的,这家伙就是想卖了砂金。
砂金只是需要一个震慑,以此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可以随意摆布的下位者,将自己放到可以和D开始平等对话的位置,
人总是会更忌惮一个比自己更疯狂的人。
“聊吧聊吧,” D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把枪、尸体还有那个被废了的废物都收拾好拖走,无关人物全部撤开回避之后,他问道,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