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头痛欲裂。
尤其是陷入危机的某人还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愈发的把如此担心的自己衬得像个傻瓜安吾非常生气,甚至有爆某个小混蛋两拳的冲动。
不过,这位来自官方的间谍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时的自己根本是完全遗忘了立场,甚至来不及思考森鸥外的失踪意味着什么……
那时的他,就只是非常、非常的担心自己的友人会被港|黑的其他干部当做安抚人心的叛徒活祭,为了这等无聊之事,失去对太宰本人或许不值一提,对他坂口安吾来说,却很宝贵的年轻生命。
……
于是此时此刻,坂口安吾近乎忧愁的叹了一声。
他食不知味的吞咽着那杯冰凉的美式咖啡,任凭那苦涩的液体灌入自己的喉头。安吾丝毫也不顾忌他的肠胃是否会在之后发出凄厉的哀鸣,再度令他痛到抽搐。
这位间谍先生孤身一人,陷入了一阵又一阵的不安。而其原因之一,便是他很清楚:
在虚假的工作环境,结交真心喜爱的友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大忌。
或许这便是他坂口安吾走向灭亡第一步。
可即使意识到了,他便能止步不前吗?
能放着他们不管吗?能就此舍弃太宰君、织田先生吗?
答案毫无疑问是“否”。
毕竟,要是他能如他诸多上峰那般,对再无利用价值的人际关系进行利落的断舍离。他今日便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是的,安吾今日来到Lupin,其实是来等人的。
而伴随着阵阵机车的轰鸣巨响,他等的那个赭发少年也一脸晦气的拉开了Lupin的大门。
坂口安吾,
中原中也。
此乃不和谐的二重奏。
并无多少瓜葛的二人,为了同个“没法放着不管”的家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凑到了一起。
第103章 安中协奏曲
中原中也有张极端庄的脸蛋, 搭配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珠,简直是漂亮的像是橱柜中的俄罗斯人偶。
遗憾的是,此时他可爱的脸上阴云密布, 比宝石更夺目的眼珠之下透着不健康的青黑。显然, 中也最近都没怎么睡好, 而那不情愿的表情更是无声的诉说着主人的无奈。
中原中也不想来的。
一方面呢,中也总是这样, 即使他在自己心底告诉自己“我不想来!”,但他还是没找任何借口,顶着不爽准时现身因此这个“不想来”到底有几分真,本就要打个问号;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心情确实复杂难明。他这几日来简直是被折腾的晕头转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疲惫…而这次与坂口安吾的会面又是为了那个臭青花鱼太宰这就本能的令他很不耐烦。
首先,中也认为所有能和那个笨蛋太宰交好的人,都不正常。
其次, 与这样不正常的人以交换与绷带混蛋相关的事宜相见, 好像会把他自己都变得不正常。
他和太宰的关系并没那么好。
不如说是糟透了!
尽管随着龙头战争时的合作,他们已被外界赋予了“双黑”这样的美名,但在中也听来,总有种被怪东西黏上了的错觉。令他如鲠在喉。
至于这份嫌弃到底有几分真, 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毕竟中原中也就是这样的人, 就算魔龙吉格当真成功烧却了正片大陆,摧毁了人理,或许也会惊讶的发现中原中也的嘴还固执的留在原地,分毫未伤。
总之呢, 不管是得知了太宰竟然有朋友一事,还是被这个眼镜教授主动搭话, 视作了助力一事,都让中也浑身不自在。
他非常纠结,有那么两三次都想直接爽约算了。虽然现在迷雾重重,但如果要被献祭的人是太宰,那他大抵会为此事开瓶好酒庆祝。
可他又不得不来。
与外界流传的那些蠢到了极点的猜测不同。太宰被监|禁的原因并非是他那过于好笑了的名声,而是因为与红叶大姐、大佐先生相比,他的态度简直是在脸上写了“我知道什么”,但却又拒绝吐露实情。
……别开玩笑了!
要不是红叶大姐拦着,中也会第一个跳出去锤爆太宰的头!太宰是个怪人,太宰是个蠢货太宰有着诸多恶习恶癖,是个再糟糕不过的家伙,
也是他最讨厌也最信赖的搭档。
但这并不是说,他就能准许太宰用森先生的安危来开玩笑了!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若是两位干部有心,直接以处理版图的刑罚处理掉太宰也没人能说出哪里不对那个混账!
