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行是行啦。”
阿呆鸟迟疑着。
实话实说,在他心里,莲仪也是个很没谱的小孩,把这种状态的中也丢给莲仪处理,令他有些不安。
钢琴师则比阿呆鸟更敏锐一些。
“哎,可不能太久哦。不是说好了要继续台球比赛,好给某些败者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吗?”
青年假装若无其事的阴阳怪气着,然后向中也的方向开枪,枪中射|出了一朵玫瑰。
“我会叫大家等你的。”
被挑衅的败者组阿呆鸟,他的头上爆出一个井字,磨了磨牙。
“快点回来哦,中也!”
两人悄悄互掐着,肩并肩走进了旧世界。
门外的中也缓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能挤出半句问询。
今日的太阳并不热烈。可不知为何,中也的体温飘忽不定,体感也是时冷时热。
好可怜啊,中也。
莲仪牵着他的手。只这样还嫌不够,他上前抱住了彷徨的羊之王,就像织田抱他时那样用力。
中也就好像被惊醒了似的,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也抱紧了莲仪。
“……”
愚钝的中也、不坦诚的中也、怕失去的中也。
少年依旧什么都没能问出口来。
就像是怕戳穿了这个美梦一般。他僵在原地,在太阳底下浑身冰冷的笔直站着。
于是,不得不换同样笨拙的莲仪主动开口。
可此刻的小人造人,也难以掌握“该说的与不该说的”的度。
因此,他把和自己有关的所有事,都和中也说了。
比如,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造人,最初,仅仅是因为中也的特质与我很像,这才对你格外关注。
以及,接触了之后我才发现,中也就是中也,即使中也不是与我类似的存在,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人类,那我也还是会喜欢上中也,想和中也成为朋友。
“对我来说,中也是人类还是荒霸吐,又或者是他们嘴里的什么保险装置,这全都无所谓。”
“中也就是最棒的中也。是我第一个朋友,是会为我准备礼物、为我悲伤的最好的人。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因此,中也你不要再努力了。即使现在就离开黑手党也无所谓,你想知道什么、想得到什么、想改变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中也甚至不用许愿,因为‘我想帮助中也’,是我本人的愿望!我把我的力量分给你用,所以,中也要过最幸福的生活、要永远快乐。”
“而我什么报偿都不需要,既不需要中也为我拼命工作,也不用中也努力长大,只要中也你能笑一笑,我就很开心了!”
“当然了,要是能摸摸我的头,抱一抱我,夸一夸我,那就更好啦!嘿嘿嘿。”*
小人造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我啊,最初真的好生气、好委屈。”
“这世界太没道理了。这么好的中也,就没人真心实意的为你着想、只向着你、只惦记你吗?”
“旗会的大家差不多是这样,可大家的力量还很微弱因为,大家都很年轻、根本就是群半大孩子,虽然互助会的本意就是互相扶持,但我希望希望自己能当大家的后盾,希望大家都能过上快乐的人生。”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当中也的伙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由我来站在中也这边,偏向中也。”
……
被太阳冻僵了的中也。
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中也。
“……对不起。”
莲仪说着。
“我本来,只是想让你笑一笑的。”
赭发少年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就只是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
为什么你却在哭呢?
第31章
数天后。
一个怀疑。
莲仪想着。
“我正在遭受过度保护。”
男孩怨念十足地盯了中也一眼, 而重力使就当没看见,完全不为所动。
“真的不用我走哪里你就陪到哪里了啦中也,被你逆向贴贴我怪不好意思的。”
中原中也肯定没法像他之前那样满嘴的“就要贴贴就要贴贴”, 赭发少年淡定的哼了一声, 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糖果。
“呜哇!!”
