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其实,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一件事。
放在往常,在他还未对红叶产生感情,喜欢上中原中也之前,羽生莲仪一定会学着哥哥的模样,无所谓似的说一声“算了”。
可是,
可是现在,他已不再是一名单纯的看客了!
羽生莲仪,坦诚的、笨拙的与阿呆鸟解释着一切。
他没从最初的真相,既孵化者的起源说起。而是就事论事,叙述了本次事件的起因经过:
“有外星人选中了森口茜,先将她变成了魔法少女,又令她心生绝望,转化了怪物”。
阿呆鸟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他看傻瓜一样看着羽生莲仪。
要不是他们立刻就遭遇了魔女使魔的袭击,两人怎么也得小吵一架。
使魔是只头部融化了的球形关节人偶,其脚尖发烂发黑,无法正常移动,却能猛的跳出很远。
这些色调灰白的怪物不停发出“呵呵呵、呵呵呵”的娇笑声,身上扎着无数根颜色各异的大头针,两臂如两把钢刀一般,差一点就刺伤了阿呆鸟。
“糟透了,这玩意恶心的我笑不出来。”
话虽如此,阿呆鸟的嘴角还是僵硬的上扬着。
“照你这么说,我们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异能力者……而是森口茜本人吗!”
正是如此。
莲仪远比阿呆鸟还更狼狈。他现在的素体机能与这个年纪的人类小孩别无二致。简单点说,就是体术很烂。
这也没办法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谁会派他去前线打架呢?
当他被刺中第三刀时,阿呆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再次夹包似的夹起莲仪,这回直接将他塞进了自己怀里。阿呆鸟蹬上机车,向看不见边的绸缎前方驶去。
“开什么玩笑啊!”
他的金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就在这时,有无数身穿贵族学院校服的无头少女从天而降,向他们砸来。
阿呆鸟一一躲过,坠落的少女化作了一滩滩色彩艳丽的美术颜料。
“自|杀攻击啊这是!”
金发少年咬紧牙关,怒吼着。
“又不是在拍电视剧,搞什么啊这些少爷小姐还真有啊,能吃饱肚子却觉得自己已然落入绝境的傻瓜!”
啊,又来了。
仇富。
莲仪乖乖坐着不动。隐约感觉有一点冷,他迟疑着开口:
“也不能这样说吧。”
“人类本就是一种复杂的生物。青春期的烦恼看似琐碎又平常,可叠加起来,也是能要人命的。”
“嘁。”阿呆鸟冷哼一声。“我不懂。”
“我也不想懂!”
这个总在微笑的少年,紧绷着脸。
“真搞笑啊,就好像只有富裕阶层的苦恼是苦恼似的是不是那些挣扎求活,没时间苦恼的家伙,还要被他们嘲笑脑袋不好才依旧心怀希望啊?!搞得好像只有富人是人,只有他们会思考似的,真是恶心的我想吐!”
“所以擂钵街的那群小鬼又是怎么回事?这外星人倒很一视同仁但是啊,别开玩笑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绝望就能变成怪物吞噬活人,那下个月横滨市就会变成一座空城了吧,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不知是不是魔女化的森口茜听到了他的恶言恶语,两人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如融化的塑料一般不断下陷阵阵臭味传来,而孔洞下的那个东西,那个巨大的、不详的东西,即使不用莲仪解说,阿呆鸟也意识到了那便是“魔女”的本体。
她有灰色的,丑陋的短绒毛,与血色的羽管。活像一只天生畸形的斑秃肉鸡,本该是头颅的地方,却阴森又华丽的交叠着层层洁白的羽冠。
围绕着魔女的使魔也和他们刚刚见到的畸形人偶有所不同。一只只没毛的天鹅流着眼泪,长着人类的脚。一双双发黄发臭的芭蕾鞋飘在半空,翩翩起舞这一幕还真是光看就足以对人的精神造成攻击。
不过这一回,阿呆鸟成功的停住了车。
对方就好像是愿意给他一个选择似的,他们二人没被直接拉入魔女结界的最深处,展开这场别开生面的BOSS战。
“…………”
有那么一瞬,莲仪感觉阿呆鸟的心酸楚而悲悯,好似是在同情着谁。但下一秒,他便停好了摩托,很认真、很严肃的“喂!”了一声。
莲仪茫然望去。
金发少年的表情格外认真。他上下扫视了一下依旧做贵族少爷打扮的羽生莲仪,墨镜下的那双碧眼与孩子的金瞳对视了片刻。
“小鬼,你手脚还算挺长,应该也能驾驶摩托了吧。”
“……哎?”