…
各种意义上讲,中也都是个忠贞之人。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或许到死他都没法学会吧?
中原中也没法率先背叛。
即使对方已让自己感到失望他简直是已经习惯了失望。无论是“羊”还是森先生他也很难率先甩开对方的手。
他是那种嘴巴狠毒,因此也总不讨好的笨小孩。中也是个很有耐心的同伴,不会因一时的失望与失败就此转身离去,这个笨蛋或许一辈子都学不会良禽择木而栖吧?
总之呢,他并不准备背叛森鸥外。
因此相比于心情复杂,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的尾崎红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大佐,中也反倒成了最在乎森安危的那人。
而这在太宰治看来真的挺好玩的,以致于他一见到中也就要笑,哪怕身陷囚笼,他还是会笑个不停。
这让中也越发的烦躁起来。
作为第一个进入首领办公室之人,他接受了不少盘问。以致于到了次日清晨,他回到“旧世界”后这才听说了另一件要命的大事莲仪他失踪了。
……
…
如果说此前他的确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没意识到的话,那得知了这条消息的他,便可以说是梦中惊醒一般,尽管不愿相信,却也还是猜到了一切。
中也很暴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头两天他还很是生气,急切的想知道莲仪究竟对森先生做了什么,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接着他就不安了起来,怨念十足的惦记着某个超任性的小鬼头,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他一顿。
……
但是。
一周过去了。
无论是森先生,还是莲仪,都杳无音讯。
若不是红叶大姐及时封锁了消息,现在港口黑手党或许也和其他组织一样,陷入无休止的内战了吧?
……可那根本不是重点。
中也休息不好。
中也没法休息。
他甚至找上了魏尔伦,浑身不自在的询问对方是否清楚莲仪的去向。
混账金发男正常了许多,那张与他很像的面孔亲切的微笑着,以一种令中也浑身发麻的奇怪眼神看着中也…
然后,他说他也不知道。
……
可恶。
急病乱投医也没能得来结果。最重要的是,中也总感觉魏尔伦是在欺骗自己,他明显知道什么,他肯定知道什么但他也明白,他问不出来的。
他们或许可以再打一场,中也也想和对方再打一场。这个个头小小,翻过年去才刚满18岁的少年,他最近简直是迫切的希望砸碎什么、撕裂什么。一股无名的郁气在他心中来回飘荡,让他有苦难言。
中也最近总会思考一个问题。
……
…………
他是不是已经把莲仪的存在,视作“理所应当”了呢?
……是不是太忽略那个小朋友,这才导致了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莲仪究竟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准备对森先生做些什么?如果他当真做了中也绝不想见到的那种事…
那也别给我一声不吭的逃走啊!
中原中也,他很用力地坐到了坂口安吾身边。
整个Lupin字面意义上的一震,凶暴的重力使明显心情不佳。放在往日,坂口这样略有点神经质,心思有很细腻之人肯定会因对方的态度而展开新一轮的担心。然而,
某种意义上讲,安吾此刻也已到了极限。
和一味反思着自己,甚至忽视了他与莲仪只是一周未曾好好交流,按理说并不算是“忽视”的中也不同,安吾他的确是个理性人。
安吾是那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人。
是会量化损失,面对电车难题时,绝对能做出所谓“正确选择”的那种人。
……所以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坂口一直默认自己是个冷血之人。他不会用太多的大义名分伪装自己,他的确是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他的确想要以自己的努力让这个腐败着的祖国稍稍变好一点因此,他变成了那种会面无表情的执行上级命令,即使要为此牺牲无辜的民众,也还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理性的执行命令的“国家的刽子手”。
就像一枚不起眼的齿轮。
他会机械的、果断的、不停的向前。
再向前。
……
但是,
若他真如自己想的那样果敢,那他现在的举动,又是怎么回事?
简直不可理喻。简直-
“真是疯子。”
面容秀丽精致的赭发少年,他粗鲁的说道。
“最初听说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时,我都没能对上号。公关官告诉我你叫‘坂口安吾’,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