“中原大人……”
开车的部下为难极了, 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魏尔伦事件”结束后的三天后。由于过去的历史已被莲仪像吃面包那样啊呜啊呜的吃掉了。因此,对于黑手党的底层人员来说, 近一周完全称得上是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唯一奇怪的事,便是尾崎干部与她的养子呃…弟弟呃…得意门生……哎,反正就是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羽生莲仪闹了矛盾,甚至连风头极大的中原大人都被其牵连拖累,一起被尾崎干部拉进了黑名单。
不过,组织内自然也没人不开眼到这个程度,火急火燎的非要立即过来踩这两人一脚。
因为羽生莲仪被赶出家门的当日下午, 尾崎干部便沉着脸下令, 不许港口黑手党的任何人为“那个孩子”提供零食甜点,更不许对他进行资金援助。
这不就是给孩子提供了个回家哭诉的理由吗?
没人想触尾崎干部的逆鳞,羽生莲仪依旧在港|黑大楼里走走逛逛,自在极了。
可司机依旧颤颤巍巍。有默契不去打压是一回事;公然违背她的命令, 却…
中也嘁了一声:
“不要用喊我的姓氏, 我不喜欢。还有,给我圆滑一点!”
“这里就装看不见或者背地里去向大姐打小报告!摆出这副可怜模样我也不可能把糖从他嘴里抠出来!”
“啾是啾是。”莲仪的脸颊都鼓了起来,幸福的吸吮着糖汁。
是错觉吗,中也好像更坦诚了一点?话变多了?
面对怂着说“十分抱歉!中、中也大人!”的开车小弟, 年轻的重力使无奈叹气,很凶恶的继续调|教起了这名不够机灵部下。
搞得司机精神紧张, 徒添了数回颠簸。
“可爱捏。”
莲仪小声嘟哝。被中也狠瞪后连连傻笑。
放在往常,这时他应该会动手敲一敲莲仪的脑袋。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中也几乎丧失了这种勇气。
他清楚莲仪恐怕强的远超他的想象,但面对失而复得的小朋友,他被气的最狠时,也只是凶凶地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手感很好。
有被爽到,所以消气了。
而被这样娇纵的莲仪,啊呀,即使才刚过三天,但他俨然是一副马上就要被宠坏了的模样。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那还是因为:
尾崎红叶很生气。
准确点说,红叶很不安。
羽生莲仪重置了世界以后,唯独保留了中原中也、保尔魏尔伦、尾崎红叶与织田作之助的记忆。
因此,还记得三天前发生了什么,理解了他制造了何等不合理奇迹的,便只有这四人而已。
与事件当事人中也、亲眼目睹了莲仪变身过程的织田不同,对红叶来说,此事极为惊吓。
几乎可以说是,她不乐见的事,毫无征兆的就这么发生了。
莲仪也尝试与她解释过了。他想要安慰她、和她道歉。
但尾崎并不迂腐,女人清醒的明白:自己不安的本质是全然自私、毫无道理的。
她喜爱莲仪的方式很像是在喜爱着一尊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神明。
而随着神明的长大,他已不可避免的被更多人发现、被更多人喜爱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事。红叶为此而痛苦,也为此感到担忧。可冷静下来,她也明白,自己这是庸人自扰。
与其说她将莲仪赶出了家门,不如说她打开笼门,痛苦的放走了雏鸟。
尽管十分的不舍、十分的寂寞,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愤怒不过是最浅薄的伪装。她必须假装是在生气,在气莲仪随随便便,就抹掉了属于全世界的48小时。唯有藏在愤怒底下,那个彷徨无助的红叶才能重新戴上修罗假面。
她可是尾崎红叶。
任性的资格、撒娇的资格、无助的资格,独占一个璀璨神明的资格,早已被她舍弃了。
所以,被扫地出门的莲仪,莫名其妙就搬进了中也的隔壁。
也是赶巧,中也公寓的隔壁刚好没人…这是谎言。实际上,像他与阿呆鸟这样的逸才,大抵都是拥有不少特权的。如果中原中也乐意,他也能过的非常奢华。
而现在,他却好似一个幼儿保姆。
“为什么会这样。”重力使咬牙切齿。“都要怪某个人明明十多岁了,却还像个三岁孩子。”
“讨厌啊中也,怎么突然这样夸我。”