莲仪的茫然毫无作假。他痴呆了似的看着阿呆鸟,而阿呆鸟的表情一变不变。
“真笨啊,你这家伙。总是这样的话,有多少底牌都活不久的。”
阿呆鸟一点都没笑。
“我的意思是快滚吧,骑上我的摩托随便逃去哪儿都行。”
“送死的话,是犯不着两个人一起的,明白了吗?”
第21章 (修bug)
好奇怪啊。
虽然我很清楚,人类就是这样。这么的勇敢,这么的高尚,人类的确就是这样可亲可爱之物,无愧于上层意志的宠儿……
但是:
“咦?”他呆头呆脑的问道。
“阿呆鸟,你…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他真的,很擅长惹恼别人。
阿呆鸟的表情一下变了。像是非常、非常的生气。那模样简直是想把他撕了喂给天鹅使魔,其气质一下就狂暴了起来。
莲仪有点慌了。
他一扁嘴巴,突然拉住了阿呆鸟的大衣衣角:“对不起,对不起嘛…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生气了?”
“总、总之,是我不对。一定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我很高兴,真的!”
什么啊?!!
什么和什么啊!
羽生莲仪的语气软绵绵的,被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盯着,阿呆鸟有气都没处发。
他真想揍羽生一顿,但怎么说呢,估计揍他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到底,他又为何如此的恼火?
大约是不想承认吧。大约是没法面对吧。
没错,原来港口黑手党内最有名的“逃亡专家”,他的本性,其实是个有一点点悲观、有一点自毁倾向、还具有一点点令人恶心的骑士精神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婴儿时期待过的那所贫穷的教会带来的潜移默化?
还是在街头流浪时,被同伴护在身下才没被打死,不得不推开那具变得冰凉的幼小尸|体时,那阵悔恨至今仍未消散?
还是说,在一次又一次的火并中,眼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被装进尸袋,不知不觉,就成了逃亡专家,不知不觉,就孤身一人……
是受够了吗?
终于轮到我了。
是这样想的吗?
金发少年好像被莲仪的话给刺伤了似的,他的态度突然变得非常恶劣:
“你别搞错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哪怕一刻都没觉得你的性命比我的更加珍贵,这个决定也不是准备救你或为你牺牲,别开玩笑了,我可是黑手党啊!”
逻辑不通。
少年撕心裂肺的叫喊好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但是,就只是,”
突兀的,阿呆鸟又平静下来。他没在笑,只是僵硬的、面无表情的叙述道:
“我刚刚仔细思考过了。无论是让你殿后,又或者干脆拿你当盾牌使用,这样做对我来说毫无心理压力。但是,这样做了,我就能胜过这群怪物,然后活下去吗?我刚刚已经认真的思考过了。”
嗯嗯。
莲仪乖巧地点头。
男孩的表情也很奇怪。小人造人咬着自己的唇肉,努力瞪大眼睛,笨拙的,以乖巧来表达自己的友善,以此进行安抚。
“正因为思考过了,我才有现在的结论: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你隐藏了部分实力,并没有表现出的这么柔弱,即使你还有反击之力即使如此,你会真心帮我争取时间的可能性,也还是零吧。”
“所以就算那样做了,我不还是要面对这些怪物吗?就算能稍微死在你的后头一点,对结果的影响,根本就是毫无影响嘛!反正,横竖都是要死。”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你这家伙死在我的后头好了。骑上我的爱车逃跑吧,臭小子。如果运气好到能够等来救援,到时就绞尽脑汁的思考要如何向那帮家伙说明这一切吧。”
说到这里,阿呆鸟终于重新笑了起来。
“幸存者这个角色,和本大爷不搭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精神,已被魔女结界的负面影响所入侵,这个诡谲的世界固化了阿呆鸟的思维,令他觉得必须迎战魔女。
不等莲仪回话。阿呆鸟便直接跳进了那个下凹的洞口,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真是可悲的巧合啊。此处魔女的性质是“自弃”,大约是刚好暗合了阿呆鸟的心结吧。
那个名为森口茜的少女受孵化者蛊惑,许下了“希望继母梦想成真”的愿望。
她曾与生母一起遭人绑架,母亲死去她却毫发无伤。风言风语将幕后真凶指向了她唯一能够依靠,却永远都在无视她的父亲。她感到非常、非常的孤独。
看似冷漠的继母稍稍填补了她胸口处的空洞。她希望她能重新回到舞台,在巴黎最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然而,不知为何,这个愿望却并没帮她修复森口舟美的半月板损伤…她的愿望,落空了。
在得知此事的那一刻,森口茜的心被绝望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